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柳寒兮痛苦的大吼一聲,猛地睜開了眼,雙眼通紅,頭痛欲裂。剛才胸口的傷,閻霄已用法力幫她治好了。


    “兮兒!”


    “月兒!”


    華青空與閻霄同時叫道。


    柳寒兮不知回憶是如此的痛苦,這樣的虐戀,讓她透過不氣來,無法回應兩人,隻能粗粗喘著氣。


    握的也不知道是誰的手,總之現在是被她抓得緊緊的,指甲都嵌進了對方的皮肉裏。


    也不知過了多久,柳寒兮才稍稍恢複了些。


    她再次睜開眼,左側是閻霄,右側是華青空,都滿臉期待地看著她。


    華青空先動,將她從地上抱起,閻霄握住他的手要奪人。


    “帶她去我師父住的小屋裏休息,即使三魂歸一,也隻是人肉之身,還在這冷雨裏待著定是要病了。”華青空冷靜地說。


    見閻霄鬆了手,於是就將她帶到了飛仙峰下的小屋,閻霄也跟著來了。


    華青空將她放在床鋪之上,床上雖有寢具,但顯然從未被人動過,他們一般也不需要,所以還是幹淨的。


    閻霄見屋裏有爐,於是燃起了爐,屋子裏一下就暖和了起來。


    “出去……”柳寒兮輕輕吐出兩個字。


    兩人都愣了愣,目光先望向對方接著又都轉向柳寒兮,想知道她是想讓誰出去。


    “都出去!我不想見到你們!”柳寒兮怒吼道。


    兩人再相望一眼,默默退出了房間,這時倒是有些默契了。


    兩人退到屋外的簷下,看著仍在下的大雨。


    窗裏扔出一隻茶碗,華青空伸手接了,放在廊下,人往院子中走去。閻霄也跟了上去。


    兩人直走到崖前才停下,站在這裏柳寒兮怕就感受不到兩人的氣息了。


    “看來,都記得。”閻霄此時信心滿滿,他知道剛才柳寒兮醒來之前所喚的“不要”是什麽意思。


    “她記得也好,不記得也好,這一世她仍是我的妻子,我的瑨王妃。”華青空也不示弱。


    “你放心,等月兒休息好,她也就不是瑨王妃了。”閻霄笑道。


    “你要殺我,也是要付出代價的。我想你隻要回天界問問,就會知道,我不僅是天師,還是未來的禦神國王。我若死了,引得禦神天變,民不聊生,你可擔得起?所以殺得殺不得,神君也可以衡量看看。”華青空淡淡道。


    “哼!天官天將我都照殺,不要說你這麽個人界的王了。王朝更替,血流成河,何朝何代都是如此。”閻霄毫不在意。


    “你可知,戚嘯月,為何得不到仙籍?你以為是聖君不願意你二人在一起才不予她仙籍的嗎?”華青空又道。


    閻霄凜起了臉,手中已握了法力,隻想一掌劈過去。


    “正是為了你受過,”華青空不屑地看他一眼,“她本來是可以的,但因使用了禁術引陰兵入人間,以一人之力殺了二十萬人,這樣的孽,沒有十生十世的善又怎麽能洗得淨。”


    “你!”閻霄眼冒凶光,華青空說的他又何嚐不知,但仍幻想著替她掙個仙籍。


    “十世便十世,我等得起,你呢!怕是再沒有機會了。”閻霄笑了,他是神君,他可以肆無忌憚地對任何人說出這句話。


    “我不需要,哪怕今日就魂飛魄散,我也無憾。”華青空笑笑,兩人相處時間雖不長,但一幕幕都在他心中。


    她歪歪的髻,提著裙跑的背影,讓他一想到就心生甜蜜;她教他用數字計算,讓他覺得她是這世間最聰慧的女子;她為了天都百姓,以血肉引化蛇時的堅定與勇敢,又讓他心生敬佩。


    兩人無語,在廊下靜靜站著,一站就是兩天。


    第三天清晨,兩人都聽到房門吱呀一聲打開了。


    華青空笑了笑,時間與他算的一樣,仍是隻能餓兩天的,無論再怎麽生氣、再怎麽惱,也隻能餓兩天。


    兩人回轉身,同時望向拉開門走到院中的柳寒兮。雨已停,但冬日清晨的寒氣仍在。


    華青空朝她伸出手,手心中仍然是個白饅頭。他期待著她拿手指來戳一戳,然後乖乖拿起來啃,兩天滴水未進,定是餓了。


    柳寒兮一動未動,她的手在袖中握成了拳,接著冷淡地說:“硬了,不能吃了。而且,我也從來都不吃饅頭。”


    所以,現在的她,是戚嘯月?華青空怔在那裏,但一轉顏,又朝她微笑起來:“那到定永城去吃肉。”


    “月兒,跟我走,我帶你去個好地方。”閻霄伸手來拉,柳寒兮任他拉了,眼卻望向的是華青空。


    她隨著閻霄的牽動往前走,與華青空擦身而過,他身上仍是那陣熟悉的淡淡神香味道。


    “決定了嗎?要跟他走嗎?”華青空伸出左手握住她的左手手臂,輕聲問,“隨你自己的心意,而不是別的?”


    柳寒兮沒有回答華青空的問題,而是對閻霄說:“你不殺他嗎,北冀王?哦不,神君,難道怕了?”她語氣揶揄,還邊斜了華青空一眼。


    閻霄不僅沒有生氣,反而樂開了花,這語氣,就是戚嘯月無疑了。


    “不怕。你若不想看到他,殺了就是。”閻霄笑。


    柳寒兮搖搖頭:“造的孽還不夠嗎?更何況他是個天師,殺了隻會給你惹上麻煩。”


    “聽主人的。”閻霄用無比溫柔的聲音回答。


    她左手被華青空捉著,就用右手從懷裏取出禦鬼旗,遞給華青空。


    “你留著。”華青空仍似不死心。


    “以後,都用不到了。”柳寒兮將旗遞過去,但華青空沒有接,她一鬆手,旗就落在了地上。


    她將臉轉向華青空說:“天狗在客棧裏,甚是無用,留給你吧。”


    她的發梢被水氣所濕,滑過華青空鬆開的指尖,將手指的一點點餘溫都帶走了。


    閻霄引著柳寒兮走到崖邊,然後將她攏進懷中,化成一團雲消失在微亮的晨光中。


    柳寒兮未再回頭,華青空也未再回頭。


    他的柳寒兮不見了。那個一到晚上要數完金子才願與他纏綿的柳寒兮不見了;那個沒事就喜歡開鋪買地的柳寒兮不見了;那個斬斷他仙緣將他扯入紅塵的柳寒兮不見了。


    華青空隻覺得心被撕成了碎片,扔下了飛仙嶺。從此以後,華青空仍是華天師,也隻是華天師了。


    他孤身一人來到客棧。


    房間裏,柳寒兮的行李還在,她愛的衣,愛的釵,愛的棉布包都還在,小炫也還沉沉睡在床邊。


    華青空輕輕點點它的額頭,小炫便清醒過來,“嗷嗷”講述著主人被壞人帶走的事情,還要變出真身來幫忙。


    華青空阻止了它。


    “小炫,你的主人走了……她讓我好好照顧你……以後……”華青空再也說不下去,任小炫在他腳邊撕扯自己的衣擺,發泄著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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