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k瞳孔一怔,拖一把椅子坐下,他攏一下齊肩的黃色頭發,一本正經八卦起來。


    “也都是傳言傳出來的,說是裴製作人和她約會過幾次。”


    約會兩個字,他說得十分重,還使了一下你懂得的眼神。


    “然後,裴製作人不滿意,就這樣鬧掰了。”


    鄧離瞳孔原地地震,看向遠處段甜甜的身影。


    可以啊,這麽短的時間,都把人拿下了。


    不過,這個不滿意......。


    “我覺得不可能吧,我是她朋友,她不至於說。”


    “你沒聽過,那裴製作人直接說了,你別跟著我,兩次約會,我到了你到了嗎?每次都說有急事,事情做一半,有你這樣的嗎?”


    “我裴雲不是沒有人追,要你何用。”


    小k眉飛色舞,說得仿若他親眼看見一般。


    遠處,兩人拉扯了幾下後,裴雲甩開段甜甜的手,對著她說了幾句話。


    “滾,別跟著我。”


    讀唇語,應該是這個意思。


    鄧離挑下眉,這下好了,她得去安慰她的小姐妹。


    小k還在一旁津津有味說著,鄧離打斷他:“k老師,我出去下。”


    室外,大雪飄飄。


    段甜甜蹲在花壇上,雙手抱著膝蓋,頭埋進臂彎裏,發梢上已經落滿雪,光從身影上看,有些落寞。


    此情此景,她怎麽覺得有些相似。


    失戀都要淋一場雨或是雪心裏才好受嗎?


    鄧離握著兩杯熱咖啡,大跨步踩進雪地裏,雪往下陷一寸,發出稀碎的聲音。


    “給。”


    她把咖啡遞過去,雪花正好落下,冰晶六邊形很快融化在咖啡裏,像是在往裏麵放糖。


    段甜甜抬起頭看她,一雙大大的眼睛泛著紅,小顆淚珠在眼眶裏打好幾圈,不爭氣流下來。


    愛情使人痛苦。


    鄧離心一慌,她安慰她:“別凍著,喝杯熱飲。”


    她將段甜甜哄到室內,一邊遞紙一邊聽她斷斷續續地說起事情來龍去脈。


    “我就放她兩次鴿子,也都不是故意的,她就不要我了。”


    原來並不是傳聞那樣的。


    鄧離拍著她的肩:“沒事的,說不定她在氣頭上,過段時間就好。”


    段甜甜吸一下鼻子,情緒控製還算好,眼淚除了剛剛落下一顆,後麵就冷靜下來:“你說的對,鄧離,你真好真溫柔。”


    說著說著,段甜甜一雙動情的雙眼盯著她,看得她毛骨悚然。“別愛上我,我可是名花有主的人。”


    段甜甜嘴角輕勾:“當然不會,但是如果剛剛給我送咖啡的是其他人,那就不一定了。”


    ......


    戀愛腦的世界,她怎麽能懂,一杯咖啡就被收買了,那宋遲穗要是和她一樣,還不得已經愛死她千百回。


    想到這裏,她唇角微微勾起,抿一口咖啡。


    窗外正巧對著工作台,此時,大家都冒著風雪正在搭建一會兒的打戲場景。


    段甜甜看著窗外,不忍發抖;“你一會兒要光著膀子去拍戲,估計要凍死。”


    鄧離看了一眼:“還好,就那麽幾分鍾。”


    “也對,你ng少,不過這麽好高的威亞,你一定要小心啊。”


    “嗯嗯,沒事的。”


    鄧離看一眼,那高過銀杏樹的威亞看上去的確十分唬人,不過,和她以前執行任務的高樓比起來,算是小巫見大巫。


    銀杏樹下,工作人員圍成一團整理地麵的線。


    其中,一個男子身材纖瘦,穿著一身黑色的羽絨服,黑褲子,黑皮鞋,鴨舌帽,雙手正在整理地麵的線。


    鄧離恍然一眼,莫名覺得熟悉。


    她正要起身看,隻聽背後有人叫住了她。


    “鄧小姐,要上場了。”


    鄧離轉過頭,起身朝外走去。


    玻璃窗前,鴨舌帽男人側一下臉,他帶著口罩,雪光之下,他鼻梁有些微微的駝峰。


    *


    戶外,導演正在確認事項。


    救生墊就位,威亞就位,攝像機、燈光、演員,一切就緒。


    他在鏡頭麵前仔仔細細看著,鄧離身穿短袖灰馬掛,黑色緊身褲,頭發利索挽起,僅僅留下額頭和耳邊的劉海,她手持彎刀,正在練習揮刀的動作,麵前的雪花都被斬斷一般,直接在空中融化,形成漂亮的白色煙霧。


    身材修長,幹淨利落,漂亮。


    導演十分滿意。


    他正要喊開始,一旁裴雲走過來,她伸手擋著雪,快速到攝像機麵前:“導演,今天雪那麽大,拍這場戲會不會太危險。”


    導演思索一下:“所有的機器我們都檢查好了,沒有問題。”


    裴雲:“女演員身材單薄,這雪又直接下在她身上。”


    導演也點頭沉思,畢竟鄧小姐是宋家的人,他可得罪不起。


    要知道,他們這次的電影,宋家也是大股東,其中也有不少宋家人來監工。


    “也對。”


    此時,鄧離走上前,剛巧聽到兩人對話,她連忙說:“導演你放心吧,我皮糙肉厚的,沒事的,而且未來的天氣會更加惡劣,還不如早拍早解脫。”


    這倒是實情,初雪已算溫和,要挪到後麵,雪下更大更冷,還不知道要耽誤多少工期。


    導演進退兩難,他折中說:“鄧小姐,那就麻煩你,最好一條過,我相信,憑借你的能力,你一定可以的。”


    鄧離的武打實力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隻要發揮不失常,每一條都是可以當武術指導的水準。甚至更好。


    她也很自信這方麵的技術,毫不猶豫地點頭答應了。


    一切準備就緒。


    鄧離深吸一口氣,站定,雙手平直展開,感受身體徐徐往上。


    她一條腿打直,另一條腿朝後彎曲,而後開始做手上的動作。


    右手握著彎刀,手腕旋轉一圈,像挽花一般,噌一聲,發出刀片震顫的脆響,潔白的雪花落在刀刃上,發出漂亮白光來。


    “好強。”


    導演目不轉睛。


    威亞越來越往上,已經到銀杏樹頂。


    那棵樹高十來米,此時,所有人抬頭往上。


    雪光下,鄧離的身影像是剪影一般,身姿猶似踩在樹梢上一樣輕便,好似俠女。


    她遊刃有餘地做著動作,聽導演的指揮:“很好,開始下一個動作。”


    鄧離低下頭,揮舞著手裏的短刀,正要開始往下。


    威亞緩緩降落,滾輪發出不安的脆響,像年久失修的鐵鏈聲。


    鄧離聽得刺耳,她左手捂著耳朵,頓時覺得不妙。


    下一秒,威亞忽然斷開,鄧離身體一鬆,急速往下墜,她感覺心髒留在了天空,身體快速下墜。


    不好。


    下麵是銀杏樹,鄧離利索地抓了一下枝丫,一腳輕輕勾著樹幹,短暫地停一會。


    繼而又想,這樣身手會暴露。


    此時,所有人都衝上來,大聲喊她的名字。


    “鄧小姐!”


    “鄧離!”


    眾人看來,她此刻正卡在銀杏的枝丫上,眼看那枝丫快要斷掉。


    她低頭晃一眼,似乎看到了一個熟悉的麵孔。


    鴨舌帽男人。


    她當機立斷,手鬆了枝丫,身體呈自由落體,掉到救生墊上。


    悶哼一聲巨響,鄧離在上麵打個滾,滾落到水泥地上。


    “快叫救護車。”


    “快。”


    “別去拉她,不要碰她。”


    耳邊想起回音,鄧離虛著眼,看向人群中那個人,那人壓低鴨舌帽,轉身,走出雪地。但她還是看清了,鷹鉤鼻,就是那天,害宋遲穗的男人。


    “鄧離,鄧離。”


    此刻,耳邊一個哭腔震耳欲聾。


    鄧離挑一下眉,看段甜甜已經泣不成聲。


    她深吸一口氣,睡過去。


    五分鍾後,救護車十萬火急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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