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米多,嗝,哦~”濁隨口道。


    他的衣服已經破開了,這個大小是禁閉室的極限高度,並不是濁的。


    袁安卿想看看濁的後背,那麽多胳膊,是有很多個肩胛骨?


    這時,房間角落裏的擴音器響起了,是白天的聲音:“袁先生?您還好嗎?”


    “還行。”袁安卿,“不過濁看起來不太好,他在呃逆。”


    “什麽意,嗝,思?”濁不懂。


    “就是一直打嗝打不停。”袁安卿解釋。


    “嗝,哦。”濁懂了。


    聽到二人對話的白天:……


    他扣頭陷入沉思,這倆人意外的還很和平,為什麽?


    以及袁安卿的適應能力確實夠強,明明親眼見到人形生物在自己麵前失去生命,但他硬是一點不適感都沒有,更沒有嘔吐。


    這位救世主的共情能力是否過於差了些?


    第7章 救世主的日常


    其實袁安卿是被嚇到了的,但考慮到他根本不可能擺脫掉濁,袁安卿便也冷靜下來了。


    在無法改變的現實麵前,袁安卿選擇躺平任由命運宰割。


    “嗝。”濁還在打嗝,“我們就,嗝,這麽走了?”


    “我隻是過來做個測試。”袁安卿把手裏的礦泉水遞給濁。


    濁的塊頭太大了,他和袁安卿一起坐在公交車最後一排,他一個人就占了倆座,而且他隻能坐在後排正中間,根本擠不進有前座的位置。


    他下意識地接過了礦泉水瓶,隨手晃了晃:“這個,嗝,幹嘛用的?”


    “喝點水可能會好些。”袁安卿解釋,解釋完之後他又表示疑惑,“你為什麽會出現這類反應?”濁的本體不像是任何生物,袁安卿不理解濁為什麽會出現這類的生理反應。


    濁乖乖擰開瓶蓋喝水:“我現在就是普通人呀。”他恢複本體確實能杜絕一切脆弱的生理現象,但無論是這個狀態下的他還是四五米的他,都還算是人類範疇。


    在喝完水之後,濁的五官皺到了一起,他的目光落在了袁安卿身邊那位男人身上:“好重的煙味。”


    “人家沒有在公共場合吸煙。”袁安卿提醒濁,“是你嗅覺太好了。”


    被濁指明的那個男人回頭看了一眼,隨後他低頭聞了聞自己的袖口,沒有聞出煙草的味道。


    “你弟弟鼻子確實蠻靈的。”男人驚奇道,“我就上午抽了一支煙,這都能被嗅出來?”


    袁安卿:“……他鼻子確實靈,不過他不是我弟弟。”


    “不是嗎?”男人有些懵。


    他看這倆人一個朝氣蓬勃一個成熟老練,雖然濁的個子比袁安卿大很多,但弟弟比哥哥壯這種事也不算少見。


    濁伸手摟住袁安卿的肩膀,腦袋往袁安卿那邊靠:“我是他的保鏢哦~”


    男人眨眨眼,他大腦瘋狂運轉,隨後他明白了:“哦!我迂腐了,你倆是對象!”


    沒有人會相信濁是袁安卿的保鏢,因為擁有保鏢的人不會跟他們一起擠公交,再加上濁笑的曖昧,語調膩乎,男人便以為保鏢是一種愛稱。


    袁安卿眉尾微微抽搐,他伸手推了下鏡框。剛想搖頭,身邊的濁就直接認下來了。


    “你猜得沒錯,我很愛他。”濁把袁安卿扒拉了過來,強行與袁安卿擁抱在一起,“我對他一見鍾情。”


    袁安卿這位185的男性在此時此刻終於體會到了什麽是依偎。他的身體沒法坐直,臉緊緊地貼在濁的胸膛上,眼鏡都給擠歪了。


    而袁安卿很確定,濁所謂的一見鍾情並不指愛情。濁隻是喜歡上了他這道菜。


    那位男士大概沒料到濁會這麽熱情奔放,普通情侶在被猜透身份之後大概會點頭默認或者一笑而過,他們大概率不會在陌生人麵前親熱擁抱。


    男人愣了半天,嘴張開又閉上,最後隻憋出來一句:“啊,這樣啊,那整挺好。”


    濁在等待袁安卿氣急敗壞地反駁,結果他什麽都沒等到。


    那男人腦袋已經轉過去了,而他時不時還會偷瞄過來。


    這時候隻要袁安卿來一句“我什麽時候成你對象了?”,就能讓濁繼續玩下去。


    袁安卿應該是在意他自己清白的,濁想要用尾巴碰碰袁安卿關鍵部位的時候,袁安卿不是明確地表示過排斥嗎?


    最後男人到站下車了。


    袁安卿扶正自己的眼鏡:“你沒打嗝了啊。”


    誒?濁伸手摸向自己的喉嚨。


    ……


    袁安卿沒能get到濁在意的點,因為他不喜歡別人碰他特殊部位的原因並不是在意貞操,他純粹是覺得濁下手沒輕沒重,而那地方受到傷害後會很痛,這種痛苦是袁安卿無法承受的。


    不過就算袁安卿沒有意識到濁那無聊的小遊戲,他也注意到了濁的失望。


    從下公交車到回家的這一路,濁的尾巴都拖在了地上。


    袁安卿也不在乎濁是因為什麽而憤怒。但這種憤怒肯定不是因為他,畢竟他已經足夠配合濁了。


    “晚飯燒茄子可以嗎?”袁安卿詢問。


    “哦。”濁的興致不高。


    袁安卿本身不喜歡別人強加給自己的任務,但任務如果確確實實落在他手上,袁安卿還是會認真負責地將其完成:“你在雞蛋羹和西紅柿蛋湯裏麵選一樣。”


    濁愣了一下:“西紅柿雞蛋吧。”


    “知道了。”袁安卿推開大門,“稍等一會兒。”


    “什麽嘛……”濁小聲嘀咕了一句。


    他覺得這個救世主真的太過於無聊了,現在的生活與他的想象區別太大,沒有針鋒相對的你死我活,袁安卿對濁的威脅都是冷處理,他的態度使得濁看起來像個無理取鬧的小孩,一點逼格都沒有。


    跑進廚房的袁安卿探出頭:“對了,你能幫我擇個菜嗎?”


    “啊?哦。”濁下意識就要走過去,但他很快便反應過來:“等等!我才不要!”


    袁安卿在被拒絕之後也沒太大反應,在稍作沉默後,他便回到了廚房。


    這讓濁看起來像個不懂家長做飯辛苦的小屁孩。


    濁默默握緊拳頭。


    他討厭這個救世主。


    而這種討厭最終在夜晚達到了頂峰。


    晚上濁和袁安卿必須睡在一個房間,畢竟濁是個保鏢。


    所以他們二人對床進行了一個分配,濁占了五分之三的位置,袁安卿隻有五分之二,而他們中間還被濁用枕頭分出了一個界限。


    濁刻意轉到了看不見袁安卿的方向,準備美美地睡一覺,暫時忘記這糟糕的一切。


    結果剛睡熟沒多久,濁就感覺胳膊處傳來一陣劇痛,這種痛苦讓他驚醒,無法繼續沉眠。


    “好痛!”濁捂住自己胳膊。


    他抬頭望去,發現袁安卿也醒了。


    袁安卿看起來也很難受,他同樣捂著胳膊。


    袁安卿原本也是睡著了的,但濁一個翻身,那粗壯的手臂宛若鞭子一樣抽在了袁安卿的胳膊上,袁安卿被抽醒之後第一個想法就是幸好自己沒平躺著睡,否則這一胳膊掄過來大概能給自己抽得內出血。


    “你幹了什麽!”濁咬牙切齒地瞪著袁安卿。


    袁安卿看了眼自己被抽的胳膊,又看向濁:“你問我?”


    “晚上連睡覺都不安穩。”濁大聲道。


    “可不是嘛。”袁安卿讚同,隨後不等濁再抱怨,他主動表示,“我打地鋪。”


    剛想繼續輸出的濁:“……”


    “我討厭你!”濁超大聲地嚷嚷。


    “不要擾民。”袁安卿提醒他,“這個點大家都睡了,你聲音太大我們樓下可能會報警的。”


    濁已經能預見自己未來的悲慘生活了。


    日複一日,沒有希望,沒有未來,沒有激情。


    怎麽這樣?這樣活著還有什麽意思?


    “哦對了,你晚上不夢遊吧?”袁安卿已經打開了衣櫥。


    “不夢遊。”


    “好的,那就麻煩起夜上廁所的時候小心點。”袁安卿抽出被褥。


    “我不需要上廁所!”


    “哇,真棒。”袁安卿不帶感情的捧讀。


    濁拍了下床鋪,氣衝衝地下床跑了。


    “你這樣做保鏢不太合格哦。”袁安卿將被褥往地上鋪,“還有,雖然我這樣說你可能會應激,但嚴格來說,這次是你的責任。”


    “誰管你!”濁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嗯,聽聲音是跑陽台那邊去了。


    袁安卿又給自己抽出了枕頭:“把陽台的紗窗關好,不要放蚊子進來了。”


    濁的回應是一聲無意義的嘶吼,袁安卿能體會到其中的煩躁。


    這位縫合體大概是獲得了一份新的工作不適應吧,畢竟食宿條件降低……直麵袁安卿這個陌生人。


    袁安卿躺在了地鋪上,胳膊上的疼痛讓他暫時無法入睡。而回憶過去,無論是在班級群體還是公司群體中,他總是敗興的那個。


    袁安卿隻能將其歸結於自己那低到可憐的共情能力,也許還有別的什麽,但那些人並沒有告知袁安卿,他們都離開了袁安卿。


    但濁不同,他沒法離開袁安卿,他被強行綁定在袁安卿身上了。


    很可憐嗎?袁安卿不知道,他隻知道自己胳膊沒那麽疼了,很好,可以進入夢鄉了。


    陽台外的濁還在給白天他們發消息,瘋狂地抱怨,表示自己必須離開這兒,否則等他獲得自由後就把這群安排自己來做保鏢的混蛋扒皮拆骨。


    白天的信息回得很快,他意外於濁的反複無常:【你們剛才在禁閉室還好好的,救世主對你做什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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