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凡他們繞過江北城,一路向西,穿越聯邦邊境,用了足足三天時間,才到達這裏。


    費勁千辛萬苦,總算離那些吃人血饅頭的權貴越來越近了。


    夜晚八點,到了赴約時間,夜鶯特別行動組,已經做足了準備。


    此次行動,過於隱秘,除了周正龍外,沒有任何人知道他們的行蹤。


    包括回去複命的趙飛特攻團。


    巴別塔。


    號稱自由港的權力之巔。


    頂層的空中花園。


    隻有珍奇植物懸浮在半空,腳下甚至不需要土壤,通過透明的強化玻璃,可以直接俯瞰整個城市。


    亞曆克斯早已等候多時。


    這個金發碧眼的男人,看起來不過三十歲出頭,穿著一身高定西服,臉上的微笑特別的職業化。


    但他身上那股久居上位的氣息,卻比夜鶯還要不近人情。


    “來自東方的朋友。”


    “歡迎你們。”


    亞曆克斯主動上前,伸出手。


    王凡沒有去握,而是自顧自走到餐桌旁,拉開椅子坐下,直接將他當成了空氣。


    “菜不錯。”


    王凡拿起餐巾,擦了擦刀叉,淡淡評價道。


    宋琪和張羽二人麵無表情站在他身後,扮演兩個隨從,演得特別真實。


    夜鶯則站在不遠處的陰影裏,氣息完全收斂,連服務生都將她當成了散客。


    亞曆克斯的手在半空中停頓了一秒,王凡的傲慢,讓他臉上的笑容沒有絲毫變化。


    “看來,王先生對我的待客之道,不算滿意?”


    “王先生?”


    他坐到王凡對麵。


    侍者開始上菜,每一道菜品都是用最珍稀的魔獸血肉烹製。


    價值連城。


    王凡切下一塊烤得恰到好處的龍獸裏脊,放入口中,“我可不姓王。”


    亞曆克斯的動作一頓。


    他調查過這張黑金卡的來源。


    卡丹元帥在東方的勢力盤根錯節,但核心圈子裏,並沒有一個叫王凡的年輕繼承人。


    這顯然和他的情報完全不符。


    所以王凡持有這張卡,其身份,自然讓他產生興趣。


    “哦?”


    亞曆克斯露出感興趣的神色,“那……我該如何稱呼您?”


    “你可以叫我阿凡達。”


    王凡隨口胡謅了一個姓氏。


    “阿凡達先生。”


    亞曆克斯舉起酒杯,道:“卡丹元帥是我非常敬佩的一位前輩,可惜了,他的離去,是整個聯邦的損失...”


    “很遺憾,我們洛克菲爾家族,沒能在他最困難的時候,幫上什麽忙。”


    他的話,說得滴水不漏。


    既表達了惋惜,又撇清了關係。


    讓你擱著繼續演,王凡沒有說話,喝了一口果汁,也沒碰那杯價值百萬的紅酒。


    隨後,王凡的身體才微微前傾:“我怎麽聽說,卡丹元帥在死前,還在跟摩爾斯議長,也就是你的叔叔,商討‘響尾蛇計劃’的後續資金問題?”


    “砰!”


    亞曆克斯手中的酒杯,重重放在桌上。


    “你說這話是什麽意思?”


    紅色的酒液濺出幾滴,落在潔白的桌布上,像綻開的血花。


    空氣,瞬間凝固。


    站在王凡身後的宋琪和張羽,手已經摸向了腰間的武器。


    亞曆克斯盯著王凡。


    笑容消失了。


    “響尾蛇計劃”,是卡丹和摩爾斯之間的最高機密。


    知道這個計劃具體內容的人,不超過五個。


    卡丹死了。


    知道內情的石毅也死了。


    眼前這個自稱叫阿凡達的年輕人,到底是誰?


    他一個來自東方人的麵孔,竟然有這麽古怪的名字,估計也是瞎編的吧。


    “看來,我還是小看你了。”


    亞曆克斯緩緩開口,打算配他繼續玩下去,“說實話,你不是卡丹的繼承人,你主人是周正龍吧?”


    也隻有周正龍,那個靠著卡丹之死,成功上位的政壇新貴,才有能力和動機,來自由港攪局。


    “周正龍?”


    王凡嗤笑一聲,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不屑。


    “他算老幾??”


    “一個靠著撿死人遺產上位投機倒把的人,也配做我的主人?”


    王凡滿眼的不屑,不像演的,讓亞曆克斯再次陷入了困惑。


    如果他不是周正龍的人?


    那他到底代表著哪方勢力?


    難道是聯邦那位傳說中的1號?!


    臥槽……


    那位已經十幾年不問世事的人,難道真的被驚動了?


    “不好意思,我有很多不解的地方,是我疏忽了。”


    亞曆克斯重新端起酒杯,恢複了鎮定,“不過沒關係,我們有的是時間。”


    他拍了拍手。


    花園的另一端,一排玻璃罩緩緩升起,這是他精心安排的局麵。


    裏麵,站著十幾個眼神空洞,身上全是改造痕跡的產物。


    有身材火辣的貓女,臉上掛著幾根胡須,身姿誘人。


    甚至還有一個背後長著金翅膀的改造人。


    “這些,是我為即將到來的拍賣會,準備的一些開胃菜,你看怎麽樣?”


    亞曆克斯笑道。


    “小兄弟,既然你繼承了卡丹元帥的遺產,想必,也繼承了他的惡趣味。”


    “看看這裏麵有沒有你喜歡的?”


    王凡的目光,掃過那些被當成貨物展示的生命。


    他的內心,毫無波瀾。


    在李振國的記憶裏,他見過比這殘酷百倍的場景。


    王凡吐出兩個字。


    “都是些垃圾。”


    亞曆克斯的眉頭,皺了起來。


    “看來,這些凡品,入不了陳先生的法眼。”


    “也好。”他打了個響指。


    一個被黑色布罩蓋住的巨大籠子,被推了上來。


    “這件拍品,有些特殊。”


    亞曆克斯的臉上,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


    “它來自我的合作夥伴……”


    突然他神神秘秘道:“蘇文淵,聽說過吧?”


    “這裏麵的東西就是從他的實驗室高價搞來的,我們都叫這玩意兒縫合怪。”


    黑布掀開,裏麵的籠子,關著一個怪物。


    它有人的軀幹,卻長著四條如同蜘蛛般的節肢,背後是一對腐爛的肉翅。


    臉上,縫合著七八張痛苦扭曲的人臉。


    這比在江北城南岸森林發現的龜甲縫合怪,還要惡心。


    宋琪忍不住差點幹嘔了一聲。


    隻要張羽的臉,還算平靜。


    倒不是他忍得住,而是想起蝰蛇大哥死在這種縫合怪的手上。


    如果不是有任務在身,他恨不得衝上去將這些為了一己私利草菅人命混賬東西全部殺了。


    “這怪物有七名覺醒者的身體,包括他們的靈魂,強行縫合。”


    亞曆克斯欣賞著自己買回來的傑作,不斷解釋起來。


    “在蘇文淵的技術條件下,這怪物保留了每一個覺醒者的能力,並且,沒有疲倦,沒有痛覺,這可是個殺人兵器。”


    “你可滿意?”


    亞曆克斯認真觀察起王凡。


    王凡看著那個怪物。


    在那些縫合的臉上,他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


    屬於聯邦軍人的臉。


    在李振國的記憶中,二十年前,第一批被蘇文淵用於禁忌實驗而被謀害的聯邦士兵。


    一股殺意在王凡心底升起。


    但他臉上,卻露出了笑容。


    沒辦法,戲要做全套,現在還不是攤牌的時候。


    “不錯。”


    “這個東西,我還有點興趣。”


    他站起身,走到籠子前。


    “不過,我想先驗驗貨。”


    話音未落。


    他突然伸出手,穿過籠子的縫隙,一把抓住了怪物臉上!


    “吼——!”


    怪物雖然感覺不到痛,但這種威脅,讓它發出一聲淒厲的咆哮。


    亞曆克斯臉色一變。


    “小心!它……”


    他的話還沒說完。


    王凡的手上,燃起了一層微不可查的金白色火焰。


    那火焰,沒有溫度,卻帶著淨化邪靈的力量。


    被他抓住的那張臉,痛苦的表情,竟然緩緩變得安詳。


    一絲黑氣,從那張臉上溢出。


    瞬間被火焰焚燒殆盡。


    咆哮聲戛然而止。


    縫合怪龐大的身體,抽搐了一下,其中一部分,竟然開始失去生機。


    “你……你做了什麽?!”


    亞曆克斯驚駭的看著王凡。


    “沒什麽。”


    王凡收回手,仿佛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隻是幫一位迷路的老兵,找到了回家的路。”


    他轉過身,重新看向亞曆克斯。


    “不如我們可以談談正事了。”


    “你指的什麽正事?”


    “比如,蘇文淵在深海的那個實驗室,最近是不是缺錢了?”


    聽到這話,亞曆克斯的身體一震。


    那是蘇文淵最核心的基地,也是他們洛克菲爾財團與蘇文淵合作的根基所在。


    這些改造的魔獸,就是從那裏運回來的。


    這個秘密,比他們之間的“響尾蛇計劃”,等級更高。


    除了他和他的叔叔摩爾斯,以及蘇文淵本人,絕不可能有第四個人知道!


    眼前這個男人……


    他到底是誰?!


    “看來,我猜對了。”


    王凡拉開椅子,重新坐下,臉上的笑容變得玩味。


    “蘇文淵的技術,遇到了瓶頸。”


    “利用神性會,啟動數字神明計劃,聽起來很宏大,但把人的意識上傳到數據流,哪有那麽容易?”


    “靈魂,可不是一行行代碼。”


    王凡的每一句話,這些情報,全部來自李振國教授的記憶。


    那位偉大的科學家,在被囚禁的五年裏,利用自己權限,反向追蹤,幾乎洞悉了蘇文淵所有的秘密。


    並不是隻有蘇文淵有技術,像他那樣的科學天才大有人在,隻是像李振國錢教授這樣的人,都有一個原則底線罷了。


    不像蘇文淵那個畜生,什麽事都幹的出來。


    “你……你到底是誰?!”亞曆克斯的聲音,開始出現了顫抖。


    看樣子,對方不是蘇文淵派來的人,也不是自己叔叔那邊的人,這個陌生人,讓他心理上已經防備警惕。


    他感覺,自己像一個被剝光了衣服的小醜。


    所有秘密,都在對方麵前無所遁形。


    “我是誰,不重要。”


    王凡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


    “重要的是,你們的計劃,在我看來,漏洞百出。”


    “而我,可以幫你們。”


    亞曆克斯笑了笑,說出這種話,是不是太不自量力了些。


    “你?幫我們?”


    “對。”


    王凡點頭,“幫你們,得到一個更完美的計劃。”


    他看著亞曆克斯,循循善誘道:


    “蘇文淵,不過是一個沉浸在自己世界裏的瘋子。”


    “而你的叔叔摩爾斯,雖然貴為聯邦2號人物,看似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但是,別忘了,還有像周正龍這樣手段狠辣的人,能夠製衡他。”


    “不管是他們中的哪個,都給不了你們洛克菲爾家族想要的東西。”


    亞曆克斯笑道:“年輕人,口氣真大,你覺得我們還差什麽?長生?財富?”


    王凡答道:“不,是淩駕於規則之上的權力。”


    亞曆克斯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認,王凡說得對。


    與蘇文淵的合作,充滿了風險。


    那個瘋子,隨時可能反噬。


    而他的叔叔,雖然大權在握,但終究要受到聯邦規則的掣肘。


    如果……


    如果能有一個更可控,更強大的合作者……


    “我憑什麽相信你?”亞曆克斯問道。


    “憑這個。”


    王凡伸出右手,一朵小小的,金白色的火焰蓮花,在他掌心綻放。


    淨世紅蓮。


    雖然隻是微縮版,但那股淨化靈魂,超脫規則的氣息,卻做不了假。


    亞曆克斯的呼吸,瞬間變得急促。


    他見過這種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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