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榮月姐,早餐買好了,你們先吃點墊墊肚子。”小虎遞過早餐袋,“黑哥每天這個點都在賭場巡查,現在過去剛好。”


    溫穗接過早餐,咬了一口三明治,目光掃過幾人:“一會兒到了地方,我和榮月進去,你們在外麵等著,要是半小時後我們沒出來,就按計劃行事。”


    “明白。”小虎點頭,“姐,你們小心點。”


    車子往西區開,路上溫榮月突然開口:“黑哥以前是龍爺的手下,龍爺倒台後,他就自己出來單幹,手裏握著不少港城道上的秘密。”


    “當年你養父母的案車禍,說不定他隻是個跑腿的,背後還有人指使。”


    溫穗側眸看向他,嗓音挺冷靜的:“你怎麽知道這些?”


    “跟著爸爸參加過幾次港城的酒局,聽人聊起過。”溫榮月說:“爸爸調查過他們,也查到過黑哥,不然也不會用那些消息拿捏住你。”


    她倒是實話實說。


    溫穗淡淡哦了聲:“你沒查過嗎?”


    溫榮月一頓,然後抿唇。


    那是她的親生父母,說不在意是假的。


    但她知道自己還有親生爸媽時,那兩個人已經死透了。


    她對從小養大自己的溫宏業跟蘇曼都沒感情,更何況那兩個從未接觸過的人呢?


    “沒有意義。”溫榮月搖了搖頭,沒什麽情緒道:“溫穗,養大我的是爸媽,不是他們。即使有血緣關係,他們對我來講也是陌生人。”


    沒等溫穗說話,她繼續道:“我知道你可能會怨我,畢竟你當初還以為是我為了留在溫家,害死了他們。”


    “但我實話告訴你,沒做過的事我不會認。我這輩子唯一有點遺憾的,隻有老太太到死都不認我。”


    除此以外,她覺得自己做得很對。


    她沒有對不起任何人。


    溫穗唇角輕抿。


    車廂內安靜得隻剩小虎刻意放輕的呼吸聲。


    他開車的手都在抖。


    這都聊得什麽啊。


    要是吵起來,他得幫誰?


    一個不幫的話,崢哥不會揍他吧?


    沉默良久。


    在小虎暗自祈禱,和溫榮月逐漸沉下去的心情裏,溫穗終於開口:


    “我確實怨過你。”


    溫榮月嘴角扯出冷笑。


    “不過,”溫穗頓了頓,低低歎息著說:“我對溫宏業跟蘇曼也沒感情,都是一樣的。”


    當然,會這樣的原因大部分取決於那兩人不配當父母。


    導致子女離心。


    溫榮月輕哼一聲,算是勉強接受她的解釋。


    緊繃氣氛瞬間如水化開。


    小虎悄悄鬆口氣。


    還好還好,沒吵起來。


    車子停在西區舊廠房附近,遠遠就能看見qs兩個霓虹燈牌,閃爍著金色耀眼的光。


    溫穗和溫榮月下車,徑直往賭場走。


    門口的保鏢攔住她們,照例詢問:“兩位,有會員嗎?”


    溫榮月上前一步,拿出一張黑色名片遞過去,語氣冷淡:“溫家,溫榮月。來找黑哥。”


    保鏢接過名片,仔細端詳,臉色當即變了,連忙側身讓開:“原來是月小姐,裏麵請,黑哥在樓上等著呢。”


    溫穗跟在溫榮月身後,走進賭場。


    裏麵煙霧繚繞,嘈雜的音樂聲和骰子聲混在一起,空氣中彌漫著酒精和煙草的味道。


    她握緊口袋裏的折疊匕首,一步步跟著溫榮月往樓上走。


    剛推開二樓包廂的門,濃重的雪茄味撲麵而來。


    黑哥靠在真皮沙發上,穿著花襯衫,脖子上掛著粗金鏈,手裏把玩著一把彈簧刀,身後站著兩個虎背熊腰的打手。


    “月小姐大駕光臨,有失遠迎啊。”黑哥抬眼掃過溫榮月,目光又落在她身後的溫穗身上,眼神裏帶著審視,“這位是?”


    “我妹妹,溫穗。”溫榮月走到沙發旁坐下,姿態從容,“聽說黑哥手裏有方麵溫大設計師跟他妻子車禍案的消息,特意來問問。”


    溫大設計師,指的是她親爸。


    黑哥嗤笑一聲,把彈簧刀啪地合上:“月小姐這是跟我裝糊塗?那案子都過去好幾年了,我早忘了。”


    溫穗盯著對方,直接拆穿,“黑哥沒忘,隻是不敢說。當年你幫人把那場意外偽裝成車禍,收了不少好處吧?”


    黑哥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手裏的彈簧刀又啪地彈開,有意無意對準溫穗:“這位小姐,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


    “我黑哥在港城混了這麽多年,還沒人敢這麽跟我說話。”


    “是不是亂講,黑哥心裏清楚。”


    溫榮月接過話頭,“溫家在港城雖然比不上以前,但想找你麻煩,還是能做到的。”


    “溫家?”


    黑哥像仿佛聽到笑話,猛地站起身,一腳踹在茶幾上,玻璃茶幾都被他踹出裂紋,“現在的溫家,連自己都顧不過來,還敢來管我的事?”


    他朝門口喊了一聲:“來人!”


    瞬間,四個打手衝了進來,堵住了包廂門。


    溫穗下意識摸向口袋裏的折疊匕首,溫榮月也悄悄按住外套內側的手槍。


    “月小姐,我給你溫家幾分麵子,今天你可以走。”黑哥視線牢牢鎖住溫穗,眼神陰狠猙獰,“但她必須留下。有人早就跟我打過招呼,要是見到溫穗,就把她請過去。”


    溫榮月立刻覺察不對勁,站起身擋在溫穗麵前:“黑哥,你別太過分!溫穗是我帶來的人,你動她,就是不給溫家麵子!”


    “麵子?”黑哥笑得無賴,“我要的不是麵子,是活命。跟我打招呼的人,比溫家厲害十倍,我得罪不起。”


    他朝打手使了個眼色,“把月小姐送出去,至於這位……留下!”


    兩個打手立刻上前,想架走溫榮月。


    溫榮月飛快掏出槍對準黑哥,但還沒來得及開槍就被打手一下踢中手腕,痛得她條件反射鬆開手。


    槍叭嗒掉落在地。


    兩個打手順勢將槍踢飛,用力抓住她兩條胳膊。


    “溫穗!”溫榮月朝溫穗喊:“別管我,快走!”


    溫穗握緊匕首,目光掠過包廂裏緊緊形成包圍圈的人。


    黑哥顯然是早有準備,今天這局,擺明就是衝著她來的。


    她根本走不掉。


    深吸一口氣,溫穗冷靜地看著黑哥:“你背後的人是誰?把我留下,想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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