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澎愣了一下,氣急敗壞道:“你他媽誰呀!”


    “我是裴先生的保鏢。”這時理查德已經把裴雪意打橫抱起來,低下頭小聲說:“老板讓我接你回去。”


    到手的天鵝飛了,黃澎看著那外國佬把裴雪意帶走,氣得直跺腳。


    裴雪意回到家已經是深夜,他在路上就睡著了,是被理查德抱回房間的。


    醉酒的不適並不是致命的,也沒有那麽的難以忍受,但裴雪意一直捂著胃,低弱的呻吟聽起來十分痛苦。


    邵雲重就在一旁冷眼看著,他簡直不知道說什麽好,對於裴雪意自討苦吃的行為。


    斕姨心疼得掉眼淚,哭著對邵雲重說:“少爺,快給他叫醫生吧,他挨不住這麽疼的。”


    邵雲重說:“已經叫了。你去廚房看看吧,讓人給他做點好入口的。他這樣子,明天得吃流食,你去跟廚房說。”


    斕姨連忙去了。


    邵雲重走到床前,伸手拿開裴雪意緊緊捂著胃部的手,在他胃上有規律地按揉著。


    裴雪意昏昏沉沉的,在朦朧的燈光中看到邵雲重的臉,不知怎麽的,眼淚一下子流出來。


    那種身體的難受,心裏的委屈,好像一瞬間傾瀉而出,莫名其妙又無法自控。


    邵雲重的心,因這一滴淚軟化下來,用指腹抹去他的眼淚,問道:“你哭什麽?這不都是你自己作出來的嗎?”


    “跟萬頃終止一切合作,未到期的合作到期後不再繼續,已到期的合作不再續約,剛開展的聯合項目單方麵叫停。”


    “阿季,你想要跟邵家劃清界限,跟我劃清界限。你那想離開我的心思,簡直要昭告天下了。”


    這些都是裴雪意的決定,執行起來大刀闊斧,毫不留情。


    邵雲重沒有出手阻撓,因為他想讓裴雪意看看,除了他,還有誰願意割肉喂給利臻?那種不得不為了利益跟人在生意場上周旋的滋味如何?


    裴雪意擅自切斷與萬頃的合作,導致許多項目流產,進而導致利臻股價大跌、人心渙散,影響十分惡劣。


    這其中的損失不僅僅是利潤,還有人脈和資源。因此裴雪意不得不更加努力的工作,就連一向不喜歡的商務場合,也不得不去走動逢迎。


    其實在這件事情上,裴雪意也覺得自己操之過急了,尤其是看到利臻的股價大跌之後。


    但是邵雲重逼婚的勢頭越來越緊,那套在無名指上的戒指就像一道枷鎖,讓他覺得透不過氣。他必須那麽做。


    那天的飯局之後,黃澎不知怎麽弄到了裴雪意的聯係方式,三天兩頭打電話,邀著一起吃飯。


    裴雪意拒絕一次,他過兩天又會再約一次。就這樣被拒絕了幾次之後,黃澎覺得不使用點手段不行了。


    隔天,裴雪意就接到裴乘風的指示,說利臻跟黃家有合作快要到期了,讓裴雪意去找對方的負責人談談續約的事。


    利臻最初是做食品生意的,旗下的利臻食品是老牌國貨,隻是這幾年市場份額日益萎縮。黃家是商品零售企業的巨頭,旗下有連鎖百貨超市,利臻食品和他們的大型商超一直都有合作。


    這件事裴雪意沒法推脫。


    黃澎把地點訂在一家高級餐廳。餐廳是新開的,主打一個曖昧情調。


    黃澎訂了最貴最好的位置,在頂層,因為昂貴的價格和會員製度,他們來到頂層用餐的時候,這裏一個人都沒有。


    夜色繁華璀璨,桌上點著蠟燭,氛圍簡直好極了。此時,一陣音樂聲響起,原來是一個樂師拉著小提琴過來了。


    黃澎撓了撓頭,他不記得自己請了樂師來演奏呀。


    裴雪意卻在音樂聲中愣了片刻,這位樂師演奏的是舒伯特的《小夜曲》小提琴改編版。


    “這地方是挺不錯的,有點情調。”


    這時邵雲重從電梯裏出來,打量著餐廳裏的裝潢,客觀評價道。


    侍者在他右前方領路,微笑著說:“是的邵先生,聽說您想在這裏求婚,這真是再合適不過了。”


    兩人進入頂層座位區,室內正有樂師演奏,侍者解釋道:“您遲到了半個小時,樂師沒得到通知,還是按照您之前訂好的時間過來演奏。”


    邵雲重點了點頭,“我知道,他琴拉的很好…”


    他說著話,腳步突然頓住,盯著前方看了幾秒,臉色突然變了。


    “怎麽了邵先生…”


    侍應生的話還沒說完,隻見邵雲重已經大步往前走去,那雙眼睛簡直要噴火!


    此時黃澎還不知道危險已經降臨。他看著對麵的裴雪意,對當年的自己很無語,他一定是腦子被驢踢了,才會去欺負這麽漂亮的一個小美人兒。裴雪意當年那麽高高在上的傲氣模樣,多像一隻小天鵝呀!


    他色迷心竅,簡直被迷的五迷三道,連笑容都蕩漾起來。


    邵雲重看到這一幕,隻覺得胸腔都要氣炸了,恨不得當場吐血三升!


    這餐廳是他朋友新開的,他被邀請來捧場,本想過來試試,如果好吃,以後帶裴雪意過來。這地方是他打算跟裴雪意求婚的!他跟朋友說了前不久跟裴雪意求婚的事,人家說他太強硬,他決定改改毛病,再求一次。


    出門前他還給裴雪意打電話查崗,裴雪意說談工作。這麽曖昧的氛圍,什麽工作得這麽談?


    邵雲重就覺得今天這餐廳太曖昧,他帶殷勝天一個助理來都不合適,他隻要跟別人來,都覺得是對裴雪意的出軌!


    裴雪意竟然在這裏跟黃澎吃飯!


    邵雲重心裏那股火簡直要把他活活燒死,直接衝上去,一把掀翻他們的桌子。


    “我操!”黃澎呆住了,像見鬼一樣看著邵雲重,“邵…”


    他隻喊了一個姓,名字還沒喊出來,隻聽砰的一聲,邵雲重抄起來酒瓶子,一瓶子砸他腦袋上了。


    侍者嚇得叫了一聲,樂師的小提琴也不拉了,趕緊過來拉架。


    裴雪意猛地站起來,“邵雲重你瘋了!”


    “我就是瘋了!你天天幹讓我發瘋的事兒!我他媽能不瘋嗎?”


    “我幹什麽了?”


    邵雲重冷著臉問:“怪不得天天出去應酬呢?就跟著黃澎約會了是吧?平時都不給我一個好臉兒,天天淨對著他笑了是吧?我給的不夠多了,你爸爸已經給你找好下家了是吧?”


    “邵雲重你混蛋!”裴雪意狠狠扇了他一耳光。


    這一耳光格外響亮,用盡全力,邵雲重都被打懵了。等他反應過來,一把攥住裴雪意的胳膊,拉著人就往外走。


    裴雪意掙紮,卻被他一下子扛起來,頭朝下的姿勢讓裴雪意眼前一黑,攥起拳頭狠狠砸在他背上,聲音悲戚,“邵雲重,你混蛋!你放開我!”


    邵雲重直接把人扛到停車場,單手打開車門,把裴雪意往後排一扔,“回家我再跟你算賬!”


    裴雪意卻突然弓起身體,捂著胃蜷縮在座椅上發出一聲呻吟,臉色灰白得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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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補昨天的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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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9-07


    seaurchin 讚賞1個魚糧


    13小時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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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章 鬱症


    裴雪意那麽痛苦的模樣,把邵雲重嚇了一跳。他連忙從駕駛座出來,鑽進後排,把痛出一身冷汗的人撈進懷裏,“你怎麽了?哪裏疼?”


    他慌得聲音都打顫了,還以為是剛才把裴雪意扔進後排的時候太用力,把人給磕著碰著了。


    隻幾秒鍾的時間,裴雪意臉上已經濕漉漉的,都是汗水,虛弱地說:“胃疼…”


    說完便闔上眼睛,就像是要暈過去一般,隻有微微顫抖的眼睫和眉心皺起來的紋路還能說明他醒著。


    邵雲重趕緊給他係上安全帶,加速趕往最近的醫院。裴雪意因為疼痛而努力克製的喘息,讓他一路上都十分暴躁。


    深夜的醫院大廳空蕩蕩的,隻零星幾個人,邵雲重抱著裴雪意衝進醫院,值班的白大褂直接讓他們進了急診。


    醫生詢問情況,裴雪意已經疼得說不出話,隻能邵雲重在一旁回答。


    裴雪意身上有點酒味兒,醫生看他們這情形,以為是跟邵雲重喝的,皺著眉指責他:“你知道他有胃病,怎麽還跟他喝酒?酒精刺激胃黏膜,他本身有胃炎,嚴重的話,喝酒會導致胃穿孔的。”


    “對不起。”邵雲重木訥地應著,這句對不起,也不知道是跟誰說的。


    裴雪意迷迷糊糊的聽到邵雲重挨罵,想為他辯解幾句,張口卻是抑製不住的呻吟。不管邵雲重這人多壞,至少在對待他的胃病上,是十分盡心的。邵雲重一滴酒都不讓他碰的,碰了還會挨罵。


    以前邵雲重甚至因為他喝了幾口紅酒,在宴會上當場奪過來杯子,砸在地上。那時候他真的恨他,覺得他就是想讓自己當眾難堪,覺得他就是想讓自己表示服從。


    現在胃疼成這樣,他嚐到苦頭了,心裏想著,或許邵雲重那時候是對的。可是轉念又一想,如果不是當初邵雲重強行把他帶到英國,他也不會鬧絕食,胃也不會壞掉…


    裴雪意恍恍惚惚地想著。他與雲重,年少相識,兩小無猜,也曾有過濃情蜜意,到如今,竟鬧到這般地步。


    這些年他們之間的糾葛太深,已經很難分辨出一個誰是誰非,隻是午夜夢回,當他無數次在邵雲重身邊醒來,都會忍不住想,難道當初他也做錯了嗎?


    淩晨,裴雪意被送到病房輸液。


    醫生建議他住院觀察兩天,他覺得沒必要,但邵雲重堅持。


    這時候已經止疼了,裴雪意沒那麽難受了,隻是打進血管的液體很涼,他的手很冰,甚至有些麻木。


    邵雲重去護士台借了一個暖水袋,墊在他手掌底下,又將自己的掌心覆在他手背上。


    病房裏寂靜,邵雲重的聲音低低的,“你還記得嗎?你以前也這樣給我暖手。”


    裴雪意說:“我忘了。”


    邵雲重笑了笑,裴雪意從來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刀他的機會,說“忘了”就是還記得,否則不會回答的那麽幹脆。


    輸液結束後,醫生來問情況,最後問裴雪意:“你平時吃藥嗎?最近都吃過什麽藥?”


    裴雪意想了想,“止疼藥。”


    醫生聞言皺眉,覺得年輕人真不愛惜身體,“有病看病,止疼藥怎麽能亂吃呢?吃止疼藥的頻率呢?”


    裴雪意回想這幾天的飯局,如實回答:“最近每天都吃。”


    “止疼藥不能再吃了,我給你開點別的藥吧。”醫生又叮囑他,“最近這段時間可千萬別喝酒了,以後也不要喝了,你自己的身體什麽情況,你心裏不清楚嗎?”


    邵雲重就站在一旁,聽到裴雪意跟醫生的對話,心裏的火氣根本壓不住。他沒當著醫生的麵說什麽,等醫生出去了才問:“止疼藥?你這一陣是不是一直吃止疼藥了?我跟你說了多少次,就算跟你爸爸出去應酬,也不要喝酒!你就不聽是吧?”


    裴雪意皺了皺眉,沒有說話,他不想跟邵雲重吵架,跟這種不講道理的人,也沒有什麽好吵的。


    邵雲重麵對他的沉默,暴躁的就像一頭獅子,在原地打轉,“我就不明白了,你幹嘛放著舒服日子不過!非得這麽糟蹋自己?”


    裴雪意垂下眼睛,冷冷地說:“我不用你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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