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與聞認真想了想,“可以考慮,還想看我演什麽?”


    “我想想。”方雨眼珠子轉了一圈,因腦海裏的幻想而笑了出來,“想看你演醫生、飛行員,演個間諜或殺手也不錯,古裝你想試試麽?我建議不要,頭套會勒得頭皮很痛。”


    陸與聞嘴角微翹,“我會聽取你的建議。”


    “我真的想看,你一定要演。”方雨挽緊陸與聞的胳膊,陸與聞一腳踢飛路麵的石子,懶洋洋道:“以後再說,現在的還沒拍完。”


    “你有想看我演的角色嗎?”方雨問。


    陸與聞回答:“演什麽都好,反正你是你。”


    這天天氣很好,山神廟裏沒有腐朽的氣味,每個角落都充斥著陽光。兩人本該在大殿正中央,陸與聞改了主意,拎著蒲團和方雨躲到了神龕後麵。


    神龕並未靠著牆壁,方雨一直念叨這是不對的,神龕必須靠牆擺放,不然運勢沒有著落。


    陸與聞拍打蒲團上的灰塵,丟到地麵,一屁股坐了下去,他向方雨伸手,“你管那麽多,小點聲,不知道會不會有別人來。”


    方雨握住陸與聞的手,沒坐另一隻蒲團,緊巴巴地貼著陸與聞坐下。


    方雨的手伸進陸與聞鼓囊囊的褲袋,居然摸出來一個桔子,他笑了半天,陸與聞奪走那個桔子,“道具來的,不給吃。”


    兩人腦袋挨著腦袋,看今晚要拍的戲,小聲對著台詞。台詞不多,董乾和向晴沒講幾句就吻了起來,而陸與聞不可以,他沒忘記早上說的話,要忍到今晚拍戲再吻方雨。


    他想表現那種迫切,他的情緒和經驗能直接照搬使用。


    今晚的戲很快排完了,方雨翻到下一頁接著看,陸與聞揉捏方雨的後頸,方雨看劇本很專注,陸與聞則有點心猿意馬,“你真好看。”


    “那喜歡我嗎?”


    方雨抬頭看了陸與聞一眼,陸與聞眼神發直,傾身去舔方雨的臉頰,方雨微微仰起臉,陸與聞舔得更起勁,舌麵盡可能展開,口水弄濕方雨的臉。


    為了再靠近些,陸與聞直起上半身,雙臂鉗住方雨,方雨被束縛在臂彎內,劇本丟到一旁,桔子在兩人沒察覺時滾出了老遠。


    沒有實質性的吻,光是舔舐就讓彼此情不自已,陸與聞讓方雨坐到他腿上,兩人摟著,互相抵著額頭,以貼麵摩挲緩解接吻的渴望。


    身體反應直接而強烈,陸與聞已不想思考原因或對錯,循直覺親近是最快樂的事。方雨把他引入到一個全新的世界,他探明了究竟,不舍得離開。


    時間緩慢流淌。


    這天上午他們做了很多事,對了接下來的幾場戲,包括喂桔子的那一場,兩人分吃了那個桔子。剩餘的時間裏,方雨就在陸與聞大腿上坐著,沒做特別的事,抱著說悄悄話,或靜靜地對視,等待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期間,方雨充分感受到陸與聞的持久與炙熱,他坐立難安,卻不得不坐著。


    盡管陸與聞說了對不起,可麵上沒有一點羞愧,他按著方雨的肩膀,腦子一熱問道:“你知道男人跟男人怎麽做麽?”


    方雨說:“我知道,你想試試嗎?”


    陸與聞睜著雙眼,“怎麽試?”


    “跟我試。”方雨在陸與聞耳邊說了句話,陸與聞立馬搖頭,“不行,這個過分了,接吻已經夠冒犯了,這得多疼?”


    “笨蛋!”方雨歎氣,“是我疼,不是你。”


    “我知道,你很怕疼,沒必要這麽遭罪。”陸與聞表現出了抗拒,他親親方雨的唇角,誘哄道:“我們接吻就夠了,有什麽接吻不能解決呢?”


    於是這一晚的吻戲,陸與聞吻得很生猛,他在鏡頭下大膽地親吻方雨,不介意暴露他的熟稔與心切,反正初嚐親熱滋味的毛頭小子沒幾個會溫柔,也沒幾個懂得循序漸進與由淺入深。


    一來便是最凶猛的,董乾是,他也是。


    作者有話說:


    十多年後的陸與聞be like:我想看你演一個角色


    方雨:?


    陸與聞:出演我人生的男主角


    第49章 真是被吃得死死的


    這晚下了夜戲,方雨拒絕了陸與聞直接回農家樂的提議,他想找弟弟談一談。


    他一個人回到平房,不見弟弟的身影,打了幾個電話皆無人接聽,最後一個過了很久才被接通,方晴恐懼的聲音從電話裏傳來:“哥,我迷路了。”


    “你在哪?”


    “我不知道啊,我剛才經過一條河,走著走著找不到回去的路,哥我在路邊,你快來,周圍很黑沒有路燈!”


    “待著別動,我去找你。”方雨拔腿就跑,方晴聲稱手機快沒電了需要關機,方雨問清楚周邊環境和路段特征,接著掛斷電話,轉頭打給了陸與聞。


    “陸與聞,我弟迷路了,他說經過一條河,我現在去找他。如果你要來找我,去我們拍過戲的那條河,我猜我弟在那附近。”


    山上隻有一條河,他們在那取過景,其餘都是狹窄短淺的溪流。方雨大致能確定方晴的位置,急匆匆出門去了,手電筒也忘記拿。


    路上陸與聞的電話不斷打進來,方雨隻接到一個,陸與聞氣急敗壞地道:“接那麽慢?你別去,黑燈瞎火的你怎麽找?劇組有人在附近,我叫他們去找。”


    方雨一路小跑,氣息略顯急促,“不用麻煩他們,我知道在哪。”


    陸與聞罵了句髒話,勒令方雨不許掛電話,他現在過去找他。


    夜裏的大山安靜肅穆,草叢深處活躍的昆蟲今晚集體噤了聲,山間的鳥兒似乎銷聲匿跡,方雨借著手機屏幕微弱的光,循著印象一直往前走。


    電話裏不時傳出陸與聞的聲音:“方雨吱一聲,報一下你的方位。”


    “馬上兩點鍾方向,會經過我們去山神廟的小路。”方雨想到什麽,提醒陸與聞,“你讓劇組的人別從我剛才的方向來,那邊我一路走過來沒看到人。”


    陸與聞道:“知道,我從農家樂過去,他們不清楚在哪,反正在附近,你反而是最遠的。”


    方雨突然停了下來,抬頭看巍峨的山峰,連綿起伏的山巒白天看是無盡的雄渾壯觀,到了晚上隻有說不出的壓迫。


    晚上不是觀景的好時機。


    方雨掛了陸與聞的電話,撥通方晴的號碼,方晴催他快點,方雨打斷弟弟的話,問道:“晚上拍戲那會兒還見到你,什麽時候跑出去的?”


    “你們拍戲我多無聊,想著隨便走走,結果迷路了。”


    方雨狀似無意地問:“走了很久嗎?沒拿手電筒你怎麽走那麽遠?”


    方晴答道:“沒走多久啊,哥我方向感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到底來了沒有?”


    “方晴,”方雨叫了弟弟的名字,沉默數秒後道,“那條河不靠近村民的房子,如果你經過它,不管你是打哪過去,都要走很久,你一個人走得了那麽久?”


    方晴口氣不善,“哥,你在懷疑我?”


    “沒有懷疑,我隻是在想,我的弟弟從小就怕黑怕走夜路,長大了居然能一個人走這麽遠,我早上覺得是你不了解我,現在看來我也不太了解你了。”


    電話猝然被掛斷,方雨輕輕地吐出一口氣,兩三秒不到陸與聞的電話立刻打進來。


    方雨接了,陸與聞勃然大怒,“你竟敢掛我電話!我剛經過了那條河,半個人影都見不著,你別來了,我這就來找你!”


    方雨苦笑地蹲下來,他用他最擅長的、最能讓陸與聞心軟的聲音博可憐道:“陸與聞,我好累,你能不能背我?”


    “走累了?叫你別去非要去,等著我。”


    方雨說:“你走好慢哦,走快一點我就跟你走。”


    陸與聞有幾分鍾沒回話,電話裏隻有獵獵的風聲和風吹樹木的沙沙聲。


    方雨在地上蹲著,頭埋進膝蓋裏,正當他要問陸與聞走到哪了,陸與聞夾雜著喘氣的話音響起:“蹲著幹嘛?起來,背你回去了。”


    方雨高興地撲到陸與聞身上,陸與聞穩穩當當地抱著人,他摸摸方雨的頭,鬆口氣道:“累壞了?還去找你弟嗎?”


    方雨慣會撒嬌,他親親陸與聞,貼著他的唇角道:“去吧,你背著我好不好?”


    陸與聞重重地呼了一聲,跑過來氣還沒喘順,方雨又來折騰他,他真是被方雨吃得死死的,“可以背你,但我有什麽好處?”


    方雨附在他耳邊道:“今晚聽你的,我還跟你睡,就我們倆。”


    “你本來就是跟我睡。”陸與聞嗤道,他背對方雨蹲下來,“上來,摟緊我,不許搗蛋。”


    方雨不算重,背著他不吃力。陸與聞想,其實托起一個人也不是很難,背上的不一定是負擔,也可能是獎賞,他從一開始選中了這件獎賞,所以他會背著他去到終點。


    壞心情和胸口鬱結的氣終於排遣了點,陸與聞不打算告訴方雨,下戲後他被提溜著去見了陳總。


    陳總話裏話外要找方雨,說方雨拿了他二十萬,這二十萬要付出的遠遠不止那幾鞭子。


    陸與聞知道方雨挨過鞭子,二十萬的事他並不知情,但不管怎樣,他都能理解方雨。然而這位陳總在他麵前直言不諱,說話十分難聽,氣得他險些撕破臉跟對方吵起來。


    最後還是理智壓過了憤怒,陸與聞問要怎麽解決?二十萬原封不動還回去行嗎?


    陳總譏諷道,他爸在醫院躺著,這錢還能有剩?你能替他還?回家找你父母要零花錢?


    陸與聞被堵得啞口無言,憤怒過後,頓時心生疑竇。按照他對這些人的認知,一晚上揮霍幾十萬也是常有的事,斷然不會出爾反爾,給出去的錢再要回來,除非一開始就有別的目的。


    陸與聞猜測方雨挨了鞭子收下的那二十萬,並沒有人告訴他不是單次的錢。


    這二十萬是他們那夥人拋出的誘餌,是往後數不清多少次威脅的籌碼。


    陸與聞還記得方雨和他說過,他去別墅的那晚,別墅裏有人告訴他們,不願意的可以馬上走。


    現在想來恐怕隻是一種手段,能篩掉不合適的人,同時也能讓那夥人真正盯上的人放下戒心。方雨不會知道,自他們走進那個房間,就永遠不可能逃離,他們會一直被威迫利誘,徹底掉入深淵。


    一股寒意躥上脊背,陸與聞還想到這種要挾要錢的小事,一般是手下的人去幹,絕不會是眼前的這位親自出麵,除非,陸與聞想,除非目的不止方雨一個。


    想明白其中的貓膩,陸與聞反而鬆了口氣,他問陳總,那你想怎麽解決?


    聽說過對賭嗎?陳總問,敢不敢跟我賭?你賭贏了我剛才說的一筆勾銷,你輸了要簽到我的公司。


    彼時陸與聞還是少年心性,遇事魯莽衝動,做決定不過大腦,強出頭的心思壓倒了一切,他想也不想便道,好啊,我跟你賭。


    陸與聞更不會知道,在他和方雨像盲頭蒼蠅那樣找人時,方晴出現在他剛去過的房間,像熱鍋上的螞蟻在屋子裏團團轉,甚至氣憤地踢倒了一把椅子。


    “說好的我幫你把我哥引過來,你為什麽不出去?你派你的人去了嗎?我哥他應該還在找我。”


    “你不會反悔了?你說的要簽下我,我也能演戲。”


    “沒反悔,”方晴麵前的人應答,“你不會以為我真想做什麽?這裏是劇組,我隻不過想看看你的誠意。”


    “連哥哥都能出賣,你這麽恨他?”


    方晴麵無表情道:“不是恨,我討厭有人和我長得一樣。”


    那人說道:“有機會還是想把你哥簽下來,你們倆這長相,不能浪費了。”


    方晴眯起眼睛,打量眼前的麵孔,看起來上了年紀,眼角紋路很深,腕上並無昂貴的手表,身上的西裝也看不出名堂,唯獨那副穩操勝券的模樣彰顯出長期上位者的威嚴與自信。


    方晴換上笑臉,“陳總,簽我一個還不夠?一定要簽我哥?”


    “你還小,不懂得有個哥哥的好處,”陳鳴呷了一口茶水,“過幾天你來公司一趟,看看環境,把合同簽了,還回美國嗎?”


    “不回,我不打算回去了,”方晴冷笑,“我哥估計以為我這十幾年過的都是好日子。”


    陳鳴放下茶杯,笑容別有深意,“你該回去了,跟你哥好好道個別。”


    “他們找不到我會不會報警?我聽說今天來演練的幾支消防隊還沒走,那麽多人找我一個,該多好。”


    方晴眼怔怔地看向窗外,走去把門打開,抻著脖子往外看,而後招呼不打一個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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