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星晚歎了口氣,走到他身邊坐下,拍了拍旁邊的石頭:“來,坐下聊聊?”


    賀臨川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坐了下來,但和她保持著半臂的距離,一副“莫挨老子“的冷漠樣。


    謝星晚也不在意,托著下巴看他:“所以,到底怎麽了?”


    賀臨川沉默良久,就在謝星晚以為他不會回答時,他突然開口:“我有點想家了。”


    謝星晚一怔。


    這麽久了,她似乎是忘了,這些獸夫都不是嗎嘍部落的。


    大多數都在受排擠出來的。


    “如果你想他們的話,可以回去看看。”謝星晚寬慰道。


    “不用了。”賀臨川搖搖頭。


    他永遠都不可能忘記,他是被兄長親手趕出去的。


    “怕什麽,想家就回去,你難道不知道子欲養而親不待的道理……”謝星晚喋喋不休,賀臨川的臉色在她的嘮叨聲中越來越難看。


    似乎是察覺到了帶著殺意的眼神,謝星晚住了嘴,“不想回去就不回去嘛,出來拚都是要一心搞事業的。”


    【你變臉還真快。】


    “會不會說好話,我這是隨機應變,你懂什麽!”


    【宿主,有時候我還真的挺敬佩你的。】


    謝星晚一臉喜悅,“怎麽說?佩服我的美貌無雙,還是佩服我的才華橫溢?”


    【不僅佩服你的厚臉皮,也佩服你想烏龜一樣能屈能伸,羞恥感為0。】


    “哎?低調低調,別太迷戀我,姐名花有主了。”


    【誰?】


    “你說呢,五個獸夫。”


    賀臨川靜靜看著她,“你是怎麽做到的?”


    “做到什麽?”


    “這般的鬼話連篇。”賀臨川偷笑。


    “哎?做人要將良心的,我可是好心安慰你,你竟然敢說我規劃連篇?”謝星晚氣的跺腳。


    不過看著賀臨川的樣子,她立刻從岸邊找來兩根長樹枝,並且拴上藤條,她還用骨頭做了兩個魚鉤。


    將其中一根樹枝交給賀臨川,“我難過的時候,我就釣魚,你也試試。”


    賀臨川看著自己大腿的魚鱗,“我也是魚。”


    謝星晚一把奪過他手中的樹枝,將之直接扔到很遠的地上,“不釣了不釣了。”


    “你的傷還沒好,等你傷好了,等部落之爭結束,我先給你解除契約,你就可以回家了。”她說到。


    賀臨川怔然地看著她,“真的?”


    “當然。”


    “現在總算開心了吧?”


    “嗯,開心。”賀臨川沒由來的一陣心煩。


    “那行,我們回去吧。”


    次日下午。


    謝星晚哼著小曲兒,手裏拎著一大包從阿父那兒蹭來的烤肉,心情愉悅地往自己的山洞晃悠。


    今天阿母燉了一鍋香噴噴的骨湯,還特意給她塞了幾塊最嫩的肉,美其名曰“訓練辛苦,得吃飽了才有力氣”。


    謝星晚一邊走一邊啃著肉,滿嘴油光,活像隻偷到魚的貓。


    【宿主,注意形象。】係統忍不住提醒。


    “形象?”謝星晚嚼著肉,含糊不清道,“在獸世要什麽形象?能吃是福!”


    正說著,前方突然傳來一陣嘈雜聲。


    “滾遠點,殘廢!“”


    “哈哈哈,就你這種廢物,也配在部落裏晃悠?“


    謝星晚眉頭一皺,加快腳步拐過石屋,就看到四五個獸人正圍著一個瘦弱的身影推搡。那人被逼到牆角,低著頭,單薄的肩膀微微發抖,右臂的袖子空蕩蕩的,顯然少了一隻胳膊。


    “嘖。”謝星晚不爽地咂舌,大步走過去,“喂,你們幾個,欺負人很好玩?”


    那幾個獸人回頭一看是她,頓時表情一僵。


    謝星晚雖然平時在部落裏不算凶名遠揚,但誰都知道她身邊跟著五個不好惹的獸夫,尤其是祁淵那個煞神,沒人敢招惹。


    “謝……謝星晚?”其中一個獸人結結巴巴道,“我們沒欺負人,就是……就是教訓一下這個外來的廢物。”


    謝星晚冷笑:“教訓?幾個人圍毆一個殘疾,你們還挺驕傲?”


    那幾個獸人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最終悻悻地散了。


    謝星晚這才看向牆角那人:“你沒事吧?”


    那人緩緩抬頭,露出一張蒼白清秀的臉——眉眼如畫,唇色淺淡,一雙琥珀色的貓瞳濕漉漉的,像是蒙著一層水霧,整個人透著一種脆弱易碎的美感。


    謝星晚:“……”


    好家夥,這長相,妥妥的白蓮花男主標配啊!


    【宿主宿主,注意形象!】


    “謝,謝謝你……”貓獸人聲音輕軟,帶著幾分顫抖,“我……我沒地方去……”


    他說著,眼眶微微發紅,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來。


    謝星晚:“……”


    這誰頂得住?


    【宿主,冷靜!】係統警鈴大作,【男版柳依依!綠茶男!】


    【而且,他很不對勁。】


    謝星晚:“哪裏不對勁?“


    【他太弱了!弱的不正常!獸世哪有這麽嬌弱的雄性?】


    謝星晚想了想,也是。


    獸世的雄性哪個不是肌肉結實、凶神惡煞的?


    就連賀臨川那種清冷掛的,打起架來也能徒手撕狼。


    眼前這隻貓獸,簡直像是誤入猛獸群的小白兔。


    “你叫什麽名字?”她問。


    “白雪……”貓獸人怯生生的回答,“我……因為殘疾,被族人趕出來了……”


    謝星晚歎了口氣。


    獸世弱肉強食,殘疾的獸人確實很難生存。


    “你先跟我回去吧,”她無奈道,“吃頓飯再說。”


    【宿主,你還不會是要收留他吧?】


    白雪眼睛一亮,像是瞬間被點亮的小燈泡:“真,真的可以嗎?“


    謝星晚點頭:“走吧。”


    白雪立刻亦步亦趨地跟在她身後,像是生怕被丟下。


    路上,謝星晚隨口問道:“剛才那些人為什麽欺負你?”


    白雪低著頭,聲音細若蚊蠅:“因為……我不是嗎嘍……”


    謝星晚:“???”


    啥玩意兒?


    白雪見她一臉茫然,小聲解釋:“我不是嗎嘍族的,我是貓族,獸人本就靠實力說話,我沒有異能,又是個殘廢,被族人驅逐,逃到了這裏,他們嫌棄我不是嗎嘍族的。”


    謝星晚:“……”


    好家夥,種族歧視加殘疾歧視?


    她拍了拍白雪的肩膀:“別理他們,一群沒見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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