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星晚的視線因毒素而變得模糊,她看到阿父魁梧的身影衝破重圍,朝她奔來。


    謝首領的骨斧上沾滿了黑血,右臂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但他全然不顧,眼中隻有被擄的女兒。


    “放開她!”謝首領怒吼著,骨斧帶著雷霆之勢劈向那血狼族獸人。


    血狼族獸人冷笑一聲,敏捷地閃避開來,同時收緊手中的藤蔓。


    謝星晚痛呼一聲,感覺藤蔓上的尖刺更深地紮入皮膚。


    “老東西,找死!”血狼族獸人鬆開謝星晚,從腰間抽出一把泛著綠光的骨刃,迎向謝首領。


    兩人的交鋒快如閃電。


    謝首領雖然經驗豐富,但畢竟年歲已高,加上之前戰鬥的消耗,動作漸漸遲緩。


    血狼族獸人抓住一個破綻,骨刃狠狠刺入謝首領的腹部。


    “阿父!”謝星晚的尖叫撕心裂肺。


    她眼睜睜看著阿父踉蹌後退,鮮血從傷口汩汩流出。


    那個總是如山般可靠的身影,此刻卻搖搖欲墜。


    一股前所未有的憤怒從心底爆發。


    謝星晚感到體內有什麽東西“啪”地斷裂了,一股滾燙的力量從心髒炸開,瞬間席卷全身。


    她的眼睛泛起詭異的銀光,周身空氣開始扭曲。


    “你敢傷我阿父!”她的聲音不再屬於她自己。


    血狼族獸人驚愕回頭,隻見那些號稱堅不可摧的噬魂藤寸寸斷裂,綠色的汁液如同血液般濺落。


    “這不可能......”血狼族獸人驚恐後退。


    謝星晚抬手一揮,一股無形的力量如重錘般擊中他的胸口。


    血狼族獸人像斷線風箏般飛出十幾米遠,重重撞在岩壁上,骨頭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但她顧不上追擊敵人,立刻跌跌撞撞地跑到阿父身邊。


    謝首領臉色慘白,但仍強撐著想要站起來。


    “別動,阿父!”謝星晚顫抖著雙手按在傷口上,


    “星晚......”謝首領虛弱地握住女兒的手,“你......突破了?”


    謝星晚這才意識到,剛才的爆發讓她短暫進入了a級境界。


    但現在不是思考這個的時候,她咬著嘴唇,拿出金創藥給他。


    不遠處,上衡春與姝念薩滿的戰鬥也接近尾聲。


    上衡春的獸皮已經破爛不堪,嘴角掛著血絲。


    姝念雖然也受了傷,但氣勢不減,手中的骨杖雷光閃爍。


    “認輸吧,上衡春,”姝念的聲音沙啞卻堅定,“你贏不了我。”


    上衡春擦去嘴角的血跡,眼中閃過一絲怨毒。


    “老東西,別得意。”她的聲音依然高傲,卻掩飾不住挫敗,“這次算你們走運。”


    血狼族首領見狀,怒吼一聲:“撤退!”


    殘餘的血狼族戰士如潮水般退去,變異獸人也紛紛跟隨。


    戰場突然安靜下來,隻剩下傷者的呻吟和火焰燃燒的劈啪聲。


    謝星晚仍跪在阿父身邊,淚水模糊了視線。


    “薩滿大人!”她朝著姝念的方向哭喊,“救救阿父!”


    姝念快步走來,枯瘦的手按在謝首領傷口上,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愈合。


    “他會沒事的,”姝念疲憊地說,“隻是失血過多。”


    謝星晚終於鬆了一口氣,那股支撐她的力量突然消散,眼前一黑,暈倒在阿父身旁。


    當她再次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山洞裏,程琰趴在床邊睡著了,紅發亂糟糟的,臉上還有戰鬥留下的黑灰。


    祁淵站在窗邊,金色的豎瞳警覺地掃視著外麵。


    “阿父......”她虛弱地呼喚。


    程琰立刻驚醒,紅發都炸了起來:“星晚!你醒了!”


    祁淵也快步走來,向來冷漠的臉上難得露出一絲關切。


    “他沒事。”祁淵簡潔地說,“在隔壁休息。你昏迷了一天一夜。”


    謝星晚掙紮著要起身,被程琰按回床上:“別亂動!薩滿說你透支了異能,得好好休息!”


    就在這時,門被推開,蕭昱衍優雅地走了進來,尾羽已經恢複了華麗的光澤。


    “啊,我們的睡美人終於醒了,”他戲謔地說,但眼中的擔憂出賣了他,“你可把我們嚇壞了。”


    賀臨川和裴清讓也緊隨其後進來,小小的山洞頓時顯得擁擠。


    “戰況怎麽樣?”她問道。


    “我們贏了,”蕭昱衍驕傲地說,“血狼族損失慘重,短時間內不會再來犯。”


    “隻是阿父……”


    “傻丫頭,”門口傳來謝首領渾厚的聲音,“保護女兒不是父親的天職嗎?”


    謝首領在謝辭的攙扶下走了進來,雖然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精神看起來不錯。


    ……


    夕陽的餘暉染紅了部落西側的石壁,謝星晚站在高處,眺望遠處的密林。


    那裏看似平靜,但她知道,危險就潛伏在樹影之間。


    “他們沒走。”祁淵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她身旁,金色的豎瞳微微收縮,“我能聞到他們的臭味。”


    謝星晚點點頭,這幾天的休養讓她恢複了大部分力量,但那種被藤蔓束縛的無力感仍時不時在噩夢中重現。


    她下意識摸了摸手腕上尚未完全消退的勒痕。


    “薩滿大人派出的偵察鳥回來了,”祁淵繼續道,聲音低沉,“血狼族在不遠處駐紮,距離我們不到十裏。”


    謝星晚的心沉了下去,十裏,對於獸人戰士來說不過是半個時辰的路程。


    議事山洞內的氣氛比外麵的暮色還要沉重。


    “我們必須離開!”林長老的聲音在石壁間回蕩,他枯瘦的手指緊緊攥著獸皮衣角,“血狼族隨時可能再次進攻!我們根本抵擋不住!”


    “懦夫!”謝首領猛地拍碎麵前的石桌,碎石飛濺,“這是我們的家!我們的祖地!你想逃到哪裏去?”


    林長老被吼得後退一步,但很快又有幾個長老站到他身邊。


    一個滿臉皺紋的老雌性顫抖著開口:“首領,不是我們膽小......但上次我們能贏是僥幸啊!謝星晚爆發,薩滿大人擊退上衡春......可下次呢?”


    “閉嘴!”謝辭厲聲喝道,高大的身軀擋在父親麵前,“誰敢再說逃跑,先過我這一關!”


    山洞內劍拔弩張,謝星晚悄悄走到薩滿姝念身邊,老薩滿一直沉默地站在陰影處,枯瘦的手指摩挲著骨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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