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族人的臉色大變,為了活命,他們都默契地將此事壓下。


    蓬川跌跌撞撞,腳下的山頂平台似乎為了印證他說的話,又開始震動起來。


    幾個站在邊緣的人魚獸人,猝不及防地隨著崩裂的石頭再次掉進澤海中。


    隻是這回,他們的叫聲淹沒還海水中,被沸騰的海水淹沒蒸發。


    這一幕蓬川看得一清二楚,他笑得更大聲了。


    “海神是不會放過我們的,而那隻守護符也已經被首領親手斬斷。”


    “都要死了,都要死了!”


    蓬川薩滿的狂笑聲戛然而止。


    他枯瘦的身影如同一片落葉,直直墜入沸騰的澤海。


    水麵甚至沒來得及濺起浪花,隻冒出一串急促的氣泡,隨即歸於平靜。


    “薩滿大人!”幾個人魚戰士撲到懸崖邊緣,卻被撲麵而來的熱浪逼退。


    海麵下隱約可見一團黑影迅速下沉,然後消失了。


    謝星晚的胃部一陣痙攣。


    那海水現在都沸騰了,蓬川跳下去的瞬間恐怕就已經......


    祭壇上的氣氛凝固了。


    連賀景深都僵在原地,骨爪無意識地張開又握緊。


    他臉上暴怒的猙獰漸漸被一種茫然的空白取代,像是突然被抽走了所有支撐的信念。


    “現在你滿意了?”阿母的聲音突然響起。她掙脫裴清讓的攙扶,踉蹌著走到懸崖邊。脖頸上的血痕已經結痂,月光下顯得格外的猙獰。


    “你殺了阿父,氣死薩滿,現在連部落都要毀了!”


    賀景深的瞳孔劇烈收縮。“閉嘴!”


    他嘶吼著,聲音卻沒了先前的底氣。


    人魚獸人紛紛抱住頭,難過地跪在地上,嘴裏念念有詞,似乎在祈求海神的眷顧。


    賀臨川眉頭緊鎖,他也不知該如何是好。


    謝星晚一陣迷茫,難不成就這樣看著大家都死?


    而且,人魚部落的人都還在海裏,不知道還有沒有人活著。


    阿母慢慢走向祭壇的邊緣,看著澤海恐怖的畫麵。


    “二十五年前......”阿母的聲音在爆炸餘波中顯得異常清晰,“也是這樣。”


    她顫抖的手指指向海麵。


    “那海底仿佛有巨獸在吐息,那種火海差點把全部的族人殺死。但幸好,這時,海麵中央卷起一個漩渦,而那漩渦的中央托起的是一顆藍色晶體。”


    “當時的首領,也就是我的夫君,毅然決然地跳進了澤海中央,鱗片都被燙掉了,卻還是朝著中央遊去,拿住了那顆藍色晶體。”


    “它是水滴狀的,當時的老薩滿說,它是海神給予的護身符,有了它,就不怕這火海。”


    “它叫鮫人淚。”


    “鮫人淚?”


    賀臨川瞪大眼睛,他似乎聽阿父說過。


    謝星晚猛然開口,“那鮫人淚現在在哪裏?”


    “它離開了,我夫君死後,它就重新回到了海底,消失不見了。”賀伯母說道。


    黎長老不敢置信,“所以,本該是可以避免這場災禍的,隻是……”


    他掃了一眼賀景深,卻不敢再說什麽。


    “你們看!”程琰猛地指向海麵。


    令人震驚的事情發生了,沸騰的海水中央真的開始形成一個漩渦不是普通的水流漩渦,而是一個規則的邊緣泛著藍光的圓形通道,就像被無形的力量精心雕琢過。


    漩渦中心,一點幽藍的光芒正在緩緩上升。


    “鮫人淚!它又出現了!”阿母的眼淚終於落下來。


    “隻可惜,它隻認夫君的血統,”


    賀景深的表情變了。


    謝星晚清晰地看到他眼中閃過貪婪,最後定格在一種病態的渴望上。


    他根本沒聽完阿母的話,深藍鱗片瞬間覆蓋全身,朝著漩渦方向縱身一躍!


    “賀景深!”賀臨川想阻止已經來不及。他胸前的傷口因為劇烈動作再次崩裂,鮮血浸透了剛結痂的傷疤。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道撲向漩渦的身影上。


    賀景深入水的姿勢堪稱完美,鱗片幫助他抵消了部分高溫。


    他像一支離弦的箭,直奔漩渦中心那點藍光而去。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藍光的刹那。


    “砰!”


    一道無形的屏障突然顯現!賀景深整個人像撞上一堵玻璃牆,被狠狠彈開。


    他在水中翻滾著,鱗片被高溫燙得卷曲脫落,露出裏麵鮮紅的血肉。


    “不......不可能!”賀景深浮出水麵,瘋狂地捶打那道看不見的屏障。


    他的拳頭已經血肉模糊,卻依然無法穿透分毫。“我是首領!為什麽我拿不到!”


    漩渦中的藍光忽然大盛。


    借著這光亮,謝星晚終於看清了那眼淚形狀的藍色晶體。


    “它不認你。”阿母的聲音很輕,卻像刀子一樣紮進賀景深心裏,“就像當年阿父說的,鮫人淚隻承認純粹的守護之心。”


    海底又傳來一連串爆炸聲。


    這次整個祭壇都開始傾斜,祁淵的蛇尾迅速卷住謝星晚和程琰,裴清讓則護住阿母。


    蕭昱衍展開殘破的翅膀,勉強維持著平衡。


    賀臨川站在崩塌的祭壇邊緣,望著水中掙紮的兄長和越發明亮的鮫人淚。


    他胸口猙獰的傷口還在流血,臉色白得近乎透明。


    “阿川!別去!”阿母突然明白他要做什麽,撕心裂肺地喊道,“你的傷。”


    “而且,你現在根本就抵擋不了那麽高的溫度!你才隻是c級啊!”


    賀臨川卻搖搖頭,他知道,這也是阿父希望看到的。


    他毅然決然地朝著邊緣走去。


    “瘋了!都瘋了!”程琰想衝過去,被祁淵的尾巴死死攔住,“那水能煮熟獸肉!你還真想在裏麵當做魚湯啊!”


    賀臨川隻是淡淡笑著,沒有回應。


    可就當他要一躍而起的時候。一隻手攔住了他。


    謝星晚站在他身側,手臂伸向他,“一定要去嗎?”


    賀臨川點點頭,“必須要去!”


    “拿著這個,下水的時候含在舌下。”謝星晚攤開手掌,是避水珠。


    賀臨川雖然不知道這是什麽,但他清楚謝星晚不會害他。


    他握緊那顆珠子,而後放在舌下,一躍而起。


    賀臨川入水的瞬間,深藍長發在水中散開,而她很清楚的看到避水珠在賀臨川的身體表麵形成了一個無形的屏障,隔開了所有沸騰的水。


    賀景深還在瘋狂攻擊屏障,看到弟弟靠近,突然調轉方向撲來。


    “休想!“他的骨爪直取賀臨川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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