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長老帶著人退去,謝星晚在思考他剛才說的話,如果黎長老沒能殺了賀臨川,那麽下一個上來的或許就會是賀景深。


    “那老東西打不過就跑,手下敗將還學人家放狠話,真不要臉!”


    “不過,人魚,你那個哥哥看起來也挺不要臉的,他居然想殺你。你們是一個阿父一個阿母嗎?”


    謝星晚聽著程琰在一旁嘰嘰喳喳,哪壺不開提哪壺,忍不住抬手給了他一下:“閉嘴吧你,吵得我頭疼!”


    話音剛落,她突然愣住了,自己的手臂竟然能動了!


    她試著握了握拳頭,又動了動腳趾,力氣果然恢複了大半。


    謝星晚頓時有些尷尬,偷偷瞥了一眼祁淵。


    後者依舊麵無表情,但那雙豎瞳卻微微眯起,似乎在說:“終於舍得起來了?”


    她輕咳一聲,從祁淵懷裏挪開,假裝整理獸皮裙以掩飾臉上的紅暈。


    程琰捂著被敲的腦袋,委屈地嘟囔:“力氣恢複了就欺負人……”


    謝星晚沒理他,轉頭看向賀臨川:“祭祀具體是什麽時候?我們必須趕在那之前救出你阿母。”


    賀臨川的指尖無意識地摳著礁石縫隙,冰藍色的長發被海風吹得淩亂:“我不知道……賀景深故意封鎖了消息。”


    他抬頭望向天空,眉頭緊鎖,“如果按照以前來說,最近的祭祀時間就是兩天後。”


    “兩天後?”程琰跳了起來,火紅的尾巴炸開,“那還等什麽?直接殺進去啊!”


    蕭昱珩用尾羽優雅地扇了扇風,冷笑:“然後被當成祭品一起獻給海神?真是好主意。”


    眼看兩人又要吵起來,謝星晚連忙打斷:“硬闖肯定不行。賀景深既然派黎長老來試探,說明他已經準備了後手。”


    她沉思片刻,突然眼睛一亮,“我們得先摸清情況,比如祭祀地點、守衛分布,還有你阿母被關在哪裏。”


    “可我們怎麽查?”裴清讓皺眉,“除了賀臨川,沒人能在水下長時間活動。”


    祁淵的蛇尾輕輕拍打地麵,突然開口:“我可以。”


    眾人一愣。謝星晚猛地想起祁淵的蛇類獸形確實擅長潛水,隻是不如人魚靈活。


    謝星晚瞬間明白了他的意圖:“你和賀臨川一起去?”


    她心裏一緊,水下危機四伏,萬一……


    祁淵似乎看穿了她的擔憂,豎瞳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放心。”


    賀臨川深吸一口氣:“好,我們趁天黑行動。”


    夜幕降臨,澤海籠罩在一片詭異的暗紅色中。


    謝星晚趴在礁石後,目送祁淵和賀臨川無聲地滑入水中。


    兩人的身影很快被墨綠色的海水吞沒,隻剩下一圈漣漪。


    程琰蹲在一旁,尾巴不安地甩動:“他們不會出事吧?”


    “閉嘴!”謝星晚和蕭昱珩異口同聲。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海麵依舊平靜得可怕。


    謝星晚的透視技能無法穿透深海,隻能幹著急。


    下潛過程如同墜入另一個世界。


    陽光被海水層層過濾,在十米以下就化作朦朧的灰藍。


    祁淵的蛇身蜿蜒遊動,鱗片縫隙滲出細密氣泡。


    賀臨川像一頭歸巢的困獸,憑借著銘刻在骨血深處的記憶,在迷宮般的巨大礁石和嶙峋怪異的珊瑚叢中急速穿行。


    他熟悉這裏的每一道海溝轉折,記得每一處能提供短暫遮蔽的珊瑚暗影。


    祁淵的豎瞳在昏暗中收縮擴張,敏銳地捕捉著前方人魚帶起的每一絲水流擾動,緊緊咬住目標。


    冰冷的海水衝刷著祁淵覆蓋鱗片的身軀,帶來一種奇異的與陸地截然不同的感官體驗。


    他的精神卻繃緊如滿弓之弦,每一個毛孔都在感知著這片沉寂之海下潛藏的危險。


    三十米處,壓力開始擠壓胸腔,賀臨川的速度卻突然加快。


    “小心巡邏隊。”賀臨川的傳音混在氣泡裏,指向下方隱約的亮光。


    祁淵看過去,三隻人魚正用骨矛驅趕著發光的銀魚群,鱗片閃爍著警示的紅光。


    他們貼著海底峽穀的陰影前進。


    祁淵的腹部鱗片擦過尖銳的珊瑚,留下幾道白痕。


    突然,賀臨川的魚尾劇烈擺動,拽著祁淵躲進岩縫。


    上方遊過一隻巨型章魚,吸盤上粘著森白骨片。


    “賀景深的寵物。”賀臨川的聲音帶著恨意,“它吃掉了三個反對他的長老。”


    等到章魚慢慢離開,賀臨川才帶著祁淵離開。


    海底也有很多洞穴,人魚就棲息在這裏。


    繞過洞穴,到了珊瑚群,又是一處隱蔽的洞穴。


    賀臨川有些緊張,“這裏,是之前放著祭祀物品的地方,不知道阿母是不是被關押在這裏?”


    祁淵看了他一眼,“你別進去了,我去,你太明顯了。”


    而祁淵是一條玄蛇,在洞穴貼邊而走,根本看不清楚。


    祁淵走進去後,倒是看到關押者許多的人魚雄性,卻沒有一個雌性。


    他立刻返回將這件事告訴賀臨川,這次,賀臨川愣住了。


    “現在怎麽辦?”


    賀臨川想了想,看到一個打盹的獸人,“我想到一個好主意。”


    一刻鍾後。


    賀臨川惡狠狠地打了麵前被五花大綁的獸人拳,“告訴我,我阿母被關在哪裏?”


    那獸人瞪大眼睛看著賀臨川,“你你你,你是賀臨川?那個叛徒!”


    “閉嘴,回答問題。”


    那獸人立刻就要叫人,祁淵猛地捂住他的嘴,“敢出聲就殺了你,我們死不死你不會知道,但在那些人來之前,你一定會死。”


    他鬆開手,獸人不敢說話。


    賀臨川又問了一遍,“我阿母呢?”


    “首,首領說,不必住這裏,還是住原來的洞穴。”


    “賀景深能是什麽好人?他一定是怕有人罵他無情無義,殺了阿母還把阿母關進牢籠。”賀臨川冷聲道。


    那獸人嚇得瑟瑟發抖,顫巍巍的,“放了我吧,我絕對不會亂說,我就當沒看過你。”


    “不行!隻有死人不會說話。”祁淵冷著臉靠近那獸人,直到後者直接嚇暈過去。


    祁淵拿出一根長長的繩子扔給賀臨川,“把他綁起來。”


    “為什麽綁起來?”


    “你傻啊。”祁淵像是看傻子似的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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