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盡夏》作者:歲遲 文案: 林霽是個直男,鄭知夏從十三歲起就知道了 他能和林霽好得穿一條褲子,卻永遠沒辦法講出自己見不得人的心思,他學著粉飾太平,用一整個青春跟在林霽身邊當一個乖巧聽話,從不遲到早退的好學生,好和林霽這個真正的天之驕子永遠走在同一條路上 但也隻是僅此而已了,鄭知夏知道自己永遠沒辦法成為林霽的愛人,他玩著一場隻有自己知道的好朋友遊戲,直到一天酒醉,舞台塌陷真相暴露,他成了被林霽避之不及的存在,看著林霽迅速地宣布訂婚消息,並收到了一份伴郎邀請 鄭知夏倒也沒有這麽不知趣,他收拾好自己,體麵道別離開,迅速地投入到新的情感中,將感情宣告於天光之下 再次見麵時他穿著敞著口的黑襯衫,一頭乖巧的黑發挑染了幾撮顯眼而叛逆的銀色,笑得斯文卻冷淡,摟著男友的腰禮貌地叫了聲“哥哥” 一切的一切都走向了新生 除了林霽,所有人都是這麽想的 林霽x鄭知夏 預警: 直掰彎文學,內容不代表作者本人三觀,請勿上升 標簽:直掰彎 暗戀 年上 竹馬竹馬 he第1章 “好學生” 晚上九點,鄭知夏準時推開了銀星的大門。 早就有年輕漂亮的男孩等在門後,在看見他時立即迎了上來,長眼睛細眉毛,睫毛濃長的陰影落在眼下,擦了粉的臉在燈光下白得惹人憐愛,那雙亮晶晶的嘴唇往上一翹,熱切的呼喚夾雜在嘈雜的音樂聲中飄了過來: “鄭先生,歡迎您回來。” 鄭知夏不吝嗇於給他一個笑容,他從口袋裏摸出煙盒,立刻就有人湊上來點火,薄荷清涼的香氣在嘈雜吵鬧的空間裏逸散開,幼稚得不太合適。 “老板在老地方等您,”男孩善解人意地說,“我帶您過去吧?” 他湊得很近,嘴唇若有似無地挨著鄭知夏的耳垂,香水味險些就蓋過了香煙味,鄭知夏咬著煙皺眉,一雙瞳色略淺的眼睛在此刻顯得尤為冷淡。 “不用,”他的手按在男孩胸膛上,往外推去,“你很臭。” 這話講得毫不留情,吐字清晰不亞於那張麵容上的挑剔與刻薄,鄭知夏有一張很薄的,顏色淺淡的唇,下頜線清晰得如同一線剛出鞘的冷厲刀光,這讓他在說這種話時顯得尤為淡漠且理所當然。 仿佛有諷刺且嘲笑的視線從各個角落刺過來,男孩漲紅了臉,眼淚要掉不掉地綴著,頗有點我見猶然憐的意思,即便鄭知夏沒有回頭給他擦擦眼淚的意思,他也強撐著跟在身後,將鄭知夏送到了電梯門口。 “鄭先生,”他在關門的間隙顫巍巍開口,“我剛工作不久,一直都很仰慕您……” 鄭知夏微微歪著頭,眼瞼半垂,薄唇間溢出一縷嫋嫋的,柔情的煙霧。 他說:“關我什麽事?” 電梯門無聲關上,男孩窘迫地抓著衣角,這回是真哭了。 鄭知夏不會在意他哭不哭,他注視著徐徐跳動的數字停在“25”上,捏著將將燃了半截的煙邁出電梯,等候在一旁的依然是年輕貌美的男生,相比起原來的那位,他隻是沉默寡言地接過鄭知夏丟來的車鑰匙,而後抬起頭,露出一張幹淨的,柔和的臉,還有一雙如水般沉靜的眼睛,迎著鄭知夏打量的目光,微微笑了笑。 “鄭先生,您跟我來。” 鄭知夏走在長長的,鋪著猩紅和鎏金組合的地毯上,刷成暗色的牆壁上掛著古典油畫,鄧明城花了大價錢買回來,把好好的夜店弄得跟博物館似的,他看著壁燈昏黃的光落在美人豐腴含羞的麵上,依然不太明白鄧明城這是附庸的哪門子風雅。 他欣賞不來這種西式的美感,相比於此,中式園林山水和半鏤空的屏風更符合他的審美一些。 銀星位於寸土寸金的市中心,和全市最有名的豪華酒店共享同一棟建築,占據了足足五層,而頂層隻對vip開放,有著最好的酒和最好的美人。每一間房間都由私人持有,誰也不知道門後是一群西裝革履的精英在討論商務合作,還是哪群道德敗壞的二世祖在裏頭玩弄年輕漂亮的身體亦或者兩者皆是。不可否認,這讓銀星在銷金窟中的名聲十分不菲。 鄧明城在做生意這件事上的確聰明。 鄭知夏停在了走廊最盡頭的門前,侍應生輕手輕腳地推開厚重的雙開門扉,如流水般的鋼琴聲就立即傾泄了出來,水晶吊燈明晃晃地懸著,鄧明城坐在沙發上,正和幾個人有說有笑地說著什麽,金發碧眼的女郎穿著細高跟和包臀裙坐在他腿上,紅唇叼著一粒葡萄,正俯身要去吻他的唇。 倒是旁邊的人轉過頭,眯著眼認出了他:“喲,鄭少爺來了。” 鄧明城這才從脂粉酒氣中探頭,他有一副標誌的薄情長相,衣襟敞著,露出胸膛上的口紅印,在見到鄭知夏時挑了挑眉,而後笑了起來。 “今天怎麽來的這麽晚?” 房間內的冷氣開得有些熱,鄭知夏掐了煙,單手解開領口的兩顆扣子,身邊迎上來的男孩伸出手,將細白掌心充做暫時的垃圾桶。 “趕一門結課作業,”鄭知夏說得隨意,“這麽在意我來不來?怎麽,又有事求我?” 他走到沙發前,立刻就有人讓開了位置,侍應生端上凝著薄薄白霜的酒杯,鄧明城在美人鄉裏歪著身子看他,笑得尤為不懷好意:“事是沒有什麽大事,就是有個好東西想送給兄弟。” 旁邊的人則玩笑地插話:“你該不會是想讓鄭少爺給你寫作業吧?這事還真隻有鄭少爺能辦。” “滾蛋,”鄧明城笑著罵了那人一句,“我還需要人幫忙寫作業?看不起誰呢!再說了,鄭知夏一學數學的,能幫我寫什麽?” “那可不一定,”鄭知夏漫不經心地抬眼,“但我不幹這種擾亂學術界的事,免談。” 周圍又是一陣哄笑。 “鄭少爺喝酒泡夜店睡男人,在學校倒是個實在的好學生!” 鄭知夏轉頭看了眼說這話的人,表情淡淡的,看起來有些怠惰,而後又很輕地笑了聲,那雙始終顯得冷漠厭倦的眼睛突然就鮮活而勾人起來。 “說的很不錯,”他啜了口杯中酒,眉毛輕輕挑著,“我可是好學生。” 這個詞的尾音被他微微拖長,顯得戲謔而嘲諷,仿佛連鄭知夏自己都覺得很有意思,但他在學校裏的確是好學生的代名詞,專業課第一,時不時參加點競賽給學校增添點榮光,從沒有什麽二世祖的壞脾氣和壞作風,壓根沒人能想到他會出現在銀星這種聲色場合裏。 大概撞到了也會認為他是來這種地方談家族生意或是開個包廂搞學術討論的。 多的是人喜歡鄭知夏。 鄧明城製止了那些玩笑話,終於從金發女郎的懷中坐了起來,吊兒郎當地叼著煙說:“沒事求你,真的,就是最近招了個挺有意思的人,想給你看看。” 這就是要給他塞漂亮男孩的意思了,鄭知夏對這句話早就有了熟稔的默契,因而隻是笑了聲,很尋常的模樣。 “你倒是知道我最近無聊,”他說,“什麽人?” 鄧明城笑得神神秘秘,往他身後一指。 “喏,人家都在你身邊跟了好半天了,鄭知夏你也沒回頭看一眼。” 那人聞言,走到他膝邊乖巧地蹲下,鄭知夏這才興致缺缺地投過視線,隻一眼,他就倏然坐直了。 這是個長相十分優異的男孩,看起來剛剛二十歲出頭,雙眼皮薄嘴唇,臉型很端方,笑起來時竟還有幾分貴氣,不太像是進銀星來賣身的,鄭知夏伸手碰了碰他左臉上的一顆小痣,轉頭看向鄧明城。 “你簽的?” 鄧明城哼哼地笑,聲音很意味深長:“怎麽樣?我看第一眼,就覺得會是你喜歡的那種類型正經禁欲款,不錯吧?” 鄭知夏定定地跟他對視了幾秒,也笑了起來,很愉悅地彎著眼,將那個男孩從地上拉了起來。 “叫什麽名字?” 男孩這才開口說了第一句話,眼神溫溫柔柔的,像是在跟校園裏偶然碰見的熟識人打招呼。 “徐昭,昭彰的昭。” 鄧明城往女郎的短裙裏摸了摸,將一張房卡丟給鄭知夏,笑得曖昧:“再喝兩杯?” 鄭知夏精準地接住那張卡片,女人的脂粉甜香鑽進鼻尖,他支著下頜笑得很漫不經心,被酒杯凍得發紅的手指被徐昭捂在手心,細細軟軟的手指搭在他有些冰涼的手背上,溫熱的體溫仿佛一場徐徐燃起的篝火。 “不了,”他站起身,環顧著四周的人勾唇一笑,“晚點再下來跟你們喝。” 起哄聲頓時重新響起,鄭知夏拉著徐昭出了門,輕車熟路地按下電梯內的樓層鍵,身邊人很安分,這讓他的心情更好了點,扣著徐昭的手指轉頭,問:“你多大了?” “十九,”徐昭依然用那種平淡的,不帶欲望的眼神看著他,“鄭少爺,我成年了的。” 鄭知夏哼地笑了聲,眼尾很明顯地眯著,俯下身撚著他的耳垂,漫聲道:“沒問你這個,我想知道你看過片嗎?” 徐昭渾身一顫,看向他的眼睛裏終於多了些別的東西,羞赧的紅漫上耳根,顫著嘴唇說不出話,倒還有幾分天真無邪的意思,鄭知夏覺得他好玩,於是笑得更明顯。 “應該看過的吧?我可沒耐心手把手教你要怎麽做。” 叮的一聲,電梯門打開,他牽著徐昭來到某扇門前,房卡輕輕一碰,露出昏黃的燈光和雪白柔軟的大床,鄧明城庸俗地在桌上插了一枝白繡球,花瓣落在燒藍瓷瓶邊,倒是有幾分風雅。 鄭知夏看著徐昭來拉自己的褲鏈,那張算是端方的臉上終於出現了他很熟悉的東西欲望,癡迷,還有微不可查的得意。 他撚著徐昭的頭發靠在床頭,嗓音低低啞啞,半截喘息含在喉嚨裏,和著似乎很溫柔的笑意。 “看來是會的。” 徐昭說不了話,隻能用一雙含羞帶怯的眼睛抬望著他,他這會已經裝不太全那副平淡溫柔的樣了,但鄭知夏也不是很在意,他半斂著眼瞼,嘴唇微微張開,好一會後才將徐昭拉起來,拍了拍他的後腰。 “行了,過來吧。” 徐昭依言來解他的扣子,隻是還沒解兩顆,放在床頭的手機就響了起來,他很明顯地怔愣了一下,抬頭去看鄭知夏。 明明上床前這人還開了勿擾模式。 鄭知夏先是很明顯地皺了下眉,仿佛是在煩躁於好事被打攪,可下一秒眼睛就亮了起來,毫不留情地推開身上的徐昭,握著手機三兩步進了浴室,徐昭坐在床上,莫名就覺得今天這事已經黃了,懊惱地拍了下自己的嘴。 鄭知夏才不在意他怎麽想的,他看著鏡中自己很明亮的眼睛以及嘴角十分惹眼的笑意,按下了接通鍵。 “哥,”他用輕快而明亮的音色開口,“怎麽突然給我打電話了?” 作者有話說: 開始更新! 以下是食用指南: 1.鄭知夏是受,不是好人,沒有反攻也沒有互攻情節 2.二十多歲的男人們有性生活很正常,潔不潔的問題就別問了 3.不太適合有完美主角情結的讀者觀看 祝大家食用愉快!第2章 合格舊友 很柔和的男聲從另一頭傳來,甫一開口,鄭知夏就忍不住攥緊了手掌。 “沒事就不能給你打電話嗎?” “當然可以!” 鄭知夏答得略顯急切,他按著鏡中自己翹起的嘴角,無聲地吸了口氣,而後才用正常的語氣問:“你是不是要回來了?” “嗯,”那人的語氣總是溫溫柔柔的,“明天下午就到了,所以想著上飛機前給你打個電話之前不是總問我什麽時候回來?” 鄭知夏看見鏡子裏的自己傻乎乎地笑,燈光在頭頂亮得刺眼,他慢吞吞地單手係上散開的扣子,說:“那我可以去機場接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