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份不一樣,做派當然也會變,隨大流而已。”秦晚不以為意,突然對秦頌國微笑道:“再說了,秦家也沒有深情專一的遺傳基因吧?您身邊來來去去多少人您以為我們不知道嗎?”


    秦頌國被氣笑了:“現在沒人管得了你了是嗎?”


    秦頌國本以為秦晚會理直氣壯說“是”,沒想到秦晚沉默地盯著他看了一會兒道:“有。”


    秦晚沒說是誰,秦頌國也沒有問,那個人是誰,他們父子間心照不宣。


    秦頌國走出病房,門口的楊越對他點了點頭直接進去了。


    “你又自己拔針,會有感染風險的。”


    “沒事。”


    “那個,袁先生來過,他說還有其他事情就沒等,留下東西先走了。”


    病房裏沒再傳出秦晚的聲音,外麵下起了淅淅瀝瀝的雨,秦頌國望了一眼窗外,看到住院部樓下門口站著的袁心遲,他仰頭看著外麵的雨,看了很長時間後邁步踏進了雨裏。


    *****


    慈善晚宴本市大多數企業老板都參與了,袁心遲有幸跟著自家老板去摻了一腳,不過他們企業貢獻不大,沒有上台資格,純粹湊個熱鬧,拓展一下交際圈。


    碰到秦晚是必然的,秦晚也算主角之一,一場活動下來忙的很,身邊就沒斷過攀談應酬的人。


    活動快接近尾聲時袁心遲的老板有事提前退場了,他留著也派不上什麽用場,袁心遲借口去洗手間也打算離開。


    看秦晚的樣子身體應該完全康複了,一晚上喝了不少酒,反正喝出問題有齊應擔著,哦,江詩月也在,反正這次不用他擔驚受怕。


    擦幹了手袁心遲站在鏡子前看著自己的臉發愣,吻痕早兩天就消退了,隻有鎖骨有一處還有一點淡淡的痕跡,不仔細看看不出來。


    那天晚上秦晚發瘋發的莫名其妙,完了一句解釋都沒有,從頭到尾把袁心遲嚇得夠嗆,今天見到秦晚後他後知後覺的有些生氣,憑什麽呀,憑什麽秦晚跟沒事人一樣,他卻要這麽惆悵。


    還傻乎乎地去看他,他身邊可不缺關心他的人,下次見到就應該無視他。


    剛打定主意他就在鏡子裏看到了進洗手間的秦晚,正好手機響,他趕緊低下頭看手機。


    微信消息不少,他裝模作樣地隨便點開一個群認真看著,感覺人從他身後經過後袁心遲心道:很好,現在直接出去就行了。


    他把手機一鎖轉身往外走,在洗手間外站定時袁心遲訝異地回頭看了一眼,他都做好被秦晚拉住的準備了,但他居然就這樣順利地出來了。


    他怔愣地站了好一會兒,經過的服務員看了他幾眼後上前詢問他是否需要幫助。


    袁心遲搖搖頭有點落荒而逃的意思,他可以欺騙別人說沒事他不在意,但他無法欺騙自己的心,他心裏還是有那些可笑的期待。


    他的期待把他襯得像個超世絕倫的大傻子。


    袁心遲的老板在慈善晚宴上應該是汲取到了什麽特別的管理經驗,隔天召集管理層開會豪言壯語了一番,晚上又叫了他們聚餐。


    袁心遲喝了點酒,稍微有些上頭但沒醉,幫老板一起把醉了的那批人送上車他才攔了輛車自己回去。


    袁心遲在小區門口看到一輛眼熟的機車,車上坐著一個百無聊賴玩手機的邱一燃。


    袁心遲很想掉頭離開,但對方已經看到他了。


    “你在這兒幹嘛?”


    “很明顯啊,等你呀。”邱一燃下了車。


    袁心遲懶得理他,徑直往裏走,邱一燃跟在他身後喋喋不休。


    “本來說好晚上一起吃飯的,被截胡了你不應該補償我一下嗎?”


    袁心遲停在自家樓下,疲憊道:“沒有說好,是你自說自話。”


    “好吧,”邱一燃並不氣餒,“請我上樓做客是說好的吧?”


    “是,但我也可以把這話收回。”袁心遲望了一眼邱一燃身後的車,語氣冷了下來。


    邱一燃收起了笑臉:“心遲哥,你怎麽了,是不舒服嗎?”


    “你回去吧。”袁心遲轉身往單元門走。


    “有事打電話給我。”邱一燃在他身後喊道。


    袁心遲擺了擺手,消失在黑漆漆的樓道口。


    爬了幾節樓梯後袁心遲停了下來,他在黑暗中佇立許久後突然攥緊了手裏的公文包,回身下樓,一路直奔那輛黑色的汽車,他覺得自己像個瘋子。


    瘋子就瘋子吧,就當是喝醉了,發酒瘋的人做什麽都不奇怪。


    他敲了敲那輛車的後座玻璃:“你出來。”


    袁心遲當了秦晚四年助理,光他注意到的明示暗示想跟秦晚的人不在少數,礙於秦頌國的麵子有些人秦晚會打發一下,大部分他連眼神都懶得給。秦晚身邊沒有鶯鶯燕燕環繞,更不會來者不拒的曖昧,他隻專注於自己想做的事,回過頭來看,秦晚的特別待遇隻給過他一個人。


    他能給就能收回,事實上隻要秦晚願意他也可以把這些給任何人,他並不特殊,既然這樣他又天天巴巴地守在這裏幹什麽?


    袁心遲又用力的拍了拍,車門一震隙開一條縫,袁心遲往後退了一步,門開了,裏麵的人跨了出來。


    “你有意思嗎?秦晚。”袁心遲將手裏的公文包摔了過去。


    秦晚接住了那隻包,將包放在車頂,冷靜道:“是在跟那個小男生談戀愛嗎?”


    袁心遲實在沒想到他開口就問這個。


    “跟你有關係嗎?”


    “有。”


    秦晚不正常的冷靜影響了袁心遲,他情緒平穩地反問:“我跟誰在一起還要經過您這位前上司的同意嗎?”


    “是。”


    秦晚的理直氣壯讓袁心遲覺得很荒誕,秦晚是喝醉了嗎?


    “那你,”袁心遲頓了一下,“你、你跟那些人出雙入對的時候怎麽不來問問我同不同意呢?”


    “你在乎嗎?”


    袁心遲深吸了一口氣,沒做聲。


    “你甚至願意幫那些人出謀劃策、創造機會,你的表現明白的告訴我你不在乎,你同意。”


    袁心遲咬緊了牙齒,半晌後輕聲問道:“你到底想讓我怎麽樣呢?”


    “我想讓你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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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寫的有點亂,解釋一下。


    袁心遲缺乏安全感,需要秦晚不停走向他,一旦秦晚停止前進,他必然後撤。


    秦晚可以做那個不斷主動的人,但他也不是百分百有把握的,隻要袁心遲有明確且堅定的態度,剩下的就都交給他了。


    第49章 你去管管他吧


    好累。


    上一天班又應酬一晚好累,仰視秦晚好累,愛不愛他都好累,不想思考這些事情。


    袁心遲麻木地往斜前方跨出一步,緩緩伸手將車頂上的公文包拽了下來,秦晚沒有攔他,他也沒再看秦晚,徑直返回上樓。


    進屋後他連燈都沒有開,走到沙發前的那刻他瞬間脫力般倒了下去。


    迷迷糊糊地不知道過去了多久,袁心遲攢出了那麽點力氣爬起來去浴室收拾了自己。


    他擦著頭發一路穿過客廳走向陽台,搓頭發的手逐漸變慢,而後毛巾被他隨手掛在一旁的衣架上。


    隻是往下看一眼而已,低個頭罷了,這麽簡單的事情,袁心遲都醞釀了好久的情緒。


    那輛車已經不在了,也是,秦晚這麽高傲的人,被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絕,甚至無視,再多的耐心也會耗罄的。


    這樣也好,省的袁心遲糾結。


    隔天袁心遲加完班到小區已經九點多了,他心裏莫名緊張,既克製不住地期待看到秦晚又害怕麵對秦晚,這種矛盾的心情並沒有持續太久,那個老位置處沒有停著車。


    袁心遲用力的拍了好幾下自己的額頭,兀自笑了好久才上樓。


    明明很累他卻毫無睡意,一點多的時候袁心遲從床上爬起來,在房間裏轉悠了兩圈,出去喝了一杯水後又在客廳裏轉悠了一會兒,這種悵然若失之感源自哪裏他心裏很清楚。


    昨天要不是借著酒勁他斷不會那麽冒失地敲人家車門,剛開始那輛車出現的時候他怎麽也沒聯想到秦晚身上,直到那次秦晚突然出現在他家門口,秦晚住院後,那輛車在樓下停了三天沒動,再結合那輛車出現的時間節點,還不是每天都在,讓袁心遲不得不懷疑到秦晚身上去。


    隻是他搞不懂秦晚這麽做的意義在哪裏,總不是為了監視他吧?


    袁心遲回房間後沒躺下,而是拉開窗簾坐在飄窗上發呆。


    月半的月亮總是比平時稍微亮一些,袁心遲仰頭盯著,盯的時間長了還真給他盯出困意了。


    拉窗簾時他無意間往下一瞥頓時愣住了,袁心遲幾乎是手腳並用地重新爬上飄窗,貼著玻璃往下看。


    秦晚是瘋了嗎?這麽冷的天這麽晚了,他一個人站在樓下幹什麽?演苦情戲嗎?


    袁心遲克製住自己衝下樓的衝動,靜靜地俯視樓下的秦晚。


    秦晚一個晚上忙得團團轉,應酬完回了一趟秦家,返回市區已過零點,本來他應該直接回家的,等他反應過來時,他一路踩著油門到了袁心遲家樓下。


    他知道見不到袁心遲,但就是想在離袁心遲近點的地方稍微待會兒。


    沒被袁心遲發現前他隻是坐在車裏,來得早的話會看到下班回家的袁心遲,晚的話隻能看著他家的燈,燈一熄他也就走了。


    秦晚捫心自問過,他非袁心遲不可嗎?他自覺應該沒到那個地步,既然袁心遲拒絕的那麽徹底,那他也算了吧,沒有誰缺了誰會活不下去的。


    工作生活如常,隻是不會像以前一樣天天看得到袁心遲,以前也不是每天都能見到的,給他放假的兩個月不是也經常見不到嗎?


    就在喝醉酒被送到袁心遲家那天後他突然就支撐不住了,那是不一樣的,以前袁心遲屬於他,離開一陣子沒關係,反正終究會回到他身邊,隻要他轉頭就能看到身側的人,但是現在袁心遲不屬於他了,未來還會屬於別人。


    蹲守在袁心遲家樓下沒有意義,純屬浪費時間,但他控製不住自己,還特地換了一輛袁心遲沒見過的車,他一邊對此不屑一邊又忍不住過來。


    秦晚清楚袁心遲跟他不一樣,袁心遲想得到什麽得付出幾倍的精力甚至是代價,而他想要什麽都是輕而易舉的,得到袁心遲也不難,但袁心遲不是物品,他不能憑借自己的喜好擺弄對方,所以秦晚不是沒想過放了袁心遲,他不是最適合袁心遲的,會有更適合袁心遲的人。


    直到他看到了那個可能更適合袁心遲的人,秦晚可以不承認自己非袁心遲不可,但他必須承認他很自私,甚至有些病態,他嫉妒得發瘋,袁心遲被別人碰一下都是對他的冒犯。


    他要袁心遲愛他,他要袁心遲的心裏眼裏隻有他一個人。


    袁心遲房間的燈突然亮了,沒過多久客廳的燈也亮了,秦晚看了一眼時間,快一點半了,袁心遲怎麽了?


    秦晚碾滅了手裏的煙,向前移動了兩步,樓上的燈又熄了,他停下來,頹然往後一靠,重新點燃了一根煙。


    明滅的紅點在黑夜微微閃爍,袁心遲看著秦晚靠在車邊抽完了三根煙後俯身進車,而後驅車離開。


    *****


    “好討厭下雨,本來就冷,一下雨感覺骨頭裏都沁著涼意。”顧忻易撐著傘跟袁心遲並排往小區裏走。


    顧忻易的妹妹還有朋友來這邊玩,顧忻易不放心兩個女孩子住賓館就把自己住處讓出來給她們,這兩天他都住在袁心遲這兒。


    “得了吧,你自己要風度不要溫度還怪天氣呀?”袁心遲看著他就覺得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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