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火啦!失火啦...”


    鑼聲驟起,營地喊叫聲一片!


    潘勝猛地坐起,裹著一條毛毯就往外衝,隻見不遠處韓馥大帳起火冒煙,天際紅彤,不似深夜。


    “一座空帳子而已,緊張啥子!”


    鬆口氣,頑皮踢腳雪,眯眼搖頭,睡眼惺忪。


    他知道韓馥不在帳中,沒有什麽好緊張的。


    當時韓馥穿著貂皮大衣和他一起出的帳門,說要帶兵去搜尋韓山去。


    汜水關這麽多犄角旮旯,沒個大幾天怎麽可能翻一遍?韓馥天亮之前應該是不會回來的。畢竟丟的是親弟弟,不會輕易放棄搜尋。


    突然,他如猴般平地竄起,猛地鑽出毛毯,朝火光處奔去,連自己光著腳丫都沒發現。


    他想起新鮮的凡士林護手霜正放在韓馥營帳中,如果被燒沒冀州軍可能就真的陷入危機了。


    單單交上去一份秘方,袁紹肯定說是假的,不會給自己時間去配製出新的膏藥驗證真假,大夥的人頭肯定早早掛著轅門上。袁紹未必敢砍韓馥,但砍了自己父子二人還是有有可能的。


    諸侯如狼似虎!膽大包天!都敢拿著假的天子詔一本正經討伐董卓,汙蔑沒有實物佐證的秘方是假的,有何不敢?


    再加上,袁紹命令韓馥安會盟誓言交出剩餘的防凍膏藥供聯軍使用,交不出來藥膏也是違反軍令!光有配方並不頂鳥用!


    ......


    終究是晚了,也完了!


    當他趕到時,帳篷已經燒完了,一地灰燼。


    四具焦黑的屍體被抬出,灰不溜秋,燒得沒有模樣,還冒著熱氣,慘!


    潘勝捂著嘴,來回踱步,大腦飛速轉動。


    突然,他嘴角一咧,露出了一絲微笑。


    “還來得及!來得及!留在帳中的凡士林沒了就沒了,再去做點就行了,不怕!現在還早,距離天亮還有個把時辰,隻要材料齊就問題不大,後勤營不會缺材料的!勞資就是聰明!嗬嗬!”


    潘勝輕輕拍著後腦勺,些許激動。


    正當轉身去後勤營時,一陣馬蹄聲越來越近,地上積雪輕輕晃動。


    趙浮率領一百多騎馬飛奔而來,剛下馬一個絕望的消息從他嘴中抖了出來。


    原來,存放稀有軍資的大營也被人燒了,燒得幹淨,守夜的十多個娃仔兵也全被割喉了。


    晴天霹靂!


    腳一滑,潘勝摔了個狗吃屎!


    鏟了嘴雪,涼颼颼的!


    他這才發現,腳底一個口子,不知什麽時候被劃拉開的,沒多少血,也不覺疼痛。扭頭一看,慘白的雪地好幾個血色腳印。


    “趙叔!完了!”


    “嗯!”趙浮頭也不抬,目光死死停在那四具焦屍上,呡了下嘴,眼角濕潤。


    潘勝知道老趙是傷心,都是子弟兵,這種死法確實慘,確實憋屈,堂堂冀州男兒要死也是該死在戰場上的。


    出師未捷身先死也許就是最大的悲哀!


    死得悄無聲息,死於自己人之手,比最大的悲哀還悲哀!


    沉默了片刻,趙浮哀哀抬頭問道:“什麽完了!你小子說什麽?奶奶個熊!”


    “趙叔,存放刺史帳中的藥膏被燒,稀有軍資也被燒了,明天我們拿不出藥膏給袁紹那廝了!主公違背歃血誓盟的承諾,我冀州軍校皆得掉腦袋!”


    “啥!奶奶個———”


    趙浮提小雞仔般提起潘勝,一陣搖晃。


    頭暈目眩,急中無奈,急中生智,潘勝大喊:“走!走走!一起去後勤營看看,看能不能湊點材料再做點,實在不行先瞎弄點東西糊弄過去!”


    “奶奶個熊,老夫也這麽認為!小子你的腳怎麽啦!”趙浮輕輕放下潘勝,盯著他的小腳丫。


    “劃了個小口子!不打緊!”


    “給!”


    一雙軍靴扔了過來,老趙扒了一個小兵的鞋。


    看著那個被搶鞋倒黴蛋坐地捂著腳抽泣,在老趙惡狠狠的注視中,潘勝還是將腳伸進了靴子中,一點也不敢抗拒。


    “走!”


    還沒等他將鞋口布繩係好,趙浮就扯著他的衣領要出發,像餓狼拖扯獵物一樣。


    ......


    一行人很快就來到了後勤營,隻見稀有倉庫空空如也,牆壁被熏黑,門口地麵撒著一灘灘鮮血,血已變黑,想必一個時辰以前這兒就空空如也了!


    偷盜軍資的賊人很是凶猛,能悄無生無息抹掉二十多個看門軍士的脖子而不留一點痕跡,定是高手,老手。很是棘手!


    而且賊人至少有十來人,同時同手,若非如此,很難做到割喉十幾人不驚動巡邏軍士。


    傻子都能明白,能不驚動巡邏就精準摸到稀有軍資庫房,賊人對營盤分布、哨崗巡邏布防定了然於胸。肯定有奸細!而且奸細就在後勤營,要不然怎麽知道毀掉凡士林的同時要帶走稀有軍資。


    製作凡士林要用到七味稀有軍資隻有後勤營的人知道。不是後勤營有奸細還能是哪兒?


    “趙叔!凡士林開始製作是戌時三刻左右,製作成功是亥時三刻,小子做的什麽旁人必然不知曉,故奸細最早知道凡士林存在的時刻應該是酉時三刻!”


    “對!對!對!老夫也這麽認為!”趙浮點頭如嗑藥。


    “我冀州軍令戌時八刻士卒就得歇下,不得喧嘩,更不得擅軍帳!一個軍帳都是住半屯士兵,奸細很難躲過幾十隊眼耳溜出去,要揪出他還是有可能的。”


    “對!對...奶奶個熊,老夫也是這麽想的!”趙浮繼續臭不要臉點頭。


    “快!叔父!快下令緝拿奸細,但願他沒和賊人一起跑路!”


    “怎麽緝拿?”


    兩隻充滿疑惑的大眼瞪著潘勝,載滿興奮,載滿無奈。


    “後勤營從小卒到校尉,看誰不在。不在的就是奸細。如果都在,但凡不能自證今晚未出帳篷的都可能是奸細,都得扣押!”


    “奶奶個熊,就這麽辦!”


    說完,趙浮猛錘空氣一拳,就一灰煙跑去調兵找奸細去了。


    潘勝抬頭看著天際,雪花滴在臉色,也懶得擦拭。


    漫天絮白,雪越下越大了。


    不一會兒,趙浮回來了,神色凝重,嘴唇發紫,又一個不幸的消息從他口中說了出來。


    “奶奶個熊,不妙!剛剛查營房發現,一個夥頭兵失蹤了,後來在馬廄中找到了他的屍體,被人割喉了。由於下著大雪,凶手沒有留下任何線索。


    大家將後勤營翻了個遍也沒有找到稀有軍資的影子,相必然是早就不在營地了。”


    看來真的是完了?躲不過去了,但願其他諸侯拉一把,不讓袁紹胡來。誰願意幫忙呢?潘勝真的後悔穿越了,很是想家,那個有空調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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