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月?


    謝星晚眉頭緊鎖,她當然不知道阿月是誰。


    可謝辭知道,作為曾經最親密的兄弟,他知道阿月是阿岩的軟肋。


    “阿月……她還活著?”謝辭也愣住了,掙紮的動作停了下來,眼中充滿了震驚。


    “活著!”阿岩猛地抬頭,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謝星晚和謝辭,帶著孤注一擲的瘋狂,“血狼族把她抓走了,我隻要將你帶去,他們就會放了阿月。”


    他喘著粗氣,左手死死攥著藤繩,指節捏得發白。


    嗎嘍部落中。


    祁淵在山洞裏,豎瞳染著猩紅。


    找不到!後山沒有,附近也沒有!


    “祁淵!你……”程琰剛緩過一口氣想罵,被祁淵那淬了冰的眼神一掃,後麵的話硬生生噎了回去,隻敢小聲哼哼唧唧地揉著老腰。


    就在這時,山洞入口厚重的獸皮簾子猛地被掀開!


    一個身影跌跌撞撞地衝了進來,帶進一股夜風的涼意和濃重的草藥味。


    是謝星晚阿母!


    她顯然是一路跑來的,頭發有些散亂,裹在身上的厚獸皮衣都沒係好,額頭上全是冷汗,胸口劇烈起伏著,扶著洞口的石壁才勉強站穩。


    那雙總是帶著慈愛溫和的眼睛,此刻充滿了巨大的驚恐和慌亂,目光像受驚的鹿,飛快地在山洞裏掃視。


    “星晚呢?”阿母看著謝星晚空空的床榻,問出一聲。


    離她最近的賀臨川立刻上前一步扶住她:“謝夫人!您怎麽了?”


    “我……我做了個噩夢!”阿母緊緊抓住賀臨川的手臂,“血,全是血!星晚在喊救命!我……我睡不著,心裏慌得厲害,像被石頭壓著,她人呢?”


    她急切地再次掃視山洞,目光最終絕望地定格在祁淵身上,帶著最後的乞求。


    “她不見了。”祁淵說道。


    “果然!”阿母像是被抽掉了所有力氣,失聲叫道:“外圍!她一定是偷偷跑去外圍找她阿兄了!白天……白天她就跟我和她阿父提過!被她阿父拒絕了,她肯定是自己偷跑去了!”


    “外圍?”程琰瞪大了眼睛,“她瘋了?!那地方現在……”


    “閉嘴!”祁淵的嗬斥如同驚雷,瞬間壓下了程琰的聲音。


    知道了方向,祁淵周身的暴戾氣息反而沉澱下來,如同風暴前的死寂。


    “蕭昱衍。”他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你帶著我先過去,剩下的人可以在山洞裏守著。”


    一直靠著岩壁的蕭昱衍站直了身體,那雙總是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的眼睛此刻銳利如鷹隼。


    他點了點頭,沒廢話。


    身形一晃,山洞內仿佛刮起一陣疾風,他的人已經出現在洞口外開闊的空地上。


    緊接著,祁淵化身為黑蛇,纏在蕭昱衍身上。


    蕭昱衍沒有絲毫猶豫,他猛地吸了一口氣,胸腔微微鼓起。


    下一瞬,一對巨大無比、覆蓋著暗青色堅硬翎羽的翅膀“唰”的一聲,撕裂了他背部的獸皮衣,驟然伸展開來!


    翼展幾乎遮蔽了洞口上方一小片夜空,帶起強勁的氣流,卷起地上的塵土枯葉!


    “走!”蕭昱衍低喝一聲,雙腿猛地蹬地!


    蕭昱衍帶著祁淵先行,其餘獸夫眼神複雜。


    “跟上!”裴清讓的聲音如同冰珠砸落,第一個衝出山洞。


    他奔跑的姿態迅捷如雪原上的獵豹,每一步踏出,腳下都蔓延開細小的冰晶,速度絲毫不慢!


    程琰也立刻就要出發,想了想回頭看了一眼賀臨川,“你別跟著一起去了,留下,萬一她沒去。”


    “好。”


    賀臨川冰藍色的眼眸深深看了程琰一眼,用力一點頭,不再多言。


    外圍。


    岩洞裏滴水的聲音像催命的鼓點。


    “我沒辦法,阿父阿母都不在了,阿月就是我的全部,我必須救她,就算我死。”


    “你錯了。”謝星晚直視他,“你為了救她,就要犧牲其他人,如果她知道你就是這樣救她的,她會怎麽想?”


    謝辭鄭重地看著阿岩,斟酌著開口,“你把我送去血狼部落,放了星晚。”


    他很清楚,阿岩也在糾結。


    如果他真的想好了,他不會還隻是把他關在這岩洞裏。


    “由不得你們做選擇。”


    阿岩的右手垂在身側,指尖已經泛起青黑色。


    他盯著謝星晚,喉結滾動了一下,突然大步上前,左手像鐵鉗般扣住她的胳膊。


    “走。”


    這個字從他牙縫裏擠出來,帶著血腥氣。


    他拖著謝星晚往隔壁石洞走,腳步比平時重三分。


    “阿岩,你敢把我阿兄交出去,我保證你沒命救阿月。”謝星晚突然笑起來。


    阿岩猛地抬頭,眼中騰起殺意。


    但緊接著,他驚愕地發現右手的腐爛沒有停止,痛感依舊存在。


    “你!”他撲上來掐住謝星晚的脖子,“耍我?!”


    岩洞裏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和腐爛的氣味。


    阿岩掐在謝星晚脖子上的手像冰冷的鐵鉗,帶著潰爛右手滲出的膿血。


    窒息感瞬間湧上,眼前發黑。


    謝星晚雙手死死摳住他的手腕,指甲劃破皮肉,卻撼動不了分毫。


    【警告!警告!危險危險!】


    【宿主,我就說別來外圍!現在怎麽辦啊!】


    【要不用提能藥吧!】


    謝星晚點點頭,咬著牙,“用。”


    “阿岩!”謝辭的怒吼帶著破音,他掙紮著想撲過來,胸前的傷口再次崩裂,暗紅的血瞬間染透剛包紮好的布條,劇痛讓他眼前發黑,重重跌回冰冷的石壁。


    求生的本能讓謝星晚猛地咽下嘴裏的藥丸,濃鬱的苦澀之後,她感覺到了充沛的能量。


    她雙手緊緊握著阿岩的手腕,拚盡全力使用念力。


    這一瞬間,阿岩的呼吸停滯了。


    因為他看到,站在他麵前的不是謝星晚了,而是阿月。


    甚至於,他清晰地聽到了阿月的聲音。


    “阿岩哥哥,你在幹嘛?你要殺了我嗎?”


    阿岩猛地鬆開雙手,緊接著抱著自己的頭,“阿月,阿月……”


    謝星晚脫力癱在地上,瘋狂地咳嗽,“咳咳。”


    然而下一刻,阿岩的理智便回來了。


    “你又在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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