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阿姨點點頭。


    “嘖!真是該死啊!”謝阿姨突然憤怒。


    二姑媽看她,謝阿姨憤憤開口:“他爸怎麽這樣!亂生孩子的人就該下地獄!騙爸媽的錢還打孩子,他……”


    礙於不能說髒話,謝阿姨的輸出卡殼。


    二姑媽:“我們也罵,誰都罵,洋洋媽媽也命苦,年紀輕輕碰見了這種男人。最可憐的還是洋洋。”


    謝阿姨伸手拉過二姑媽的手:“妹妹,這是個好孩子,他過得這麽苦,還能長成這麽好的大人,你瞧瞧這多少小孩能有洋洋這麽有出息?至少現在日子是好的,以後也會更好,你說是不是?”


    她安慰了幾句,但是看二姑媽並沒有心情變好。


    想了想,又補了一句:“總是要往前看的,前麵都是好日子,要是兩個孩子真的有以後,莊碩雖然是個憨的笨的,但肯定護著他心疼他。”


    二姑媽終於笑出來:“這話說的。”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都還有事情,就約了改天再聊,二姑媽拎起自己的東西也往上走了。


    心裏總是有點不安。


    都說郎洋洋現在過的好,她卻總能看到他眼裏的焦慮。


    又想著,莊碩這一家子家庭美滿和和美美,家族人多熱鬧,爸媽也都是開朗樂觀的人,也許這樣的環境能讓洋洋開心一點呢?


    爬到半坡,轉頭看下麵的時候,她家已經在收東西了,謝姐姐正拿著手機打電話。


    郎洋洋是找到了爺爺奶奶的墳墓,但是剛剛在周圍轉了又轉,耽誤了好多時間,二姑媽過來的時候,他才拿出鐮刀準備割。


    “洋洋,你會做這個嗎?讓我來吧。”二姑媽踩著草走過來。


    郎洋洋:“應該可以的。”


    他出生的時候爺爺奶奶已經市裏麵生活了,沒有做過農活,用鐮刀也用得不熟練。


    二姑媽在一旁扯了一把草當小掃把,輕輕掃著墓碑和墓碑麵前放祭品的地方。


    每年就來這麽一次。


    擺弄了一會兒,郎洋洋才掌握一點鐮刀的訣竅,覺得熱,就幹脆脫了外套彎腰加快進度。


    清掃了半個小時,總算是弄出一片可以擺放東西的地方了。


    爺爺奶奶的墳墓並排在一起,老人是前後三個月內走的,而墳墓的地址他們早就選好了。


    郎洋洋拿了濕紙巾擦墓碑上的照片。


    “洋洋還記得爺爺奶奶的樣子嗎?”二姑媽一邊點香一邊問。


    “記得,那時候我也不小了。”


    二姑媽手中搖晃,晃滅香上的火焰,“我都有點記不清了,年紀大了總忘事,得時不時拿出相冊來看看。”


    兩人閑聊著擺好東西,點上香火,燒紙之後坐在墳前吃點東西。


    別人家清明節上山掃墓都是熱熱鬧鬧的,他們倆在這寂寞的山林裏,喝口水都有回聲,冷清得很。


    一個小時後,準備收拾走人,二姑媽叫郎洋洋再把雜草修理一下,修漂亮些。


    郎洋洋說好,站起來的時候眼前一黑,還覺得有點頭痛。


    這時候聽到有人喊“洋洋”。


    郎洋洋往下麵看,是莊碩的媽媽在喊他,旁邊還多了一個人。


    莊碩。


    他怎麽來了?


    剛剛聽二姑媽說,莊碩是去爸爸老家那邊祭祖的。


    郎洋洋揮揮手,示意自己聽到了。


    下麵謝阿姨跟莊碩說了兩句,莊碩就走了上來。


    剛剛自己提著東西往上走的時候覺得挺費勁,不認路又走得慢,走了十幾分鍾才走到,莊碩花了三分鍾就出現在他們麵前。


    “洋洋、阿姨好。”莊碩大概也是害羞的,畢竟對他來說二姑媽就是郎洋洋的家長。


    郎洋洋和他對視一眼,兩個人都有點不好意思,接著下麵的謝阿姨又喊,讓二姑媽下去聊聊天。


    很明顯,她們是想讓郎洋洋和莊碩單獨相處一下。


    看姑媽先下去了,莊碩這才說:“我幫你收拾一下。”


    他自己帶了一把鐮刀過來,沒等郎洋洋說話就彎腰猛幹,他常年就跟土地打交道,做這些事情都很順手。


    每年家裏也都回鄉下祭祖,墳墓該怎麽打理他是清楚的。


    郎洋洋就收拾剛剛擺出來的貢品,這些都要帶回家去。


    就十分鍾,郎洋洋收拾完貢品,正撿垃圾的時候莊碩就頂著滿頭大汗過來說:“都弄好了,你看看,山神那裏有顆灌木,看著長了很多年了,我沒砍,就修理一下。”


    “謝謝。”郎洋洋說。


    看到莊碩一頭汗,轉身去找濕紙巾給他擦汗。


    “謝謝。”


    莊碩今天就穿了個長袖t恤,卡其色的工裝褲和靴子,頭發好像長了一點,劉海時不時垂下來擋住眼睛,然後又被他用手一把擼上去。


    郎洋洋穿上自己的外套,還是覺得有點暈乎乎的,在走之前他轉頭看爺爺奶奶的墓碑。


    想到這麽多年都沒有回來,跪下來給他們磕了三個頭。


    起身下山,莊碩包攬了三分之二的東西,穩穩當當拎著走在前麵踩路。


    “你怎麽過來了?”郎洋洋問。


    莊碩轉頭看他,“過來接我媽。”


    郎洋洋額頭都是細密的汗水,臉頰紅撲撲的急促喘氣,連眼神都有點朦朧。


    換做別人可能會想這小子搞這麽魅惑幹什麽。


    莊碩卻一眼看出來:“你是不是發燒了?”


    第13章


    “嗯?是嗎?”郎洋洋騰出一隻手來摸自己的額頭,沒有感覺出什麽不一樣來,“應該不是。”


    莊碩:“你額頭都是汗,臉也紅紅的。”


    他不知道怎麽形容那種感覺,人發燒的時候會看起來有點朦朧,就是那種眼睛布滿水波、骨頭也軟了的朦朧感。


    說不清楚,又著急,莊碩想上前來試一下溫度。


    郎洋洋忙說:“應該是熱的,沒事。”


    他拒絕的不明顯,莊碩險些沒看出來,但是腦子裏晃過方才媽媽說的那些話。


    “他小時候過得苦,多年自己漂泊在外,獨慣了,太著急了會害怕。”


    “好,那過一會兒再瞧,有沒有頭暈無力?”莊碩說。


    郎洋洋:“好像是有一點,但是沒關係的,走吧,先下去。”


    郎洋洋和二姑媽還要去太公太奶奶的墳前祭拜,莊碩和謝阿姨也要再去別的地方。


    現在時間十點鍾,下山的時候出了點太陽,樹梢上的水都還沒有幹,臉頰上已經有陽光。


    青草香氣蓬勃,很奇妙的感覺。


    幾個大人走在前麵,郎洋洋和莊碩走在後麵,莊碩本身已經幫忙提了很多東西,見郎洋洋不舒服,又把他手裏的籃子拿過來跨在胳膊上,上半身掛滿了東西,有些滑稽。


    郎洋洋看他黑黑壯壯的模樣,又醜又帥,就笑了一下。


    郎洋洋:“你們現在要去哪裏?”


    莊碩:“要去我太公那邊,還挺遠的,你什麽時候回長溪市?”


    他想著來接郎洋洋。


    郎洋洋說:“拜完太奶奶和太公,中午就回,悠悠和曉雯都請假了,店裏需要人。”


    莊碩:“回去記得測一下體溫,買藥吃。”


    郎洋洋:“好。”


    很快走到山腳下,莊碩和謝阿姨幫忙把他們的東西都裝進車裏,兩家人告別,一前一後的開到鎮上,再往不同的方向走。


    太公太奶奶的墳墓近一些,位置也不偏僻,有堂叔他們在打理,郎洋洋就在一旁擺放東西就好。


    正蹲在山神的旁邊插香,郎青雨過來了。


    “小叔。”


    “嗯?”


    “你是gay嗎?”


    “……”


    郎青雨蹭過來,手裏拿著一疊紙,壓著聲音說:“我聽我媽她們說的,你是吧。”


    郎洋洋轉頭看她:“幹什麽?”


    郎青雨很少這樣諂媚,她笑著問:“那你交男朋友是怎麽相處的?同性戀怎麽相處的?你還跟女孩子玩嗎?”


    郎洋洋笑出聲,轉頭繼續插香。


    “小叔”郎青雨著急地搖晃他的胳膊。


    郎洋洋:“你幾年級了?”


    郎青雨:“初一。”


    剛要問關鍵問題的時候,堂叔過來了,拎了半隻雞,兩人對話被打斷。


    這裏確實也不是說話的地方,總不能來掃墓,還在祖宗墳前念叨,讓祖宗知道現在家裏小輩全是同性戀。


    堂姐叫郎青雨過去幫忙,郎洋洋說:“有時間你來店裏找我吧,給做好吃的。”


    人多手快,不到十二點就祭拜完回到鎮上了,郎洋洋店裏還有事情,和二姑媽先開車回市裏麵。


    郎洋洋直接回了店裏,路上接到悠悠的消息,她去掃墓把腳給崴了,說要先去醫院今天沒辦法上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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