大夏帝國緊鑼密鼓,進去了前所未有的戰備狀態。


    而荒涼的北境妖國,海外邪修的身影,緩緩從那無盡的血肉中站起來。


    且看他深吸一口氣。


    狂風呼嘯!


    漫天的血肉洪流便好似百川匯海一般,被他吸進胸膛之中。


    他抬起手來,輕輕一握。


    轟!


    恐怖的炸裂聲爆發,那虛空都爆發出一陣蛛網一般的裂紋。


    喃喃自語。


    “雖仍未全盛,但……亦足夠。”


    話音落下,邁步而出。


    所過之處,漫天大雪,皆而避之。


    好似天地自然,都在避諱他這般存在。


    向著南方,緩步邁去。


    那一刻,他的腦海裏,回想起兩年前的光景。


    那個時候,他從海外而來,一路殺進大夏京城,所過之處,一切阻擋猶如土雞瓦狗,不堪一擊。


    殺出一條血路,直達皇宮。


    那大夏的三位聖者在他麵前,手段盡出,也不過苦苦抵抗支撐。


    三天三夜,整個京城,幾乎被他夷為平地。


    可就在勝券在握的時候,他永遠忘不了那一副光景。


    那是一個無星無月的夜晚,大夏三聖,盡皆重傷,奄奄一息。


    整個皇城,好似砧板魚肉,任其宰割。


    可就在他取出奪天造化陣圖,準備把這窮鄉僻壤的人類王朝煉化成神丹的時候。


    意外發生了。


    整個大夏,金光璀璨!


    無盡氣運從地底升起,浩浩蕩蕩,環繞天穹,好似白晝一般!


    一尊無比龐大,頂天立地的恐怖黃金巨神,高萬萬丈,三頭,八臂,身披金霞,背生神環,通體燃燒黃金聖火,手握八方神器衝天而降,好似那天上無盡神明!


    那一刻,刀槍劍戟,斧鉞鉤叉,八方神器燃燒黃金聖火,將整個天地都照亮,煌煌殺來!


    那個時候的海外邪修,因為剛和那恐怖閻魔聖女一戰,雖說僥幸把對方騙盡那無歸海域禁區,但他自己也受了重傷,加上和大夏三聖輪番拉扯,精疲力竭。


    又猝不及防被這恐怖的國運巨神攻擊,當場躲避不及,硬生生吃了國運大陣滿滿當當的一擊,結果當場粉身碎骨,魂飛魄散。


    那一夜,海外邪修每每想起,都隻感覺渾身上下頭皮發麻,冷汗直流。


    所以在逃脫以後,他費盡心思,鼓動七脈妖軍入侵大夏作為幌子,又挖穿千裏地脈,爆破那韋馱地脈,就是為了讓那恐怖的國運大陣停擺!


    ——直到如今,雖說在副作用頗大的大吞天術的吞噬下,他超乎預料地恢複到了第五境“元神”下品的道行,甚至比上一次入侵大夏時還要強上幾分。


    但那國運大陣,還是讓其忌諱莫深。


    所以踏入大夏疆域的第一時間,他什麽都沒有幹,直奔那韋馱山處,


    低頭望去。


    便見那綿延的山脈被攔腰炸斷,好似一頭被腰斬的巍峨神龍。


    終於放心。


    哈哈大笑之下,朝大夏京城的方向,飛馳而去!


    ——複仇的日子,終於來臨!


    一路之上,所見所聞,大夏舉國,全民皆兵,一副全力備戰的模樣。


    更是讓海外邪修確定,大夏朝廷最大的依仗國運大陣,當真是已經沒了。


    否則他們壓根兒不必這般草木皆兵,直接開啟大陣,啥事兒沒有。


    但望著底下那些徒勞掙紮的人類,海外邪修沒有出手。


    因為在他看來,這些軍隊,這些準備,沒有絲毫作用。


    他現在最迫不及待的事兒,就是去到京城。


    他要屠殺大夏文武,袞袞諸公,屠殺那啟元大帝,奪回陣圖,以大夏滾滾蒼生血肉,煉化成丹。


    至晨光破曉時分。


    大夏京城,天氣燥熱,滿城無風,雞犬相鳴。


    好似一場暴風雨,即將來臨。


    大街小巷之上,人群絡繹,熱鬧喧嚷。


    ——雖說如今草木皆兵,嚴陣以待。


    但日子還是得按天過,吃喝拉撒,還是頭等大事。


    陳門口的一家早茶鋪裏,一個背著汗巾的魁梧漢子煮茶水,蒸包子,熬稀飯……忙得不可開交。


    直到一個時辰過了,吃早膳的老百姓都一個個散去,他方才清閑了一些,蹲在井口洗碗。


    正這時,一個身穿黑衣,麵容英俊,氣質非凡的男子,在茶鋪坐了下來。


    望著滿城熱鬧,眼中頗為感慨。


    那魁梧漢子見了,趕忙在圍腰上擦了擦手,熱情迎接,“客官,吃點兒啥?”


    “稀飯一碗,加肉沫,小蔥,稠一點。油條兩根,焦一點,對半切。”那男人熟練開口。


    魁梧漢子點頭應是,上了茶狗,一邊忙活,一邊隨意開口:“客官熟客啊?”


    “兩年前來過一次。”男人點頭。


    “兩年前?”


    魁梧漢子一愣,一拍腦門兒:“怪不得咱說沒見過你呢!兩年前這鋪子還是咱爹在開,結果遇上那殺千刀的惡徒,吃幹抹淨直接給這一條街都炸了,咱爹也死在了那會兒,一晃都兩年過去了啊……”


    一邊唏噓感歎,他一邊熟練地端上來一碗粥,兩根油條。


    男人不慌不忙地吃完喝完,站起身來。


    天上突然雷聲大做,轟隆一聲,狂風暴雨,呼嘯而來!


    夏天的雨就是這樣,來得急,來得猛。


    就像人生。


    “怎麽不長教訓呢?”瓢潑大雨裏,男人抹了抹嘴,歎息一聲。


    “客官,您說什麽?”雨太大,魁梧漢子沒聽清。


    “我說,既然你爹一年前死在這裏,怎麽不長教訓呢?還在此地營生?”男人抬起頭,看著他。


    那一刻,魁梧漢子的臉色猛然一變。


    就看那男人伸手一點。


    轟!


    無形的力量瞬間爆發,摧枯拉朽!


    整條長街,在這一指的恐怖力量之下,化作齏粉!


    男人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望著眼前的茫茫廢墟。


    此時此刻,恰如彼時彼刻。


    兩年前,他來到京城,也是在這茶鋪裏吃了一碗稀飯,兩根油條,然後點了一條街。


    兩年後,依舊如此。


    “往夕此城殺我,今朝……我滅此城。”


    男人隨手撣了撣身上的灰塵,走進瓢潑大雨裏。


    光天化日,天子腳下,惡徒行凶。


    自然立刻便引來占天司的煉炁士。


    那些怒吼叫囂的渺小螻蟻,揮舞著各種各樣的法器,釋放出各種各樣的神通,攻向男人。


    男人卻看都沒看一眼,彈指一揮。


    恐怖的力量在虛空爆發,一位位強大的煉炁士直接炸開,血肉橫飛,染紅瓢潑大雨。


    於是,越來越多的煉炁士從占天司殺來,恐怖的軍隊也披甲執兵,將男人圍了個水泄不通。


    可即便如此,男人依舊不為所動。


    所過之處,隻出一指。


    一指之下,街巷粉碎,血肉炸裂,無數生靈,盡皆湮滅!


    一路從城北,殺到皇宮。


    無數朝廷的煉炁士蜂擁而上,無數軍隊的士兵前仆後繼,無數煉金靈炁大炮轟然綻放。


    可男人就好似那走進羊群的餓狼,所過之處,隻剩無盡血肉,茫茫廢墟。


    終於,來到皇宮之前。


    望著這個曾經差點兒要了他的命的地方,望著這個囚禁了他一年多的地方。


    男人長長吐出一口濁氣,伸手一推。


    轟隆隆!


    隻聽恐怖的轟鳴爆炸,整個皇宮在那一指之下,夷為平地!


    緊接著,南神君悍然殺來,吞噬之道吞天噬地!


    男人就那樣站著,讓他吞。


    片刻之後,占天司南神君兼新國師的身軀承受不住那股恐怖的力量,轟然炸開!


    隨後,大夏宋相攜無盡龍驤煉炁士殺出,卻因為國運大陣停擺,無法在借助其力,也被揮手覆滅!


    男人就這樣,平靜地、冷酷地殺進皇宮裏。


    那高高的王座之上,啟元帝臉色陰沉,下方是無盡兵馬,在狂風暴雨中殺來。


    男人搖頭,輕輕一揮,無盡兵馬,化作飛灰。


    他看向那王座之上的男人,無不得以地開口:“兩年前,就是你操控那國運大陣,令我險些灰飛煙滅。


    兩年後,我又來了,卻看你除了那大陣以外,還有何手段?”


    話音落下,他伸手一點,黑光綻放。


    刹那之間,啟元帝的腦袋炸開,血肉橫飛!


    男人在他身上,一陣翻翻找找,終於尋到一枚精巧的沙盤。


    二尺方圓,其中陣紋環繞,符籙沉浮,一枚龐大的陣法,緩緩運轉。


    ——陣圖!


    奪天造化陣圖!


    男人深吸了一口氣,夙願達成!


    但突然之間,他眉頭一皺。


    看向手中的陣圖。


    ——可以說整個大夏,甚至整個閻魔聖地,都沒有誰有他了解這枚陣圖。


    如今落在手裏,一把玩。


    他便知曉,陣圖,是假的。


    那一刻,就像是倒映在水中的栩栩如生的圖景上,一枚名為“虛假”的石子兒落下,蕩起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於是整個鏡花水月,盡皆破碎。


    ——虛假。


    男人臉色一沉,察覺到了。


    腳下一點,飛上高天。


    低頭望向廢墟一般的巍峨皇城,恐怖的氣息一瞬間在他身上爆發!


    揮手一撕!


    那一刻,好似將什麽無比龐大的幕布撕裂一般。


    一切虛假的光景被一瞬間撕裂!


    廢墟,屍骸,滿目瘡痍……盡皆破碎。


    虛假的美夢被撕裂以後,冷酷的真實顯露出來。


    且看底下,巍峨皇城,完好無損。


    阡陌街巷,空無一人。


    耳邊,響起聲音。


    “閣下看這京城阡陌交通,橫平豎直,可像……一座上好的墳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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