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還蠢蠢欲動的幾個蛇人青年像被抽了筋,瞬間僵在原地,冷汗涔涔而下,連呼吸都屏住了。


    長老甲嘴唇哆嗦著,看著程琰手中那隨時可能爆開的恐怖火球,再看看謝星晚冰冷的目光和祁淵那蓄勢待發的蛇尾,最後一絲強撐的硬氣徹底消散,隻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懼和無力。


    他知道,蛇族最後的這點人,經不起這樣的折騰了。


    謝星晚不再看麵如死灰的長老甲,冷聲下令:“祁淵,帶上人,走!去見薩滿!”


    祁淵微微頷首。


    長老甲眼睜睜看著祁淵拖著羌生,在謝星晚和程琰的“護送”下,轉身就要離開。


    一股極致的怨毒和不甘衝上心頭,他知道,一旦羌生被帶到薩滿麵前,在那種神秘力量麵前,自己那些齷齪心思未必能藏得住,就算羌生現在嘴硬,也難保不會在恐懼下崩潰。


    “羌生!”長老甲猛地嘶聲喊道,聲音尖厲刺耳,帶著一種刻意強調的“關切”,目光卻死死盯在羌生那張絕望灰敗的臉上,“你……安心去!族裏……會替你好好照顧你阿母的!你放心!絕不會讓她……受半點委屈!”


    羌生被祁淵拖著,他聽懂了長老甲的話。


    與其讓阿母因自己而死,不如……不如……


    就在祁淵拖著他即將踏入前方更茂密樹叢的刹那,


    羌生爆發出巨大的力量,他的手沒有被禁錮,直接伸手握住了骨刀,而後狠狠地插進自己的胸口。


    祁淵反應極快,蛇尾猛地一緊!但終究晚了一步。


    羌生身體劇烈地抽搐了一下,一股暗紅色的鮮血瞬間從他嘴角洶湧溢出。


    他胸前簡陋的獸皮衣有血液溢了出來。


    他死死瞪著長老甲的方向似乎想說什麽,卻隻有更多的血沫湧出。


    隨即,他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頭一歪,身體徹底癱軟在祁淵的蛇尾中,再無聲息。


    隻有嘴角不斷湧出的鮮血,在潮濕的泥地上洇開一小片刺目的暗紅。


    這一切發生的電光火石!


    “羌生!!”老雌性蛇人發出一聲撕心裂肺到不似人聲的慘嚎,身體猛地向前撲倒,徹底暈死過去。


    長老甲和他身後的蛇人全都僵住了,臉上寫滿了驚愕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解脫。


    程琰掌心的火焰都因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而晃動了一下,赤紅的眼睛裏也閃過一絲錯愕:“媽的!這小子……!”


    謝星晚看著羌生胸前透出的染血骨匕和那迅速失去生氣的臉,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她猛地轉頭,狠狠看向長老甲。


    長老甲被她看得心頭發毛,下意識地後退半步,臉上強行擠出混雜著“震驚”和“痛心”的表情:“他……他竟然畏罪自殺了!這……這孽障!”


    “畏罪自殺?”謝星晚的聲音冷得像冰,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和殺意。


    長老甲被噎得臉色發白,嘴唇哆嗦著,卻不敢再反駁。


    她又冷冷地掃了一眼麵如土色的蛇人群:“至於你們蛇族……好自為之。”


    最後四個字,帶著沉重的警告。


    說完,她不再停留,轉身朝著薩滿山洞的方向大步走去。


    祁淵鬆開蛇尾,任由羌生的屍體軟軟倒在泥濘中。


    他金色的豎瞳最後看了一眼長老甲,那眼神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如同在看一個死人。


    隨即,他默默地跟上謝星晚的步伐,身影迅速消失在林間。


    “你怎麽看?”


    謝星晚搖搖頭,“蛇族長老留不得了,祁淵,我知道你一直不想靠近蛇人部落,但現在他們的首領死了,你的威信現在……”


    祁淵搖搖頭,他的眼眸綻放更濃的情誼,他隻想跟在謝星晚身邊。


    謝星晚的腳步在潮濕的林地間走得又快又沉,心頭壓著蛇族這攤爛事帶來的煩躁和冰冷的殺意。


    長老甲那張虛偽怨毒的老臉,羌生臨死前絕望的眼神,還有那灘散發著惡臭的黑水,都讓她胸口發堵。


    她需要理清思路,更需要在冰冷的現實裏抓住一點能讓她安心的東西。


    她猛地停下腳步,轉身。


    祁淵就緊跟在她身後一步之遙的地方,高大沉默的身影如同她的影子。


    驟然的停頓讓他也停了下來,金色的豎瞳在昏暗林光下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詢問。


    謝星晚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剛才製服羌生時濺上的幾滴暗紅血點,還沾在他墨色的衣襟和冷硬的下頜線條上。


    那抹刺眼的紅,在一片沉凝的墨色中格外醒目,也格外礙眼。


    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猛地湧了上來,混合著剛才的戾氣和一種近乎本能的衝動。


    她幾乎沒經過思考,身體已經先一步行動。


    她伸出手,帶著點粗魯的力道,直接用自己還算幹淨的袖口去擦他下頜上那點已經半幹涸的血跡。


    指尖不可避免地蹭到他微涼的皮膚,觸感光滑而緊繃。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他身體瞬間的僵硬,那是一種野獸麵對突然觸碰時本能的戒備。


    他金色的豎瞳微微收縮,定定地看著她,裏麵翻湧著一種極其複雜的光,有疑惑,有探究,還有更深沉的東西。


    “髒了。”謝星晚聲音有點悶,動作沒停,帶著點發泄似的用力擦拭,仿佛要把所有的不快都擦掉。


    她的袖口粗糙,刮得祁淵下頜的皮膚微微發紅,但他沒有躲開,也沒有阻止,隻是默默地承受著,目光沉沉地鎖在她臉上,看著她緊蹙的眉頭和緊抿的唇線。


    直到那點礙眼的暗紅終於被抹去,露出他原本冷峻的線條。


    謝星晚才像是完成了什麽重要任務,稍稍鬆了口氣,緊繃的肩膀也垮下來一點。


    然而,就在她準備收回手的瞬間。


    祁淵動了。


    他那隻一直垂在身側、骨節分明的手快如閃電般抬起,精準地扣住了她還沒來得及完全撤回的手腕!


    力道很大,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強勢,瞬間阻斷了她所有的退路。


    謝星晚猝不及防,被他抓得一怔,下意識地抬眼,撞進他近在咫尺的金色豎瞳裏。


    那雙眼睛,此刻深邃得如同不見底的寒潭,裏麵清晰地映著她有些錯愕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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