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賀行舟一貫磊落,更不是他所臆測中那般仗著地位名譽行不軌之事的齷齪小人。


    他突然開口問駱一南:“你是怎麽拿到現在這個角色的?”


    他的問題過於跳躍,駱一南愣了愣,不解地問道:“怎麽?”


    “付出了什麽代價?”蕭璨繼續問道,“討到了誰的歡心?你第一次當主演吧,是誰賞你的?”


    “你這是什麽意思,我是”駱一南還沒說完,被蕭璨打斷了。


    “誤會了嗎?不好意思,”蕭璨對他笑了笑,“我還以為你是推己及人,在跟我交流心得呢。”


    他平日裏一貫表現得溫溫柔柔的,沒什麽棱角,此刻突然翻臉出言如此刻薄,駱一南滿臉驚訝,半晌回不過神。


    蕭璨帶著一身賀行舟的信息素氣味主動向他靠近,雙手合十貼在嘴邊,笑容甜美:“隻是開個玩笑,你可別見怪。”他說完指了指一旁的蔡雅雯,“這其實是我助理給我買的防狼噴霧的味道。”


    駱一南被他堵得不好發作,一時間又不確信他的話是真是假,皺著眉沒出聲。


    “我完全聞不到,一直不知道到底有沒有效果,”蕭璨一臉真誠看向他,“味道很明顯嗎?”


    “你為什麽要用這個?”駱一南問。


    “隻要有alpha來跟我套近乎,我就會用一下,有備無患嘛。”蕭璨說,他說著像是突然意識到什麽,慌慌張張擺手,“不是說你哦!”


    駱一南還沒來得及說些什麽,拍攝再次開始了。


    蕭璨立刻起身,收拾好了盒飯,衝他擺了擺手,跑了。


    應祁文又聽導演講了半天,一臉似懂非懂,整個人迷迷瞪瞪的樣子。


    蕭璨心中直歎氣。


    就位以後,他才猛然回過神來,想起自己忘記回賀行舟的消息了。


    想到晚上還能跟賀行舟見麵,因為應祁文和駱一南而產生的煩躁頓時散了不少。


    駱一南方才的話讓他產生了一些好奇。


    若賀行舟知道了他被搶角色的事,會有什麽反應呢?會想要打抱不平,還是會勸他大局為重?


    賀行舟會不會有一點點的心疼他,為他不感到不甘心?


    這些天裏,蕭璨私底下同慕念文抱怨過不少,發泄時隻圖爽快,口無遮攔的。可麵對賀行舟,他期待能得到安撫,希望能被在乎,卻又不願意透露太多苦惱。


    這也是因為喜歡嗎?


    蕭璨對此經驗是在稀薄,鬧不明白,細細琢磨依舊琢磨不透,稀裏糊塗的。


    一直拍到了太陽徹底下山,當天的錄製計劃又沒能順利完成。


    好不容易過的兩條,其實也有點勉強。與其說是過了,不如說是導演決定“算了”。


    蔡雅雯趁著他們拍攝,特地去買來了中和劑,蕭璨感激萬分,在自己身上一通噴灑。


    “我應該要想到的,疏忽了。”她向蕭璨道歉。


    蕭璨羞恥又羞愧:“你又聞不到。而且……你的前任雇主應該沒有這方麵的困擾吧。”


    蔡雅雯同他已經很熟悉,可以自然地同他開玩笑:“但他現在又讓我困擾了。”


    蕭璨訕笑兩聲。


    片場另一側,應祁文一臉頹喪地坐在椅子上發呆。


    蕭璨心中短暫的產生了一絲惻隱之心,考慮要不要去安慰幾句。


    被這麽拖累,任何人心中都會有怨氣,蕭璨不是聖人,自然也會對他有埋怨。


    隻是方才聽駱一南的意思,自己被搶了角色完全是公開的秘密,那麽自己對待應祁文的態度無疑是很容易被人拿去做文章的。


    眾目睽睽下,還是有必要做點樣子。


    蕭璨大剌剌地從正在收拾的場地中間穿了過去,走到應祁文更前,蹲下身仰起頭,看向他的麵孔,問道:“怎麽不回去?”


    應祁文十分勉強地對他笑了笑:“馬上就走了。你呢?”


    “我待會兒還有一場夜戲,”蕭璨說,“就在這兒補妝。”


    “哦。”應祁文點頭。


    蕭璨很自然地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語調溫柔:“其實你一開始那幾條挺好的,隻是稍微差了口氣。根本不是能力問題,你完全可以做到,完全是太緊張了。”


    應祁文眨了眨眼。


    “我有時候也會的,越是想要做好越是力氣不知道往哪兒使,”蕭璨對他笑,“你呀,就是太認真太努力了。這都是優點呀。”


    應祁文聽著,竟瞬間紅了眼眶:“……我、我真的很想好好表現。”


    蕭璨站起身,在他身旁坐了下來:“嗯,大家都看得出來。”


    “我最近聽說了一件事,”應祁文說,“湘湘原本定下的人選是……是……”


    他難以啟齒,蕭璨很自然地接話:“是我啊。”


    這孩子傻歸傻,但在組裏呆了那麽久,終歸會聽到一些閑話。


    “……”應祁文用力抿住了嘴唇。


    蕭璨說:“你肯定是很喜歡湘湘,才想演他吧?”


    應祁文點頭。


    “現在覺得自己演不好了?沒自信了?”蕭璨又問。


    應祁文遲疑了會兒,又點了點頭。


    蕭璨靠近他:“要跟我換回來嗎?”


    “?”應祁文驚訝。


    “已經不可能了哦,”蕭璨笑著回到原位,“你看,你打心底裏是不願意的,對吧?”


    “……”


    “回去再多找找感覺吧,”蕭璨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努力也是一種天賦,不要辜負了自己的天賦。”


    應祁文愣愣地點了點頭。


    他目送蕭璨離開,好一會兒後終於回過神來,衝著蕭璨的背影喊道:“謝謝你!”


    不少人向著蕭璨看去。


    回到原位,蔡雅雯好奇地問道:“你跟他說什麽了?”


    “一些廢話。”蕭璨說,“手機呢,快把手機給我。”


    拿回手機,他失望地發現,賀行舟並沒有再次聯絡過他。


    真沒勁,蕭璨歎了口氣,把手機交給蔡雅雯時說道:“我們晚上回去的時候繞個路吧。”


    “好,”蔡雅雯聞言打開了自己手機上的地圖軟件,“去哪裏?”


    “查查附近有什麽好吃的夜市。”蕭璨說。


    當晚十一點半,蕭璨戴著兜帽,提著兩個大大的打包袋,摁響了賀行舟房間的門鈴。


    待大門打開,他立刻抬起手來,一邊往裏走,一邊笑著向賀行舟展示。


    “怎麽過來也不打聲招呼,”賀行舟跟在他後頭:“這些是什麽東西?”


    蕭璨說:“禮尚往來,今天輪到我請你吃好吃的。”


    他說著走到了客廳桌邊,把袋子放在了桌上,回過身,見賀行舟還站在走廊上,催促道:“愣著幹嘛,過來幫我拆呀。”


    賀行舟邁步的同時笑著說道:“我還以為你不會過來了。”


    蕭璨,心想,我怎麽舍得呢。


    我那麽想你,想了一整天了。


    隻是在心中承認這一點,蕭璨已經難為情地紅了臉,低下頭,不敢再看他。


    第69章 更直白的勾引


    蕭璨原本想買些燒烤之類的適合做宵夜的東西,但考慮到打包過去會變涼,到時候就不好吃了,於是改成了適合冷食的紅油串兒。


    就算這隻是一個去見賀行舟的借口,他也想盡可能的安排得更好一些。


    既然有了串兒,那總得再配點酒。


    蕭璨提來的兩個袋子,一個袋子是滿滿當當的兩大杯串串,領一個袋子裏裝著半打罐裝啤酒。


    當賀行舟看著他把啤酒一罐一罐壘到桌麵上,很快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那麽有興致?”他問。


    “又不多,”蕭璨把最後一罐啤酒放在了桌上,然後推到了賀行舟麵前,“一共六罐,分你一罐。”


    賀行舟看著被推到跟前的啤酒,並不伸手,表情糾結。


    “……你不會在想什麽壞東西吧?”蕭璨說。


    這個alpha曾經因為喝酒而站不起來,他此刻話語中暗示和調侃的意味都很明顯。


    賀行舟一本正經地搖頭:“你昨天沒休息好,今天該早些睡的。”


    “我這個年紀,偶爾少睡一天不痛不癢,”蕭璨說,“怎麽,你是不行了嗎?”


    賀行舟拿起啤酒:“我也沒比你大多少。”


    蕭璨低頭偷笑。


    他今年二十三,賀行舟三十二,差了九歲,說多不多,說少,其實也不少了。


    若換做十年以前,十三歲的蕭璨小朋友走在路上見到了二十二的賀行舟,說不定還會叫一聲叔叔。


    二十二歲時的賀行舟是什麽樣的呢?


    那時的他應該已經有些名氣了,但蕭璨此刻回憶,卻沒留下什麽印象。


    蕭璨能想到的關於賀行舟最早的記憶,是高中校慶時班級裏所排練的合唱曲目。班主任讓大家自主投票選擇喜歡的歌曲,最終獲選的是一首當年橫掃各大獎項的大熱流行曲。


    初步排練上報學校後,他們悲催的發現居然有其他三個班也選擇了這首歌,其中一個除了合唱還加入了舞蹈表演,於是包括蕭璨班級在內的競爭者統統都被刷掉了。


    負責節目審核的老師在周五的校會上在廣播裏抱怨,讓大家多開闊眼界,別挑來挑去都是那個什麽賀行舟,各班級上報的三十個節目裏有七個都是他的歌,很受不了。


    那好像是賀行舟最火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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