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淵迅速用蛇尾將謝星晚卷走,失重感傳來,謝星晚猛地回神看去,賀臨川已然被程琰拉走。


    而賀景深怒極了,抽出骨刀狠狠砍在麵前的空地。


    謝星晚猛地掙脫祁淵的懷抱,將手放在賀臨川的額頭,“醒來,這裏是真實的。”


    星星點點的念力聚集在謝星晚的指尖,賀臨川猛地抬眼,對上謝星晚那雙擔憂的眼眸。


    他驚魂未定,目光下意識地急切地投向祭壇中央,母親不在那裏。


    掃過全場,才在邊緣處看到阿母,她腳邊的藤蔓已經被砍掉了。


    她纖細脖頸上,那道被骨刀壓出的清晰無比正緩緩滲出血珠的紅痕,刺痛了他的眼睛。


    “阿母……”


    那道血痕,像一道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他的眼上,更狠狠烙進他的心底!


    他腦子裏突然出現了從前阿父說的話。


    “阿川是大人了,一定會好好保護阿母的對吧?”


    “阿川真厲害,就算沒有覺醒異能,也是最勇敢的部落獸人。”


    ……


    “阿川,就算阿父死了,你也不要哭,做個男子漢,好好保護阿母。”


    “阿川,好好活著……”


    “賀臨川,你要是想救阿母,就自己死吧!”


    幻覺……現實……


    澤幻林中無數次循環的、母親被兄長殺害的絕望畫麵……


    剛才祭壇上,兄長那猙獰的殺意和冰冷的刀鋒……


    母親閉目待死的淚水和此刻頸間的血痕……


    所有的畫麵,所有的聲音,所有的痛苦和恐懼,在這一刻,如同被那道血痕引爆,瘋狂地在他腦海裏翻騰碰撞炸裂!


    “嗡!”


    賀臨川隻覺得腦子裏像是有一根繃緊到極限的弦,被這道血痕狠狠地徹底地扯斷了!


    一聲隻有他自己能聽見的、靈魂崩裂的脆響!


    “啊!!!”


    一聲完全不似人聲飽含著極致痛苦的嘶吼,猛地從賀臨川喉嚨深處爆發出來!


    伴隨著這聲撕裂靈魂般的咆哮,一股難以想象的氣息,毫無征兆地以賀臨川為中心,轟然爆發開來!


    “轟!!!”


    無形的能量衝擊如同實質的海嘯巨浪,猛烈地向著四麵八方席卷而去!


    一股比之前強大數倍不止的、令人窒息的威壓,如同深海巨淵降臨,沉甸甸地籠罩了整個祭壇!


    他緩緩抬起頭。


    那雙冰藍色的眼眸,此刻不再有絲毫迷茫和混亂,隻剩下一種殺意,目光如同兩道冰錐,瞬間穿透混亂的人群,死死盯在了賀景深身上!


    c級!


    在極致的崩潰中,賀臨川,突破了!


    “賀、景、深!”


    三個字,每一個音節都帶著凍結血液的殺意,清晰地砸在死寂的祭壇上。


    賀臨川緩緩抬起手,指向那個挾持著他母親、害他幾乎陷入萬劫不複深淵的兄長。


    他周身翻滾的深藍色水汽瞬間狂暴,在他掌心上方瘋狂凝聚壓縮!


    殺意,如同實質的寒潮,瞬間席卷全場!


    “不好!”蓬川薩滿枯槁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之色,魚骨麵具下的眼窩幽光閃爍,枯瘦的手指猛地抬起,數道粗壯的閃爍著暗綠光芒的藤蔓如同毒蛇般破土而出。


    扭曲著朝剛剛爆發出c級威壓、氣勢如虹的賀臨川纏繞而去!試圖打斷這致命一擊的凝聚!


    祭壇邊緣,程琰的火球再次在掌心咆哮燃起,目標直指偷襲的藤蔓:“老東西!陰魂不散!”


    蕭昱珩的孔雀尾羽瞬間繃直,數道木箭激射而出,攔截向蓬川的毒藤。


    祁淵冰冷的目光掃過混亂的戰場,又瞥了一眼遠處澤海那墨綠色、此刻卻隱隱透出不祥暗紅波光的海麵,腳下陰影無聲蔓延,已做好了隨時撤離的準備。


    緊接著,賀景深的骨刀朝謝星晚砍過來,祁淵剛要動身。


    誰知,賀臨川手中握住凝實的水刀,擋住了他的攻擊。


    “誰都不要插手,這是我和他的事情。”


    謝星晚回過身,人魚獸人們都開始拿起骨刀尖矛對準他們,裴請讓和蕭昱衍應該還應付得過來,祁淵也加入其中。


    而程琰,則和蓬川打鬥起來。


    “c級……”賀景深喉嚨裏擠出兩個字,帶著難以置信的沙啞,隨即被更洶湧的暴怒和一種被徹底挑釁的狂躁淹沒!


    他辛苦謀劃,弑父囚母,才坐上這個位置,才擁有這份力量!


    憑什麽?憑什麽賀臨川這個廢物,這個被放逐的賤種,能在這種時候突破?


    “吼!”賀景深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深藍色的鱗片瞬間覆蓋了他裸露的皮膚,雙手指骨扭曲變長,指尖彈出鋒利的、閃爍著幽藍寒芒的骨爪!


    屬於b級人魚獸人的凶悍氣息再無保留,如同深海巨獸蘇醒,狂暴地撞向賀臨川那冰冷的c級威壓!


    他不再去看被裴清讓護著退到遠處的阿母,眼中隻剩下賀臨川這個必須碾碎的障礙!


    “死!”賀景深雙腿猛地蹬地,腳下的岩石轟然碎裂!


    他整個人化作一道深藍色的殘影,裹脅著撕裂空氣的尖嘯,兩隻骨爪帶起十道幽藍的、足以切金斷玉的寒芒,朝著懸浮在半空、正在凝聚冰矛的賀臨川狠狠抓去!


    速度之快,隻在原地留下一片激蕩的水汽!


    賀臨川冰藍色的眼眸沒有絲毫波動,如同凍結萬年的寒潭。


    麵對賀景深這足以將尋常c級撕碎的撲殺,他隻是微微抬起了正在凝聚水劍的右手。


    “凝。”


    一個冰冷的字眼吐出。


    他周身翻滾咆哮的深藍水汽瞬間狂暴了十倍!如同被無形的巨手瘋狂擠壓!


    沒有花哨的動作,沒有閃避。


    賀臨川隻是將那隻抬起的、凝聚著恐怖水汽之力的右手,對著撲殺而來的賀景深,如同揮動一柄無形的巨錘,猛地向前一推!


    與此同時,因賀臨川突破而短暫失神的人魚獸人們,在黎長老歇斯底裏的咆哮聲中徹底回過神來。


    “殺了他們!為海神而戰!殺了這些褻瀆者!”黎長老揮舞著骨匕,臉上混雜著對賀臨川突然爆發的恐懼和對賀景深的狂熱忠誠,再次帶頭撲向祁淵等人!


    “煩死了!沒完沒了!”蕭昱珩眉頭緊鎖,華麗的孔雀尾羽猛地一振,卷起一股巨大的風,立刻將幾名獸人吹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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