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不可貌相。”


    “.......”


    看著好整以暇的許少淮,晏詞徹底醒悟,說來說去就是不讓他走,可是不是說困了嗎?不讓他走又是什麽意思:“你.....”


    他忐忑,吞吐。


    許少淮道:“你什麽?”


    晏詞鼓足勇氣:“你比表麵看起來壞一點。”


    “嗯,”許少淮承認,牽起他手往房間裏走,“你經紀人跑了,現在回去不安全,今晚住我這兒,明早再送你。”


    晏詞懂了,原來是為保護他,可非要逗弄他繞了一圈才說,所以許少淮有點壞是真的,看了眼被牽著的手,詫異自己竟然這麽聽話?


    什麽情況??


    自己堂堂男人是非常有個性的好嗎!


    被逗弄了還乖乖跟人走,不能夠!


    “許先生,我可以睡外麵沙發。”


    “沙發上沒被子。”


    “可是這樣也不太合適,我沒登記,也不能隨便住別人房間。”


    “酒店我家開的。”


    “你家酒店有壞人。”一語雙關,除了那個串通的經理,還有眼前這個男人,偶爾很好,偶爾挺壞,說完,額頭差點撞到人手臂,因為許少淮忽然停了,轉身看著他。


    晏詞心頭一跳,壞了!自己剛才說話口氣太衝,怕不是把人惹惱了。


    手心一陣潮濕。


    “知道了,我會把壞人揪出來,一起送進派出所,”許少淮開口,沒有惱意,反而很溫柔。


    悄無聲息的,紅暈爬上臉頰,他呆呆望著印有自己倒影的墨色瞳仁,呼吸緩到滯澀。


    好像,許少淮在哄他?


    第17章


    晏詞應了聲,乖乖走進房間。


    那麽問題又來了,鬥智鬥勇大半天,他又在隔壁上躥下跳地鬧騰,臨睡前怎麽也得洗個澡,但是他沒有可以更換的衣服,要讓許少淮幫忙準備,會不會又會拒絕?


    叮咚


    門鈴響。


    “你的衣服來了,”許少淮剛在床邊坐下。


    “我去我去,我自己去拿,”晏詞抽出手,轉身衝出房間,他不想再麻煩許少淮,更重要的是,莫名覺得自己特別輕盈,想飛。


    許少淮看著他急急忙忙出去,因為崴腳,連走帶小跑,偶爾顛一下,不僅像兔子一樣有活力,還像折翅的鳥兒,傷了翅膀卻依舊撲騰地歡快。


    背景在房門轉角消失,他也收回視線,身形鬆散地往床頭一靠。


    恣意慵懶。


    外間,晏詞打開門,來送衣服的還是韓助理,韓助理將一個購物袋遞上,晏詞道了謝,在門快關上之際猛地又將門敞開。


    韓助理被他嚇一跳。


    晏詞問:“請問您是助理嗎?”


    韓助理點頭:“鄙人姓韓,您可以叫我韓助理。”


    “哦哦,您有老寒腿嗎?”


    “?”


    看出來了,肯定是沒有,晏詞一咧嘴:“謝謝,再見。”


    “.....”韓助理懵逼中。


    回到房間,許少淮已經躺下,晏詞放輕腳步,慢慢從購物袋裏拿出新衣服,一想,又把衣服放了回去,隻拿出裏麵的新內/褲,新衣服要是當睡衣穿,明早起來一定皺皺巴巴,洗完他還是可以穿著睡袍睡覺,明天再換。


    他輕手輕腳進浴室,調整花灑流量,擠沐浴露往身上抹,因為水流小,洗得慢,洗完穿好衣服出來,床頭邊櫃上多了一瓶噴霧。


    是許少淮在他洗澡的時候去拿的嗎?


    本來都睡了,還替他跑外間拿。


    晏詞抿緊唇,盡力壓下要翹起的嘴角,然後自己給小腿和腳脖子又噴了一次,再動作輕緩地上床躺好,合衣仰麵望著頭頂天花板。


    接著閉眼睡覺。


    十分鍾後,咻得睜開眼。


    特麽睡不著啊!腦子清醒,毫無睡意。


    兩個男人躺一張床他也不是沒躺過,大學那會兒,室友爬他床找他打遊戲,一躺就躺好幾個小時,有時玩累了直接睡,兩人擠一張完全沒問題。


    平時累了也是一沾枕頭就能會周公。


    想著想著,他慢悠悠打哈欠,重新閉眼,但是沒幾分鍾又睜開了,因為一閉上眼困意全消。


    眼睛咕嚕嚕轉動,瞄到床頭燈,還明晃晃亮著。


    就說怎麽睡不著,開著燈怎麽睡?


    他支起上半身把床頭燈關了,房間一下陷入黑暗,本以為適應黑暗後會依稀看清些房間內的擺設,比如精雕細琢的床頭燈,看起來特別高檔的邊櫃,但是,沒有,依然烏漆嘛黑,手指在眼前晃了晃,一丟丟影子都察覺不到。


    真正的,伸手不見五指。


    晏詞又開始亂想。


    他睡相一般般,喜歡裹被子,萬一睡著之後亂滾到對方身邊不太好,他得警醒一點,不能睡太死,可是淺眠轉醒時也得知道自己的位置才能不妨礙到人。


    還是開著燈吧。


    手往牆上摸,開關發出一聲輕微響動,床頭燈亮起。


    睡了會兒,晏詞又把燈關了。


    許少淮不一定喜歡開著燈睡覺,關了為好。


    不到半分鍾,他又挪動上半身準備去開燈,但手還沒摸到開關,腰上一緊,人被許少淮撈進懷裏,有著淡淡體溫的被子覆於身上,男人摟著他,嗓音低啞,蜷著濃濃困意吐息在耳邊:“睡、覺。”


    咻,閉眼,老老實實。


    但是腦子更加清醒。


    為了不影響許少淮睡眠,他窩著不亂動,許久,紛亂的心跳漸漸趨於平緩。忽然想起些往事,大學最後一年暑期,他提前向老爸說了幾號回家,他爸還在電話裏說回家就帶他下館子去吃頓大餐。


    可是他到家後,家裏沒有人,所有東西被砸得一團亂。


    他前腳進門後腳就有人來討債,謾罵,潑油漆,威逼利誘,好笑的是他真沒錢。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爸丟下他跑了,一聲招呼都不打。


    畢業後,還有討債的每年找他,上個醫院查出心髒病,簽約娛樂公司遇上渣滓經紀人。


    明明人生都沒過半,卻已經有那麽多不順遂。


    但是不順遂後的今晚。


    那麽溫暖。


    嗯,應該是房間空調調太高,製冷效果不夠強。


    聰明!!


    想完了自己,他又開始想許少淮的事,好端端一個男人,怎麽會不行?到底不行到哪種程度?是秒射呢還是完全起不來?或者天生那方麵出現了殘疾?


    比如……


    兩顆圓圓少一邊???


    噗嗤,嘴角溢出一點笑,一腦補畫麵就覺得滑稽,但頃刻心底湧上無限愧疚。


    許少淮那麽幫你你還取笑人,你特麽還是人嗎,啊?!!他悄悄捏了下自己嘴巴作為懲罰。


    可又忍不住想,許少淮那麽有錢,為什麽不給自己找個醫生看看?


    肯定是死要麵子活受罪。


    哎


    有機會的話,他一定要好好勸勸,男人那方麵是大事,不說金/槍不倒,起碼得功能完好。


    不然怎麽給以後的老婆幸福?


    這一晚,晏詞想這想那的一直沒睡著,而許少淮的睡相穩得一批,好久好久不帶動一下,他都不知道過去了多少時間,可能一個小時,可能兩三個小時?


    終於熬到扛不住,眼皮開始耷拉。


    …


    中午十二點多,許少淮自然轉醒,正巧手機來電,他聽著傅寒鬆在電話裏嘮叨詢問他意見,也下床順手拉開遮光窗簾。


    強烈的陽光穿透漆黑房間,身後傳來聲。


    回頭去看。


    晏詞還在睡,側躺身體,右手鬆鬆地握著拳頭抵在臉頰邊,眉頭因為突如其來的強光而顰起,顯得有些難受。


    於是,窗簾被重新拉上。


    “這樣的事自己看著辦,玩笑別太過分,”許少淮對電話裏說了句,結束通話。


    下午兩點左右,房間裏響起一陣陣鈴聲,迷糊中,晏詞隻以為是鬧鈴,因為和自己平時設的鬧鍾鈴聲太相似,“鬧鈴”第二遍響起,他下意識伸手去抓手機,摸到光滑冰涼與床邊齊平的邊櫃時才想起來。


    這不是劇組定的房間,昨晚他和許少淮在一起。


    一不小心,有東西被小臂帶落發出悶響。


    他睜開眼睛,房間昏暗,但不再是黑得什麽也看不見,腦袋往床邊探,被他胡亂摸索後拂落的是部手機,黑色外殼,貼膜沒有一絲灰塵,不是他毀掉的那部,而且手機正有電話。


    一串陌生號碼。


    “許.....”他扭頭,話語頓住。


    兩道窗簾合攏的狹窄縫隙中有一線光亮,落在半邊空落落的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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