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酒店的路上,覃真主動跑來邀請蕭璨坐同一輛車,蕭璨欣然應允。


    剛一坐下,覃真立刻問道:“那東西到底有什麽用?”


    “沒用,”蕭璨終於不用再忍耐,笑出了聲來,“我們做任務時候的道具,賀行舟非要拿著。”


    覃真呆滯。


    “沒有任何用處的,”蕭璨說,“就是垃圾。”


    他說著笑得前仰後合,樂了好一會兒,才發現不對勁。


    覃真臉色陰沉,一聲不吭。


    蕭璨心裏咯噔一下,想著,壞了。


    “你連我都騙呀……”覃真喃喃。


    “呃,我……”


    “我還以為你肯定不會騙我,才讓yumi姐答應的,”覃真說著長歎了一口氣,“我好蠢啊。”


    “做遊戲嘛,都是開玩笑的,”蕭璨討饒,“我沒多想……對不起。”


    他原本也可以說些“我從來沒說過它有用”“是你們自己誤會的”之類為自己開脫的話,但那樣未免顯得缺乏誠意。


    覃真對他笑了笑,然後說道:“賀行舟居然跟著你一起招搖撞騙,我真是看錯他了。”


    蕭璨心想,確實。


    他一直擔心賀行舟會泄了他的底,沒想到賀行舟興致勃勃的,玩得比他還投入。


    “那你要不要加入呢?”蕭璨問。


    覃真眨了眨眼:“什麽意思?”


    “按照遊戲原本的設定,它確實是沒有用的,”蕭璨循循善誘,“但對其他小組來說,這個東西依舊很神秘,是有價值的。”


    “……”


    “就算別人不知道你跟我關係好,你跟賀行舟可是一對啊,”蕭璨說,“他怎麽敢坑你呢!你明天就裝出一副我們已經偷偷告訴了你有什麽用,這東西特別值的樣子就好了嘛。”


    “就是被你賣了還幫你數錢對吧?”覃真說。


    “怎麽能這麽說呢,”蕭璨擺手,“這是互惠互利,合作共贏。”


    覃真無奈:“我也沒別的選擇啦!”


    “我哪會坑你啊,”蕭璨拉住他的手,放軟了調子,“要不,明天你們隨便拿點什麽,我加倍換給你,好不好?別氣了。”


    “沒事兒,換都換了。”覃真笑道,“我也不是計較這個。”末了又補充,“我沒生氣。”


    蕭璨知道,他不是氣,隻是在知道真相的時候難過了一下。


    “唉,要是我跟你一組就好了,”蕭璨往他身上一靠,可憐巴巴說道,“誰讓你不選我。”


    覃真自知理虧,被他靠著又有點緊張,不吭聲了。


    蕭璨見狀,貼在他耳邊輕聲說道:“你是不是想知道我跟賀行舟到底怎麽回事?”


    覃真愣了愣,搖頭道:“不是非要聽不可。”


    “回去再聊吧,”蕭璨對他笑笑,“我信得過你。”


    覃真點了點頭,之前的失落終於散去。


    “所以,你那天約他吃飯,也是因為信息素?”覃真盤著腿坐在床上,一臉恍然大悟,“我還以為……”


    同樣穿著睡衣坐在他對麵的蕭璨問道:“以為什麽?”


    覃真抓了抓下巴:“你多少是對他有點好感。”


    “別開玩笑了,我跟他說話都來氣。”蕭璨擺手。


    “可是你們今天相處得很不錯呀!”


    “那是我遷就他,”蕭璨扭頭,“鏡頭前不得不忍辱負重。”


    “我看到你們咬耳朵,”覃真比劃,“湊得那麽近,笑得好開心。”


    “因為……因為我們騙到拚圖了嘛……”蕭璨幹笑。


    覃真捂住臉:“我真是笨蛋!”


    但他很快又振作起來,放下手說道:“這麽說,我今天讓你們一組是對的。你跟他待在一起就不會難受了,是不是?”


    這話確實沒錯。


    從昨晚一起吃宵夜起,他便神清氣爽,久違地通體舒暢,感覺好極了。


    賀行舟的信息素對他而言是無可替代的良藥。


    蕭璨誠實地點了點頭:“嗯。”


    “這個毛病,要多久才能治好呢?”覃真又問。


    雖然已經對覃真坦白,但涉及到這個部分,蕭璨還是難以啟齒。


    “暫時還……夠嗆吧,”他說得含含糊糊,“得慢慢來。”


    “我還是第一次聽說有這種情況,”覃真若有所思,“你覺不覺得……這很像是冥冥之中有一股力量,非要把你們兩個捆在一起?”


    蕭璨沒好氣:“你想說,意味著我們很般配,是吧?”


    “嘿嘿,”覃真笑了笑,忽然又想到了什麽,“對了……你聞到的他的信息素是什麽味道的?”


    蕭璨記得,覃真說那天在酒店裏聞到的完全是一股異味,他一度以為是屍體腐敗後產生的惡臭。


    “我聞到的跟你不一樣,”蕭璨解釋道,“是薄荷味,涼涼的,帶一點木質香,跟你那天給我吃的薄荷糖有點兒像。”


    覃真眨了眨眼,眼神中透出光彩:“那你們豈不是天作之合!”


    “……”蕭璨後悔告訴他了。


    覃真激動了會兒,不知為何又歎起了氣:“從昨晚起我就在想,如果當時你沒離開,那你跟他現在說不定已經在一起了。”


    “不可能。”蕭璨果斷地說道。


    “你想嘛,他理智上會認為必須對你負責,感情上……感情上他根本已經被你迷住了吧,”覃真說,“你想甩都甩不脫。”


    “這個前提就不存在,”蕭璨說,“他說過我不是他感興趣的類型,絕對不可能喜歡我,說著還生氣了呢。”


    覃真皺眉:“好幼稚!”


    “反正我們說的話你都聽不進去,隻顧著沉迷在自己的想象裏。”蕭璨說。


    覃真抿著嘴唇,又想笑又不好意思,之後長舒了口氣,垂下眼瞼看著自己的手,若有所思。


    “又在想什麽?”蕭璨問。


    “我昨晚做了個決定,”覃真說,“這次錄製結束,我會跟他提分手。”


    第38章 樹莓味


    蕭璨愣了會兒,問道:“你打算告訴他真相嗎?”


    “應該是……”覃真吸了口氣,下定了決心,“要說的吧。”


    蕭璨嘴唇動了動,心中湧出陣陣不安。


    “說實話,我還沒做好心理準備……”覃真說,“但……知道了真相以後,這件事對我而言性質就變了。”


    蕭璨扭頭:“其實沒必要。你繼續瞞著,我也不會對你有不滿。”


    “你不希望我說?”覃真問,“不介意他繼續蒙在鼓裏?”


    蕭璨還有別的顧慮。


    若賀行舟知道了那天與自己發生關係的人不是覃真,必然會試圖尋找那個真正與自己發生過關係的omega。


    到時候自己脆弱的謊言不攻自破,賀行舟再傻也會有所聯想。


    從某個角度而言,覃真的存在為他解決了不小的麻煩。


    覃真見他不吭聲,逐漸猜到了什麽,問道:“你怕他發現那個人是你?”


    蕭璨點頭。


    覃真聞言抿住了嘴唇,也不知是在想些什麽。


    “你別再多此一舉了,”蕭璨怪緊張的,“我跟他並沒有你想象中那麽般配!我不喜歡他的,不想跟他牽扯太多,尊重一下我的意見好嗎?”


    覃真垂下了視線:“放心吧,我不會存心讓你為難的。”


    蕭璨鬆了口氣,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問道:“對了,賀行舟當初被人下藥後來是報了案的對吧?警察應該會提取監控吧,他沒看過嗎?為什麽沒有發現問題?”


    “下藥的是酒店的員工,那個人怕事跡敗露,把存監控錄像的硬盤給毀了。”覃真說,“數據還沒來得及恢複案子就破了。”


    “這樣啊……”蕭璨好奇,“既然沒有錄像,那是怎麽抓到他的?”


    “因為排查以後發現,那個時間段隻有他一個人有條件拿走硬盤,”覃真說著笑了起來,“也算是弄巧成拙了。後來警察查到他在網上有禁藥的購買記錄,還在床底下找到了被破壞的硬盤,他就都交代了。”


    蕭璨苦笑著搖頭:“希望這家夥能被判久一點。”


    “你平時接觸不到賀行舟的時候,是不是都會很難受?”覃真問。


    蕭璨不想賣慘,避重就輕道:“吃了藥會好一點。”


    覃真歪著頭想了會兒,問道:“那如果能拿到賀行舟的信息素樣本,帶在身邊,會不會好一點?”


    這提議太過新鮮,蕭璨從未想過,一時陷入了思考。


    “現在很多小情侶不是很流行交換信息素掛墜嗎?”覃真說著來勁了,“也許有用呢!”


    蕭璨頓時心動。


    根據醫生的說法,現在減少接觸意義已經不大。想要暫時緩解症狀,這確實是個不錯的辦法。


    “可是,要怎麽拿到他的信息素樣本呢?”蕭璨問。


    覃真指向自己,雙眼放光:“交給我吧!”


    第二天,錄製繼續進行。


    賀行舟心情很好,見麵後招手讓他趕緊過去,接著把手機屏幕給他看。


    畫麵裏,一隻翠綠身子小紅嘴的鸚鵡正在舒展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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