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年紀,腿不行,手上的力氣倒是不小。


    鄧離被掐的氣管冒煙,卻騰不出手來製止她。


    宋遲穗的主動“撫摸”,也會增加正麵值,她覺得也不會被掐死,隻憋著氣,從牙縫擠出兩個字:“你吃飯沒?”


    嫌她力氣小呢。


    宋遲穗瞳孔放大,手指將頸脖縮緊。指節凹進她的皮膚裏,正麵值越來越高。她總算體驗了一把什麽叫做要生要死的感受。


    宋遲穗感受到她頸脖肌膚滾燙,大動脈篤篤篤跳動,撞得她膽戰心驚。


    鄧離抱著她往前,隻粗粗咳嗽兩聲,垂眸下來,近距離凝視她,像是挑釁一般,衝著她輕輕笑:“沒力氣,再大點。”


    她屏住呼吸,緊抿薄唇,再一次將指甲陷進她的肉裏。


    肉眼可見,鄧離的臉迅速漲紅,額頭上青色的血管微微凸起,一瞬間,她眼睛也憋紅了,這下該求饒了吧。


    宋遲穗嘴角勾起,露出一抹笑意。


    鄧離捧著懷中黑心蓮,走得緩慢了些,依舊以無畏的姿態盯著她:“沒勁兒。”


    她眉毛一挑,心口似被撞擊,鄧離這人,不怕死?


    行走間,鄧離已經抱著她來到了房間,她繞到浴室門口,一腳踢開門,走進還氤氳著沐浴露香氣的浴室,鄧離俯身將她放進浴缸裏。


    宋遲穗鬆了手,小手摸向心口,心跳飛速。


    鄧離蹲下,用力地咳嗽了兩聲,一邊順著氣:“你真掐啊。”


    “你不是說沒勁。”宋遲穗倒是對她另眼相看:“不怕死嗎?”


    鄧離笑了,一手扶著浴缸,幹脆坐在一旁,纖長的指尖在浴缸裏敲打著:“我說,我要是死了,以後誰來保護你,你上學誰抱你上下車?回家洗澡誰幫你?出去遇到個什麽事誰替你謀不平,殺我,你舍得?”


    不曾想這番話引來對方嗤鼻,她眼睛一彎,帶著泠泠冷氣:“管家我可以再找,澡我能自己洗,在學校,有人可以保護我。”


    說起有人,她還遲疑了一下,低頭像是思索一般。


    “有人?”鄧離表示質疑:“你說簡秋雨?”


    嗬,要指望簡秋雨,說不定宋遲穗這會兒才被打撈起來,也不知道穿個書怎麽回事,變了那麽多。


    一聽簡秋雨的名字,宋遲穗便安靜了許多,眼睫毛像是小扇子一般撲閃撲閃:“簡老師對我很好。”


    嘖嘖嘖。


    鄧離:“你真是尊師重道。”


    宋遲穗:“總之,沒有了你,我照樣活。”


    鄧離:“沒有我,誰陪你共處一室,天天和你形影不離。”


    耍完嘴皮子,鄧離將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她還身穿濕透的衣服,頭發半濕,看上去像是可憐兮兮的小髒貓。


    她嚴肅起來,拉著她手腕。乍一看,就能聯想到,這是宋遲穗想要洗澡不小心摔進了浴缸,好在用手擋留下的傷。


    鄧離沉重吐口氣:“不知道你還嘴硬什麽。”


    宋遲穗抿緊薄唇,眉頭輕輕蹙著,此時,鄧離像家長,又像監護人,監視她的一舉一動,讓人有種必須受她保護的感覺。


    鄧離拉著臉,起身拉起簾子,轉身蹲下,一雙手輕巧落在她的胸口處,第一顆扣子的地方。


    宋遲穗呼吸一滯:“幹嘛.......。”


    “洗澡啊,給你脫衣服。”


    鄧離絲毫沒有察覺出異樣來,且一心把她當做小朋友看待。


    不過是年幼幾歲的妹妹,有什麽大不了的。


    手指反應比腦子快,第一顆扣子一下被旋開,露出一痕白皙頸脖,冷白顯得頸部好似高級玉器。


    鄧離手指微顫,連呼吸都輕了一些。


    宋遲穗緊咬貝齒,冰涼的小手抓著她的大手,臉色薄紅,朝著另一個方向看去:“我自己脫。”


    她的小耳朵有些許的招風,似乎還很靈動地顫了顫。


    鄧離鬆了手,整個身體朝後坐下,一麵有些幹咳:“好,等你洗好,我再幫你。”


    說罷,她掀開浴簾,坐在門外等著。


    半透明的垂簾,似蠶絲製成的絲綢,輕薄透氣,還能看見簾外人的影子。


    此時,鄧離拖了個小板凳,就那麽坐在旁邊,一雙手垂在膝蓋上,偶爾拿出手機看。


    宋遲穗弱弱地呼吸著:“你就坐這裏?”


    鄧離一下挑開簾子,盯著她:“對啊,你又摔倒怎麽辦。”


    宋遲穗轉過頭:“說話的時候,你不要拉簾子。”


    她的手正在解衣扣,此時,正雙手交疊,護著自己似的。


    鄧離右眼一跳:“知道了。”


    浴室安靜下來,僅剩下衣料褪去的聲音。


    薄簾透過來的影子,剛好能看見少女的上半身,她側坐著,光影勾勒出纖細肩頸,影子曲線玲瓏。


    鄧離呼吸屏住,低頭看了看自己。


    靜謐的尷尬讓人口幹舌燥,鄧離噎了口唾沫,開始和她聊天:“你小時候是跳芭蕾舞的啊?”


    宋遲穗打開水龍頭,開始放熱水,過了半響才回複:“鄧離,你很擅長揭人傷口?”


    “叫什麽鄧離,叫姐姐。”


    對方不說話,手臂朝外伸出來,把換下來的連衣裙遞給她。


    仔細一看,宋遲穗還用裙子裹住了小衣服。


    這是害羞到什麽境界了。


    她不搭她話。


    鄧離繼續說:“跳芭蕾好啊,優雅,氣質,也很適合你,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就感覺,你像那個黑天鵝。”


    “黑天鵝?”


    “哦不,白天鵝,說錯了。”


    她糾正:“纖長的頸脖、纖細的手、一身雪白、優雅又驕傲。”又像是白色山茶花,朵朵綻放得圓滿,不凋而落,死也要以最美的姿態。


    宋遲穗就是如此的。


    裏麵,她靜靜地洗著身體,半天才同她說話:“我現在不喜歡跳舞了。”


    鄧離:“你喜歡什麽?”


    宋遲穗:“畫畫,我會把心情寄托在畫裏。”


    就像那副黑暗森林嗎?


    鄧離噎口唾沫。


    “剛剛並非安慰你,才說可以救你的,我真的可以幫你治療雙腿。”


    “你真吵,我要泡澡了。”


    她還真是高冷。


    不過確實,光是三言兩語如何讓宋遲穗信任呢。


    鄧離起身,輕輕帶上了門。


    到了臥室,她才將腦海靜謐的係統喚醒。


    “幹活了。”


    腦海中藍色屏幕亮起,係統跳躍著:“恭喜宿主,你已成功點亮芙蓉膏,是否需要獲取,就能消除身上的疤痕啦。”


    “對哦,我得趕緊消除疤痕然後進娛樂圈來著。”


    “對呀對呀,不能忘記自己想要的。”


    鄧離掐著下巴,思索了一會兒:“那個什麽,上次你說的,可以幫忙治療腿傷的,叫什麽來著?”


    “續筋油。”


    “對,我要那個。”


    係統用驚訝的語氣:“你現在的正麵值隻有1000,兌換使用888,就不能兌換芙蓉膏了!”


    怎麽不知道呢,事情有輕重緩急,眼下,最重要的當然是替宋遲穗治療雙腿。


    “就要這個,趕緊。”


    係統:“好的,請稍等。”


    藍色屏幕上,右上方名為續筋油的瓶子轉了一個圈,從暗淡的灰色一下變成紅色,十分鮮亮。


    鄧離閉上眼睛,再睜開時,手裏多了一瓶類似紅花油的東西。


    “你確定這不是藏紅花?”


    係統:“什麽藏紅花,這是正兒八經能治療她雙腿的藥。”


    “喝嗎?”


    “外用!”


    不僅要外用,而且需要長時間堅持使用,治療雙腿不是一天兩天,欲速則不達。


    鄧離得了小藥瓶,還不能直接給宋遲穗抹,得找個由頭,讓她乖乖巧巧聽話才是。


    收好續筋油,鄧離重新回到浴室。


    此時,浴室水霧繚繞,散發著冷淡到極致的山茶花香。


    宋遲穗似乎很喜歡這個味道的沐浴露,極致的冷淡,無味,剛好配她。


    “小穗。”


    泡了一會兒澡,宋遲穗舒服極了,感覺整個身心都得到了舒展。


    她緩緩撐開眼,朝著浴簾望去:“怎麽了。”


    鄧離捂嘴咳嗽:“為避免你著涼,我幫你洗頭,這樣速度比較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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