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淼連痛都忘了喊,兩人對著電話沉默了十多秒,夏淼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他開口第一句話:“裴言你真牛逼。”


    裴言心想,他確實挺牛逼的。


    網上隨便瞎撩的人,就是未來的老板。


    更牛逼的是,他還把老板給刪了。


    這麽一想,剛才沈霆冕沒有當場讓他滾蛋,確實是沈霆冕修養夠好。


    夏淼不由擔心道:“那你現怎麽辦啊?”


    裴言:“不怎麽辦,反正他也沒叫我走,我就這麽待著。”


    夏淼:“可他現在知道一切了,萬一以後刁難你怎麽辦啊?”


    裴言站起身:“我好不容易經曆換部門才留下來,我不想就這麽走了。”


    如果沈霆冕真的刁難他,那也是他“該”。


    誰讓他那麽不負責任地做了那麽多事情,不管以後沈霆冕怎麽對他,都不為過。


    把悶在心裏的事全部說出來後,胸膛裏鬆懈了不少,隨之,胃裏傳來了骨碌碌的聲音,提醒著主人,它餓了。


    裴言沒有吃宵夜的習慣。


    但今天晚上實在是太刺-激了,消耗了他太多的腦細胞和精力,裴言決定放縱自己一回。


    他才搬過來,這邊儲備的東西不多,裴言扒拉著翻出一包方便麵,煮了之後又給自己煎了一顆蛋。


    很快,獨屬於方便麵的味道飄滿了裝修格調高雅的中央廚房和餐廳。


    雖然方便麵的味道和這個房子格格不入,但沒關係,夠好吃就行。


    嗦完最後一口麵,裴言一手撐著下巴。


    他忍不住想,到最後,沈霆冕都沒有罵他,也沒有讓他滾,是不是代表著


    男人其實也沒那麽生氣?


    裴言揉了揉微微鼓起的肚子,決定暫時先把這件事拋開,去洗個澡。


    沈霆冕到底在想什麽,不是他這等凡人可以想明白的,


    主人裝修的時候什麽都想到了,就算是客房,也都配齊了淋浴和浴缸兩樣洗澡的方式。


    前兩天,裴言都是簡單用淋浴清洗了一下自己。


    但今天


    裴言擰開水龍頭,準備給自己泡個澡,好好慰藉一下那受驚的“小心髒”。


    -


    一般來說,隻要沈霆冕在家,老陳都是他的專用司機。


    唯有一種例外


    當他們老爹沈慎年回家的時候,老陳作為家裏資曆最老的司機,會自動變成他的司機。


    沈樾走的時候,不忘給他哥發了一條信息,說自己有感覺,他們老爹要回家了。


    是以,當沈霆冕下樓看到另一個眼生的司機等在那的時候,也不覺意外。


    “鑰匙。”


    司機恭敬遞過來。


    沈霆冕接過,自己拉開了駕駛座的門:“接下來幾天都不用接我了,我自己開車。”


    司機躬身說好。


    沈霆冕踩下油門,沿著熟悉的路往前,開到沈家別墅圍牆邊的時候,緩緩停了下來。


    他熄滅油門,靠在椅背上,透過圍牆的欄杆往裏看過去。


    蔣伯愛好種花種草,這個季節,院內花草繁茂,隨著夜風飄蕩著婀娜的身姿,哪怕燈光微弱,也甚是好看。


    沈霆冕盯著看了一會,從屋子裏頭走出來兩道身影。


    一道很熟悉,是蔣伯。


    另一道個子很高,肩膀寬闊,身量魁梧,往前走的每一步都非常有進攻性。


    是他的父親沈慎年。


    沈霆冕臉上的表情漸漸變得凝重。


    雖然表麵上並不在乎,但沈霆冕並不想和父親產生太多衝突,尤其在他剛回歸公司的這段時間。


    沈霆冕發動汽車,下一瞬,黑色的小車猶如離弦的箭一般,朝另一側衝了過去。


    陡然響起的油門聲,驚得院中低聲談話的兩人齊齊扭頭看過去。


    夜色茫茫,隻能看到遠去的車尾燈。


    蔣伯咳嗽了一聲:“現在我們這一區的年輕人,是越來越不懂規矩了,晚上還這麽開車擾民,我明天一定要查一下攝像頭,看看到底是哪家不懂事的小子!”


    沈慎年冷哼:“老蔣,你不用替他遮掩了,你覺得我會認不住我買的車?”


    蔣伯:“……”


    他捂住臉,尷尬地連著笑了好幾聲。


    沈慎年狠狠盯著車消失的方向:“你說這兩個小子什麽意思?小的在我回家前突然決定要出門旅遊,大的更好了,看到我回家了,家也不回直接跑了?我是什麽洪水猛獸嗎?”


    蔣伯:“……”


    要不是怕得罪當家人,他還真想說“您對於他們來說,真的是洪水猛獸”。


    當然,這種話隻能心裏頭想想。


    真說出來,回頭沈慎年搞不好要全城圍堵那兄弟兩個,把他們拎回家來訓斥了。


    “哎呀,孩子們長大了都有自己的想法,你還是想開一點啦!”


    蔣伯這些年看下來,是明白他們父子之間對彼此的感情的。


    隻是他們隔閡已久,互相不理解對方,所以才會變成現在這樣子的。


    隨著年事增高,蔣伯想過很多緩和他們父子關係的辦法,但每一次,似乎都是弄巧成拙。


    尤其這兩年,他們父子之間的關係,越發緊張。


    每當這種時候,蔣伯就特別希望沈霆冕趕緊結婚。


    他記得老清楚了,當年沈慎年和他老爹的矛盾,就是沈霆冕他-媽給解決的。


    蔣伯特別迫切盼望著,家裏再迎來這麽一個溫柔美好的小主人。


    沈霆冕不徐不慢地開車往前。


    家是不能回了,去山城旁邊的單身公寓將就一段時間也不是不可以。


    正開車,視線餘光裏,某個熟悉的酒店招牌晃過。


    他突然想起,剛才交資料的時候,裴言無意識地揉了揉胃的部位。


    沈霆冕把車倒回到酒店門口,拿出手機。


    -


    嘩啦。


    裴言從水裏鑽出腦袋。


    南城與北城不同,每家每戶門口都有小河彎彎,在南城長大的孩子,每一個都很善水。


    裴言也不例外。


    他不光會遊泳,還很擅長潛水,可以在水下待好長一段時間。


    每當需要冷靜思考的時候,裴言就很喜歡把自己藏在水裏。


    不幸的是,今天藏了好久,還是沒能真的“冷靜”下來。


    浴室裏水汽騰騰的。


    裴言最終還是放棄了繼續“冷靜思考”。


    捋了一把頭發,順著將臉上的水珠也抹去後,裴言跨出浴缸。


    他抓起浴巾粗略擦了一下頭發,接著揚手將浴巾隨意圍到腰上,打開浴室的門往外。


    走到外麵才想起來,睡衣早上的時候洗掉了。


    想著家裏反正隻有他一個,而且昨天管家過來給他介紹過,說家裏的玻璃都是雙麵的,外麵不會看到裏麵的。


    裴言便很大膽的就這麽走出了臥室。


    客廳裏燈全開著,殘餘的方便麵氣味提醒著裴言,還有鍋子和碗沒洗。


    裴言朝陽台那側走過去,走了沒幾步,視線餘光裏隱約看到了一點與這個房子的白色違和的色彩。


    他愣了愣,緩緩轉身過去,往大門口看過去。


    裴言就這麽和站在大門口,一身黑色西裝的男人,正麵相對。


    沈霆冕視線從上往下,“哇哦”了一聲。


    順著男人的視線,裴言往下,看到了自己赤衣果的胸膛,還有鬆鬆係在腰上,隨時都可能滑落下去的浴巾。


    裴言呆愣在那,完全忘了下一步該怎麽辦。


    男人挑起眉:“這是……歡迎我回家的方式嗎?”


    裴言:“……”


    裴言人麻了。


    *


    作者有話要說:


    沈總:本來以為是我給他驚喜,沒想到最後是他給我驚喜。


    沈總:言言還是這麽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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