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確的說,是景程單方麵與宋臨景開啟了冷戰。


    不過對方也不是什麽太執著的人,隻是每天按照早中晚夜宵各一次的標準打來電話、發來問候,其中偶爾夾帶幾張意味不明的風景照。


    景程一條不落全看了。


    他就是純粹地已讀不回。


    “嘭”得一聲,抽屜被景程迅速砸上。


    “到底犯的什麽病……”他低頭看了眼手機上宋臨景如期而至的來電,煩躁地抓了抓頭發,起身的同時按熄了屏幕,緊接著便推開了辦公室的那扇門。


    “jingle bells,jingle bells


    jingle all the way!”


    門那邊氣氛完全不同,dj版的jingle bell雖土但爆,哪怕隔著個長走廊,都依然有效地轟得景程耳膜嗡嗡響。


    “ohhhhhhh~~~what fun it is to ride


    in a one-horse open sleigh!”


    “hey!!!”


    越聽越無語的景程:…………這也能搖?


    誰挑的破歌,辭了算了。


    不過顯然,基本已經全員進入微醺狀態了的氛圍下,大家不僅能搖,而且還能搖得很嗨。


    景程側身躲過一個拎著酒瓶倒著跑、與同伴嬉鬧的人,徑直往靠近舞池的方向走去。


    “景哥來啦!聖誕快樂!”


    “聖誕快樂!景總今天好帥啊!”


    “活動辦得牛逼,待會別忘來我的卡喝一杯哈。”


    景程微笑著跟熟客們打著招呼,總算是將方才那點陰翳驅散了七八成。


    他的專屬卡座裏人滿為患,基本都是叫得上名字的臉,估計是曲經理提前替他攢的局。


    這幾天他心情不怎麽樣,也就沒想起來主動約誰。


    “景程。”熟悉的聲音柔和地喊了他一聲。


    景程忙看過去,隻見安陽竟然也來了,還是那副溫順卻透著點狡黠的笑臉,卻瘦削了不少,即便用心打扮過,也能看出些許不明顯的憔悴。


    依然足夠吸引人。


    景程朝他抬抬下巴,自然而然地坐到了對方身邊。


    “好久不見,怎麽瘦了這麽多?”景程牽起安陽的手,湊到自己的唇邊,輕飄飄地落下一個問候般的吻。


    安陽表情一滯,精致的笑容浮出點僵硬:“籌辦個人畫展嘛,忙起來總忘吃飯。”


    “定下來了?上次不還說碰到些麻煩麽?”景程隻是隨口問問。


    雖然沒有詳細了解過,但從安陽平時的表現上也能看得出家庭條件不錯,用不著他跟著操心。


    景程眼角一彎,捏了捏安陽的手指尖,發自內心地替對方感到喜悅:“解決了就好。”


    “嗯……”安陽眸色微垂,眼中似乎有一絲心虛轉瞬即逝,他抬起頭來,溫柔地注視著景程,眼角眉梢都漾著輕佻的勾引,露出了平日調情時最擅長使用的神態,“不對呀。”


    “我幹嘛跟你說實話。”安陽扁了扁嘴,牆麵閃爍的氛圍燈將他飽滿的唇瓣映得更加潤澤。


    看起來似乎很適合接吻。


    安陽的手輕輕搭在景程的腿上,隨著減弱的音樂鼓點緩慢上移,指尖像在模仿彈琴的節奏,緩慢沿著景程的腰線向上攀,直到觸摸到對方的頸側才終於停住。


    “我應該說,是因為想你。”安陽往景程的耳側湊了湊,食指搗亂似的在喉結處畫著圈,他緩緩嗬了口氣,壓低了嗓音,語氣卻軟綿綿的,半真半假地撒嬌道,“見不到你,我什麽都吃不下……”


    皮膚上的癢若有似無,心裏的癢卻被搔弄得格外難忍。


    “太可憐了吧,這可不行。”景程眸色一沉,眼底閃過幾分帶著情/欲的晦暗,他似笑非笑地抓住安陽作亂的手,牽帶著將對方攬進自己的臂彎裏,“想好待會結束去哪了麽?”


    “接下來幾天我都有空,你想玩到什麽時候都可以……”


    景程的聲音似乎都被染上些難以言喻的啞,他揉/捏著安陽的側腰,語氣中危險的侵略性呼之欲出,他意有所指地暗示道:


    “看看你是不是真的什麽都吃不下。”


    安陽能將毫無定性的景程牢牢把持住小半年,靠的不隻是出眾的外貌和不錯的性格,安陽運用嫻熟的調情手段,以及在那些事上隨景程擺弄、放得開,更是其中不可或缺的一環。


    “公共場所,注意形象。”安陽聽懂了對方所指,嘴上提醒,眼神卻已經開始在景程身上亂飄了,“放心……肯定沒問題。”


    說完,他便笑著撲進了景程的懷裏,聲音軟了下來,還有點悶悶的:“我真的想你了,你都不知道,我這幾天……”


    “啊!親一個!”


    “親!親!親!”


    “景哥說到做到哈,自己辦的活動,不許耍賴!”


    周圍驟然響起的哄笑聲,將安陽的後半句話瞬間吞沒,在角落竊竊私語的兩人都有點茫然。


    抬起頭才發現,一個裝扮成聖誕老人的店員,正將槲寄生花環舉在景程和他身邊的另一個人頭上。


    景程左側是安陽,右側是狐朋狗友帶來的男伴。


    他和安陽都快疊一起了,對方還能套中自己和別人,顯然是在故意開玩笑、炒氣氛。


    今晚派對的規則就是,有機器隨機篩選和人工主動搞事的兩隻槲寄生花環,而被槲寄生“套”中的兩個人則必須接吻。


    如果套中一男一女,女方拒絕接吻,那可以選擇喝一子彈杯的烈酒免除懲罰,或者從工作人員攜帶的黑箱裏隨機抽一項懲罰來完成。


    而男生拒絕的話,那就是喝一紅酒杯的烈酒,不能找人替喝、不能分酒,喝不了就直接選擇後者。


    作為scene老板,景程可清楚得很


    那箱子裏麵有些懲罰,可比接吻過分太多了。


    景程翻了個白眼,朝周圍起哄的眾人回敬了一圈中指,然後看向自己那位朋友:“喂,大小姐,你男人借我一下行麽?”


    銀色長款小禮服,妝容精致的容希盈,顯然比誰都玩得開心,此時早已笑得前仰後合,人都快滑落到桌子下麵去了,看不出半點尷尬:“景少別這麽說,你請用,你隨意哈哈哈哈哈!”


    容希盈也是景程的同學,不過是去國外交換的時候認識的,換情人的速度可比景程快多了,幾乎每次帶出來玩的人都不會重複,各種風格的都有,但必須是帥哥。


    漂亮聰明,大方爽朗,愛玩會玩,多情且不太挑食。


    兩人隻是在某次派對上打了個照麵,就如同類相吸般結成了好友,哪怕容希盈現在已經畢業在自家公司的法務部任職了,隔三差五也還是會來找景程聊聊天。


    景程無奈地看了眼對方今晚帶來的人。


    學生模樣,白淨清秀,此時正局促地攥著拳,閃爍的目光不斷往容希盈身上偏,像是希望對方能幫他解個圍。


    “我,一整杯太多了,我喝不下的……”他嘟囔道。


    然而大小姐顯然很想看這個熱鬧,也並不在乎這個隨時可以拋棄的男伴。


    “嘖。”景程舌尖頂了頂腮。


    宣傳的時候其實已經把規則寫清了,為防止爭議,入場的時候也有工作人員反複確認,但總會有因各種原因想破壞規則的。


    景程是老板,一圈人又都在圍觀起哄,他直接提出替對方喝也不太好。


    他眯了眯眼,看著正玩著傳紙巾的隔壁桌,似乎想到了什麽。


    景程探身從桌上扯出三張紙巾,疊在一起。


    “抱歉。”他朝男生點點頭說道。


    還沒等男生反應過來怎麽回事,景程便隔著那層輕薄的阻礙覆到了對方的嘴唇上。


    這是個短暫又敷衍的“吻”。


    看熱鬧的人群還沒來得及喊,景程便已經退回了安全距離之外。


    “我喜歡男人,但人家一看就是直男吧。”景程撈過一支幹淨的紅酒杯,自然地往裏麵傾倒著晶瑩的酒液,“把人嚇恐同了怪誰?”


    “你們還是我?”景程笑得恣意,顯然在這種場合裏格外遊刃有餘,“我可背不動這鍋哈。”


    “隔著紙也算是親了百分之九十了,剩下的百分之十……小朋友酒精過敏喝不了,大家也別難為人,按正常懲罰的量來”


    他眉梢微抬,笑得輕佻又坦蕩,較淺的瞳色在射燈的映襯下亮晶晶的,名貴的寶石般耀眼。


    景程扯了扯緞製襯衫的領口,故意露出胸口若隱若現漂亮線條,他將伏特加倒得幾乎快要從杯口漫出來,誠意十足:“我替了。”


    說完,便揚起脖頸在眾人的注視下,吞咽著散發出刺鼻氣味的酒。


    他動作快又急,難免灑出一些,透明的酒液順著景程的下頜滴落,淌過滾動的喉結,沾染上鎖骨處裸/露的皮膚,又洇濕了一小片領口。


    “真帥啊!”容希盈第一個做出了反應,“景哥爽快,我陪半杯!”


    氛圍瞬間被炒熱,半醉半醒的人群經不起半點鼓動慫恿,這種平時聽起來微妙的場麵話,反而更能帶動起大家的情緒。


    “我也陪半杯!”


    “操!這麽好的逼怎麽又讓景哥裝了!”


    “你懂個屁,人景老板不是裝逼,這是骨子裏的帥!”


    “景哥就是逼本身,我這麽理解對不對?”


    “你特麽喝高了就閉嘴吧,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麽啊?”


    “哈哈哈哈哈!我真服了。”


    起哄叫喊聲混雜著吵鬧的音樂,氣氛熱烈得像是快把房頂掀翻。


    景程又陪著眾人猜了幾把拳,才終於被短暫放過。


    “瘋了都。”景程笑罵著坐回了安陽身邊,他將頭輕輕放到了對方的肩上,手卻不老實地重新攬住了對方的腰,“喝太急,有點暈了。”


    這句倒真不是在哄騙,景程是的確有點暈了。


    店裏給活動準備的紅酒杯是240毫升的,雖說沒好意思直接上最大型號的,可依然是“有點良心,但不多”的設置。


    伏特加度數本身就高,加上之後又零零散散攙著喝了些別的酒。


    不暈才奇怪。


    “晚點有個全場熄燈三十秒的環節,我趁亂帶你偷偷溜走。”景程將手指順著安陽的衣角探了進去,曖昧地撓了幾下,“做些你更感興趣的事。”


    他被酒液灼燒過的聲線比平時還要更啞些,因醉意浮湧,甚至還帶上了幾分鼻音,兩相對比倒沒有太大違和,反而有種微妙的性/感。


    “怎麽?”景程問道。


    安陽不僅沒回應他的逗弄不說,甚至身體都有些怪異的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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