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安,你說的這都是真的?”


    霍光霽的滿臉都是不可置信,他多希望對方說的不是真的,至少……至少不要告訴他她一個人默不作聲的吃過那樣的苦!


    可寧安的神色卻越來越激動。


    八尺男兒眼眶都激動的紅了,激動的聲音又給霍光霽的心中投擲下了一顆炸彈。


    “隊長,你真不該慢待嫂子的!你知不知道嫂子在老家過的是什麽樣的日子!你家裏人,他們……他們把嫂子趕出去,說她肚子裏的孩子是孽種啊!”


    “你說……什麽!!!!”


    那一瞬間,霍光霽的拳頭猛的攥的死緊,手背上青筋暴起。


    家裏人雖然並不多麽喜歡這個兒媳婦,但當初自己結婚的時候也是他們都點了頭的。


    自己走後,他們憑什麽這麽對她!


    “他們……”寧安的聲音還在斷斷續續,眼眶中忍不住流下眼淚來,“他們不給嫂子吃的,也不給她好臉色。把她一個人趕到山上去住窩棚,她就是在那裏生下兩個孩子的!”


    “別說了!”


    寧安的話被猛的打斷。


    霍光霽的牙幾乎要咬碎,從嘴裏擠出來這幾個字。


    雙目血紅,在那一瞬間,他恨不得要親自回到老家去,質問那群人,他們憑什麽!


    憑什麽這麽對待自己的妻兒!


    怪不得……


    怪不得她這麽恨自己!


    要不是在老家實在是活不下去,她應該這輩子再也不想看到自己吧!


    她的苦難,都是從嫁給自己才來到的。


    霍光霽的心中猛的一空,他想到了秦玉娥看到了他錢袋子裏那張照片的時候的表情。


    所以她不是突然又作起來了,而是……


    不願意看到當初做姑娘時的自己?


    霍光霽的手中緊緊的攥著那張照片,照片上的姑娘梳著雙麻花辮,在鏡頭前笑的憨憨的。


    怪不得那樣輕鬆的笑意,他再也沒有在她的臉上看見過!


    這一切,一切的一切,都是他帶給她的!


    她應該恨他啊!


    她怎麽來到連隊上來就直接捅他一刀呢!


    劇烈的情緒讓霍光霽的青筋暴漲,整個人都在崩潰的邊緣。


    他猛的調轉了馬頭,車子在馬匹的巨力下猛的上揚,險些將寧安甩下車來。


    “隊長,你幹啥去!上山的路在這邊啊!”


    霍光霽繃著嘴角,直接伸手推了他一把,一下子就將他給推到了車下。


    “小寧,幫我跟連長請假!”


    “你幹啥去啊!”寧安不甘心的從地上爬起來追了兩步,喊道。


    “下山,找媳婦去!駕——”霍光霽揚起手裏的鞭子一下子抽在了馬屁股上。


    馬匹吃痛,立刻嘶鳴一聲往前跑去,馬車一下子竄出了老遠。


    他已經顧不上寧安了,現在隻恨不得立馬長出來翅膀,飛到秦玉娥的麵前。


    好好的跟她說上一句,他錯了!


    是他對不住她!


    ——


    友誼服裝廠的大牌子掛在廠門口,天氣炎熱起來,將那牌子曬的有些搖搖欲墜。


    看門的吳大媽提了一桶水出去,拿著大拖把將那牌子連帶著門口的牆麵都給刷了一遍,又用口袋裏的釘子給大牌子加固了一番。


    從她的這個角度看過去,大門敞開的廠房中,一個秀麗的影子低著頭,手上帶著一雙白手套,正在麵前的桌子上忙碌著。


    幾個年紀或大或小的婦女圍在她的身邊,伸長了脖子去看她手中做著的活。


    “同誌們,你們看,這裏就這樣縫過來就成!不難,實際上就是個巧勁。這樣把線的尾部鎖起來以後,這一件衣裳就這麽做好了!怎麽洗,怎麽搓都不會變形的!”


    秦玉娥終於把那件衣裳做完了,拎起來給大家一邊展示一邊講解。


    幾個婦女都是老手,眼看著秦玉娥做了一遍,哪裏還有不懂的。


    盧玉芬忍不住挑起來一根大拇指:“小秦,你這技術是這個!這點子東西,雖然看起來不難,可你要是不說破了,打死我們我們也想不出來!”


    “就算隻差這麽一點東西,到最後呈現出來的作品也不一樣!萬一要是給人家做的不合格,怕是真要賠人家的錢了!”


    李玉芝就這麽站在旁邊笑眯眯的看著。


    她很欣賞這個秦玉娥,心思細膩,做事很認真,但處理起大是大非的問題,卻一點都不怯場。


    真是難得!


    要知道,這人要是心思足夠細膩的時候,往往處理起問題來就容易左顧右盼的,拿不定主意。


    要是膽子夠大的那種,就像是盧玉芬,性格大大咧咧的,平時幹活的時候又老是出錯。


    這次的訂單實際上是一個競爭企業讓出來的客戶,讓李玉芝搶了過來。


    她也是有賭的心思,因為合同規定了,要是這一批料子不能按照正常的報廢率出產足夠的合格產品的話,是要幾倍的賠付客戶的損失的。


    眼下有了秦玉娥這個內行人,看來她是真的不用擔心了。


    秦玉娥還在那邊笑吟吟的給大家慢慢講解。


    “盧組長您可別捧我了!我這點子功夫不算什麽,就是有點經驗。大家哪一個都是老員工,哪裏比我差,就是沒見過這東西罷了嗎!要是哪位有不明白的地方再單獨問我!”


    “成!”盧玉芬是個雷厲風行的性子,當即拍板道,“那大家就別坐著了,趕緊忙活起來!”


    “好!”


    幾位老員工答應一聲,趕緊領了新的布料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上。


    那邊裁樣子的布片子已經準備好了,李玉芝讓街道上的王主任幫著給在大喇叭裏喊了喊,估計過不了多會兒,那些領零活的就來了。


    秦玉娥笑著跟李玉芝打了一聲招呼,拿著桌麵上的一個鬧鍾走了過來。


    “李主任,你看。這一件衣裳我才用了半個多小時!就算咱們不是熟手,真等到這工序滾起來,這三百件一個星期的時間也是綽綽有餘!”


    “嗯!”李玉芝點頭,也是一臉的高興,她忍不住跟秦玉娥說道,“小秦,你這技術,為什麽不來廠裏做個正式工人!咱們廠裏還能單獨給你們在街道上申請一份糧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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