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一早,瞿元珪打著燈籠和娘子一塊到侯府,給太夫人定省。


    早上很冷,快結冰了,太夫人的院子裏也顯得很冷。


    徐晼看著,準備給瞿元忠和褚氏發喪了,總得把他們送走,而不是不明不白,這是一種體麵。


    徐晼看侯府選的時機很好,蕭家蕭苞的死影響比瞿元忠大得多,侯府能低調一些。


    大房的人到齊,和太夫人商議事情。


    二房的蕭氏回了蕭家,把四個媳婦都帶過去,剩下徐晼和郡主。


    徐晼心想人少了所以安靜,蕭氏對侄子肯定比對庶子上心的多。


    大家都默契的不多說,隻管盡量把事情辦的更體麵。


    李氏提一個重要問題:“四爺無子,由誰做孝子?”


    太夫人早就有想法,不用大房為難:“小二房逸哥兒、達哥兒為外室子,不入排行,達哥兒尚幼,把逸哥兒過繼給小四房,為小四、小四媳婦服喪。”


    盧氏覺得可以,那下一個問題:“逸哥兒和四姐兒同年,算誰大誰小?”


    徐晼插話:“四姐兒大。”


    大一輩呢。瞿薔如今小了一輩,又憑空多一個兄弟,若是來一個哥哥就能管她,若是來一個弟弟她也能管上三分。幾個外室子品行一般般,但多的徐晼管不上。


    餘氏說道:“四姐兒很懂事,她做姐姐也好。”


    這事兒便這麽定下來。


    太夫人讓人把逸哥兒叫來,一邊繼續商議別的事。


    徐晼基本上不插話,看著瞿逸歡天喜地的過來。


    瞿逸八歲,少年老成,跪在太夫人跟前,聲音響亮:“太夫人喊孩兒有何事?”


    太夫人應道:“你老子如今不管你。”


    瞿逸高興的說道:“孩兒讀書,父親很高興,還有太夫人關心,孩兒一定好好孝順太夫人。”


    太夫人說道:“你生母跑了,嫡母……”


    瞿逸忙說道:“母親仁慈,孩兒將來也孝順父親母親。”


    盧氏教訓道:“太夫人說話老是插話,你生母、嫡母、父親都沒教過?”


    瞿逸害怕,瑟瑟發抖。


    盧氏冷哼一聲,實在看不上這個做派。


    徐晼插話:“燮二奶奶教導你你不好好聽著,在這兒演什麽?你生母是戲子嗎,戲這麽多?台上唱戲能隨便唱?”


    盧氏冷冷的說道:“唱戲還得十年功。”


    徐晼又多嘴:“能得燮二奶奶指點是多少人求都求不到的,能見到太夫人得太夫人一句指點是天大的福氣。你能進侯府卻一點都不珍惜,不學好。福氣都是自己折了的。”


    她幫瞿薔教訓一下,希望這小子以後事兒少一點。


    盧氏說道:“進了侯府就是侯府的哥兒,把那些壞毛病都改了,看著就上不得台麵。”


    瞿逸不吭聲了。


    李氏忍無可忍:“長輩教導你是一句都不想聽?侯府供你吃供你穿你是想幹嘛?”


    李氏不想弄個這混子到小四房以後沒人管性子更壞。


    瞿逸不情不願的應道:“孩兒記住了。”又眼睛亮晶晶的看著太夫人問,“太夫人叫孩兒有何事?”


    太夫人發威:“如此淺薄,你父母都枉為父母!”


    瞿逸嚇一跳!


    太夫人狠狠教訓:“讓你讀書就好好讀!多少人想讀都讀不上!”


    瞿逸忙說道:“孩兒一定為太夫人爭光!”


    一室寂靜。


    瞿逸後知後覺,是他說話太快了。但他又沒說錯,侯府的哥兒都不行。


    餘氏無奈的說道:“你現在還沒那個能耐為太夫人爭光,以後的事別說的太早,你別丟臉就謝天謝地了。”她怕太夫人說話又被打斷因此生氣,幹脆她來說,“你在小二房是外室子,嫡母不管你,現在把你過繼到小四房,就算嫡子。”


    太夫人接話,語速加快:“替你父親母親守孝三年,好好磨磨性子!你有多大的能耐是你自己的事,老婆子我恐怕沒那個福氣看到。下去吧。”


    瞿逸激動的抓太夫人。


    丫鬟媳婦忙攔住。


    瞿逸大聲喊:“太夫人,你不要孩兒了嗎?”樣子十分淒慘。


    郡主冷冷的說道:“拖到外邊打一頓,要是還演,就繼續打。”


    瞿逸喊:“太夫人你不是最慈善的嗎?”


    啪啪!健婦給他幾個大巴掌,捂了嘴拖走。


    太夫人閉上眼睛。


    盧氏冷笑:“那外室好手段,根本就沒把兒子當回事。”又說道,“所以外室子為何低賤?不在家族長大,各方麵都不行,全看生母。生母好的沒幾個會做外室。”


    一個媳婦匆匆來回話:“端王妃那侄孫昨晚和安仁縣主喝酒喝死了。”


    盧氏問道:“侄孫與安仁縣主喝酒?”


    媳婦應道:“據說那侄孫仰慕安仁縣主,安仁縣主也敬佩那侄孫,兩人惺惺相惜。”


    盧氏拿帕子捂著嘴什麽都不想說。


    徐晼也不說,這個找死的抬走,下一個!


    李氏看著太夫人,不知道該說什麽,感覺饒大姑娘的命是很硬!但也很無辜,那侄孫都定親了,安仁縣主也要成親了,倆湊一塊?他們喝死是該死。


    媳婦古怪的說道:“安仁縣主喊著不可能,說之前她表兄喝了更多都沒事,說沒有克夫命。”


    李氏疑惑道:“什麽意思?”


    徐晼說一句:“意思是端王妃肯定能撿這個便宜。”


    餘氏點頭,不少人想撿這個便宜,現在不管是酒的問題還是克夫命的問題總之人死了。


    太夫人歎息一聲,咋說呢?好在饒大姑娘是這個命?不過如果不是這個命肯定早就嫁了。那些盯上饒正臣的隻能想別的辦法。


    媳婦又說道:“端王妃的寡嫂上饒家撒潑,饒家太夫人哭的更慘。”


    餘氏無語,那老太太是幹得出,一個繼祖母把孫子、曾孫女拉扯大哪有容易的?端王府的人非要娶現在又鬧上門,那老太太鬧的理直氣壯。


    李氏說道:“饒大人孝順祖母。”誰把他祖母氣著了,那就把他得罪了。


    端王府可是在侯府要殺長公主,事後也沒來賠禮道歉,所以在立場上侯府巴不得端王府倒黴。


    太夫人歎道:“管好自己的事。”


    大家繼續商議發喪的事,自己的事都忙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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