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太夫人前邊正屋裏,除了吏部尚書二老爺,其他人全部到齊,包括任麗州府同知的瞿元燮。


    瞿元燮升官了,年後要去知靈州府。


    瞿元燮剛過而立之年,這官算是升得快,他年輕氣盛,盯著徐氏看。


    徐晼坐在後邊,被人盯著,看燮二爺的皮有點癢,她一點都不緊張。


    瞿元燮直皺眉,他沒想到這幾個月府裏會發生這麽多事,死的死傷的傷,這要過年了看起來都沒幾個好的,實在是!就因為有兩個媳婦進門!


    瞿元燮看郡主不像,問題就出在徐氏身上!


    瞿棟心情還不錯,老二能升官說明皇恩浩蕩,隻要官穩穩的做下去,大房也算還不錯。


    太夫人心裏憋著一口氣,麵上沉穩的問道:“燮哥兒看什麽?”


    瞿元燮收回視線,看著太夫人從容的笑道:“孫兒想起個故事,想說給太夫人聽。”


    太夫人應道:“你說。”


    瞿元燮看看徐氏,看她眼睛放光,他心裏更不喜,凜然說道:“有一戶姓邢的大戶,共有十個兒子,小兒子娶了個媳婦,雖出身寒微,但人見人誇,不到十年,那媳婦的娘家發達了,大戶家破人亡。”


    太夫人問道:“你知道為什麽嗎?”


    瞿元燮應道:“都說那媳婦奪了夫家的氣運。”


    太夫人問道:“你知道為什麽嗎?”


    瞿元燮氣勢凜然:“那媳婦大概還用了些手段。”


    太夫人問道:“你知道為什麽嗎?”


    瞿元燮一愣,對上太夫人的眼神,感受到太夫人不悅,他忙說道:“太夫人心善……”


    太夫人問道:“你知道為什麽嗎?”


    瞿棟懂了,怒喝:“老二跪下!”


    瞿元燮立即跪在太夫人跟前,心裏不以為然。


    瞿棟站在太夫人身邊教子:“你在外為官,靠道聽途說?像個長舌婦?沒有真憑實據你就敢下論斷?饒侍郎的千金被懷疑是克夫命,他一直在查,雖然過於巧合,但實在與他千金無關!你做了什麽,竟這般肯定?”


    瞿棟最痛心的是:“太夫人連續提醒你,你不僅不聽,還當太夫人沒用?當太夫人老糊塗?這世上謠言那麽多,你說說看,你為何會聽到這故事,你如何確認真偽?你拿出證據來!”


    瞿元燮向太夫人磕頭,他拿不出證據,他說實話:“是三哥寫信給我。”


    瞿棟更痛心的是:“你是擔心長房的氣運被奪?你怎麽不擔心你的好三哥,他在賣侯府?你就這麽輕信他人,尤其是這種事?你說說……”


    太夫人不想說話,隻是涼涼的看著小三。


    瞿元石披麻戴孝,麵色蒼白,他沒想到瞿元燮這麽快就把他賣了,果然,這些人都沒把他當兄弟。


    薛朝暉咬著牙上前,和太夫人說道:“我知道一個巨富姓李,有十個兒子,最後家破人亡了。”


    瞿元石大怒:“薛氏!”


    太夫人看著小三媳婦安撫道:“你說。”


    薛朝暉堅強的說道:“此事隨便去打聽,知道的人多得很。”


    太夫人應道:“我不打聽,我就聽你說。”


    瞿元燮麵無血色。他小的時候覺得二房就三哥一個好點。尤其他沒了娘,衛姨娘很照顧他。


    薛朝暉今天豁出去了,坦蕩的說道:“那姓李的在發家之前有個結義兄弟姓張,二人一塊賺了銀子,姓張的坐船過河的時候溺亡了。姓李的後來成了巨富,張家孤兒寡母艱難度日,兒子長大後娶親生下一女,改姓占,揚言要為祖父報仇,知者甚眾。”


    太夫人點頭,這大概是前因,那就是後果。


    薛朝暉說道:“李家不知道,為小兒子娶了占姑娘,雖然占姑娘人見人誇,但李家敗了。占姑娘得了李家一部分家財,都散了。張家人大仇得報,又隱姓埋名不知所蹤。”


    太夫人說道:“侯府的富貴是老侯爺在戰場拚回來的。”


    徐晼說道:“沒準有敵國的奸細要報仇。”


    瞿元燮特別不喜徐氏,和太夫人說道:“氣運之事……”


    太夫人再說一遍:“侯府的富貴是老侯爺在戰場拚回來的,是皇恩。”


    盧氏站起來接話:“徐家的富貴是拿命換來的,是聖意。”


    李氏接話:“有人要給饒大姑娘強加紅顏禍水的罪名,陛下為壓下此事,準徐饒兩家定親,給徐家老爺賜官以示安撫。所以,二爺現在是質疑聖意,還是有人看到二爺升官就出招了?”


    盧氏卸下釵環,向燮二爺行大禮,極嚴肅的說道:“妾自請下堂。”


    瞿元燮大驚,一時顧不上想別的,忙問道:“夫人何意?”


    盧氏表情極為嚴肅,看著燮二爺不躲不閃,言辭鏗鏘:“在下堂前妾要個交代,不知妾有哪裏做的不對,二爺行此事不與妾商議?”


    瞿元燮忙說道:“這幾天都忙著。”


    盧氏問道:“那二爺為何要行此事?”


    瞿元燮應道:“我看到徐氏……”


    盧氏問:“二爺說話都不過腦子的嗎?覺得無足輕重?還是想了多日,就是不肯與妾商議?妾想知道,有哪裏做的不對?還請二爺說清楚!”


    徐晼瞪大眼睛,看盧氏賢妻,果然了得!


    卸下釵環是一件大事!賢淑的女子都要裝扮,現在的意思是沒臉了,不配了,所以自請下堂。能讓盧氏女說出自請下堂,是極大的事!


    徐晼看太夫人冷靜的看著,大房都嚴陣以待,二房看熱鬧沒吭聲。


    瞿元燮覺得有好多的事要想但一時顧不上,忙向夫人行大禮:“是我不對,向夫人賠罪!”


    盧氏堅持:“妾自請下堂!”


    瞿元燮忙向太夫人磕頭賠罪:“孫兒糊塗,還請太夫人保重。”又向老爹磕頭賠罪,“兒子輕信人言,有違父親教誨。”


    瞿元燮又向夫人賠罪:“我自罰,去宗祠跪兩日,反省。”有些事他得好好想想。


    瞿元燮看向二房,知道蕭氏一直和大房鬥,三哥都是被逼的。


    瞿元燮又看向夫人,看她還沒完?


    盧氏凜然:“妾自請下堂!”


    盧氏也不想這樣,但二爺剛升官,就昏了頭,必須勸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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