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安歡呼一聲:“好耶!”


    說去就去。


    那天晚上,嚴以珩和滕安打了很久的電話。一個大人帶著一個小孩,兩個人訂好了去上海的機票,又預訂了迪士尼的門票。


    期間嚴以珩裝傻充愣,裝作根本沒聽到滕安時不時在電話那旁跟別人商量詢問的聲音,也根本不去問明明是兩人的行程,怎麽平白多出一個身份證號。


    第二天一早在約好的時間到達陽城機場時,嚴以珩大老遠就看見了滕安。


    和……滕酩。


    他把行李箱立在一旁,兩隻手環在胸前,看著滕酩,下巴一抬,問:“我和安安約好了出來過六一,你來幹什麽?”


    滕酩悶頭笑了一聲,做了個轉身離開的動作:“那要不……我走?”


    嚴以珩一挑眉:“慢走,不送。”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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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7章


    滕酩略帶失望地說:“那我……走了啊。”


    兩個大人在這裝腔作勢,隻剩滕安這個不明就裏的小孩滿頭問號。


    他看滕酩真的轉身,以為哥哥真就要走,立刻急了:“哥哥,哥哥!”


    滕酩回頭看他,苦哈哈地說:“你以珩哥哥不帶我玩。”


    嚴以珩眯著眼睛看他,道:“禁止25歲以上的人裝嫩過兒童節。”


    滕酩不服:“你已經過了25歲生日了,你也是25歲以上的人了。”


    嚴以珩說:“那我也不去了,你陪安安去。”


    滕安夾在兩個幼稚的大人中間,噘著嘴看向他倆。他抱著自己的小行李箱,苦著臉小聲說:“沒有一個正經的大人,就會哄騙我這種小孩子。”


    說著,就要拖著自己的行李箱,一個人去過安檢。


    “唉,苦命的滕安,即將踏上一個人前往上海的旅程!”


    嚴以珩這才笑了:“好啦好啦,不逗你了,走吧。”


    他接過滕安的行李箱小小一個,剛好可以架到自己的箱子上。


    剛放上去,就被滕酩接過來了。


    “我來。”滕酩笑笑,“怎麽能讓你拿?”


    他從嚴以珩的行李箱上接過滕安的東西。交換時,兩人的手背輕輕蹭過。


    滕酩低頭瞥了一眼,語氣很不經意地說:“你手怎麽這麽涼啊?”


    嚴以珩定定看了他一眼,嘴角彎起個很不明顯的小弧度。


    “機場空調溫度太低了。”


    滕酩點點頭,臉上的笑意明顯起來:“那你注意保暖,一冷一熱容易感冒。”


    在登機口等待登機時,滕安要喝水,自己慢慢走到飲水機,接了一杯溫開水。


    兩個大人坐在座位上看著,順便說點不想讓滕安聽到的話。


    “我想問……”嚴以珩猶豫道,“滕安能坐飛機吧?我查過,好像說開顱手術之後一個月內不建議坐飛機,他現在……應該是可以的吧?問過許醫生嗎?”


    滕酩本來都張開嘴準備回答了,後麵不知道聽到了什麽,嘴巴又緩緩閉上了。


    他扭頭看了嚴以珩一眼,不知為何表情竟然有點無奈。


    “放心吧,可以坐。之前就坐過。”滕酩說。


    “哦哦。”嚴以珩點著頭,“那就行。”


    說這話,滕安已經端著自己的小紙杯走到了他們身旁。


    到底還是小孩子心性,還沒坐上飛機,已經開始幻想今天的飛機餐了。


    “上次那個麵條很好吃。”滕安皺皺鼻子,“但是橙子好酸!不喜歡橙子。”


    嚴以珩逗他:“喜歡吃橘子,但是不喜歡吃橙子?”


    滕安認真改正他的話:“不喜歡吃酸的橙子。”


    “你要求還真多。”


    滕安喝光了自己倒的水,又去找滕酩要手機,非要看看迪士尼的攻略。


    嚴以珩說了好幾次自己已經查過攻略了,還把準備的內容原原本本給他講了一遍,可滕安還是要自己看。


    最後滕酩說:“好了好了,給你看給你看,別老煩以珩。”


    滕安說:“以珩哥哥才不像你!老是對我不耐煩。”


    “哎!”滕酩掐了一把他的臉,“臭孩子,胳膊肘都開始往外拐了。”


    滕安略略略地做了個鬼臉。


    不知道是不是候機時鬧騰了太久,飛機才剛起飛,滕安就睡著了。


    滕酩找空乘要了一條毯子給他蓋上,又調暗了燈光,低聲跟嚴以珩說著話。


    “我平時有空的時候,經常帶滕安出來玩。”他比了一個“兩個人”的手勢,“就我帶著他,我們倆。”


    滕安走路慢,容易摔倒,又有一隻眼睛看不到。好在他聽話,雖然生著病又貪玩,但真要說起來,不一定比那些同齡的正常男孩難帶。


    隻是,滕安畢竟……有這麽個情況在,難免讓人憂心。


    “你爸媽……放心?”嚴以珩問。


    滕酩的表情十分無奈:“說實話,就是為了躲他們。”


    他歎了口氣:“你都不知道,我媽都有點……”


    嚴以珩隻見過滕媽媽一次,但……確實印象深刻。


    可以理解病痛折磨的不隻是身體,還有心靈。自己的,家人的,一整個……家庭的。


    滕家是這樣,談吉祥家也是這樣。


    “平時的時候實在是沒辦法,但……”滕酩繼續說道,“我想讓安安回去上學,也有這方麵的打算。我實在不想讓他在家單獨和我爸媽相處。”


    他指指心髒的位置:“他們的焦慮,會傳遞給小孩。”


    說到這裏,他又有點不好意思:“我也不是要跟你抱怨這些,不是想給你傳遞這種壓力。”


    他捂了一把臉,說:“我當然也會有這種壓力,但我會盡量自己消化。今天跟你說這些,其實還是想謝謝你。”


    他扭頭看著嚴以珩,神色真誠:“你願意陪他出來玩,我特別感謝。還有……”


    嚴以珩歪歪頭,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還有……”滕酩思考了一會兒,笑容越發真心,“你知道為什麽安安特別喜歡你嗎?”


    嚴以珩摸摸自己的臉:“……?”


    “……”滕酩咬著嘴巴,按下了嘴角的笑意,“啊對,因為你長得好看,因為你好看。”


    他這一說,嚴以珩也繃不住了。他扭頭偷偷笑了一聲,正色道:“因為什麽呢?你說。”


    滕酩笑著搖搖頭,道:“因為……你把他當成一個正常的小孩對待。”


    他在嚴以珩疑惑的神色中繼續說道:“你沒把他當成一個生了重病、時刻需要人照顧的特殊孩子。他不喜歡這樣。”


    嚴以珩好像能理解,又不太懂:“可他表現出來的樣子,並不像生了很嚴重的病啊!是,他走路不穩,可他也能控製基本的平衡。還有……你看他剛剛去接水,也沒有燙到,也沒有接得太滿或者不滿。他……其實能照顧好自己。”


    滕酩莞爾一笑:“對,他能照顧好自己,但……我爸媽老覺得他是在故作堅強。什麽都想替他做,什麽都想幫著他。”


    嚴以珩聽懂了:“關心則亂。太著急了。”


    “對。他也明白,他心裏什麽都明白。”滕酩點點頭,又看向嚴以珩,“所以他喜歡你。”


    嚴以珩在心裏琢磨了一會兒這段話。


    “其實我是因為……他看上去精神很好,甚至有時我都會忘記,他去年才做過那麽大的手術。”嚴以珩感慨道,“因為這樣,才把他當普通小孩看。沒想到……這也是一種歪打正著吧。”


    “什麽歪打正著?”滕安醒了,剛好聽到一個尾巴,他揉著眼睛,語氣帶著剛睡醒的黏糊,“你們背著我在說什麽悄悄話?”


    滕酩說:“說你對以珩哥哥的仰慕。說你怎麽每天‘以珩哥哥’長,‘以珩哥哥’短的。”


    滕安氣絕:“你好煩人啊!你怎麽這麽煩人啊!!”


    他轉頭看向嚴以珩,怒氣衝衝地問:“他是不是跟你說我壞話!”


    嚴以珩看了他一眼,慢悠悠從隨身的小包包裏掏出眼罩帶上:“睡覺了,以珩哥哥不是法官,不判兄弟之間的案子。”


    滕安一臉天都塌了的表情:“天呐,天呐!以珩哥哥,你學壞了!!”


    嚴以珩抿著嘴巴笑。


    接下來的行程一路順利,三人順利抵達了酒店,把三個行李箱寄存在前台後,朝迪士尼出發。


    兩個大人周一還要回去上班,行程就隻能安排在今天下午和晚上,以及明天上午。


    行程很散,但滕安依然開心。


    他們趕上了今天下午的花車巡遊,滕安走得慢,跟不上,嚴以珩幹脆把他抱起來,一路跟在花車的尾巴上。


    他這個年紀,在嚴以珩看來還是小孩,可真抱在懷裏舉著,份量也著實不輕。


    嚴以珩笑他:“我的天呐滕安,你好胖啊!”


    滕安尖叫:“我沒有,我沒有!”


    嚴以珩抱了一會兒就覺得手酸,趕緊對跟在後麵拿著大包小包的滕酩說:“你來你來,我不行了!”


    滕酩笑得快要直不起腰。


    嚴以珩把小孩遞到滕酩懷裏,又從那人手裏接過剛才買的一大堆紀念品自己看了都覺得奇怪,怎麽不知不覺就買了這麽多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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