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時遇眼底迸射出一抹憤怒的殺意,用力遏製住女人纖細的脖頸:“你恨我,那你他媽的就殺了我啊,為什麽要害宋晩?”


    葉韻癱軟無力的掛在他身上,任由脖頸上那道力宛若鐵箍般,將她的呼吸一點點勒盡。


    她噶著支離破碎的嗓音,流著眼淚說,“阿遇……我也想殺了你……可是我舍不得……我愛你……比愛重自己的生命都要緊……”


    一字一句艱難說盡,她臉色因缺氧呈絳紫色,臉上的肌肉血管根根凸起,充血的眼底漫出一顆顆豆大的淚珠。


    她閉上眼睛,平靜地等著最後一絲呼吸竭盡時,秦時遇重重的悶哼一聲,狠狠甩開了懷裏的女人。


    葉韻倒在床上,搓著脖子,不停地猛烈咳著,大口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頭頂上傳來男人無情的警告聲:“宋晩什麽都不知道,她是最無辜的,也從未傷害過任何人,我最後一次警告你,不許再動她!”


    “哈哈!她確實無辜也夠單純呢。”


    剛剛有了一絲活氣的葉韻,無情的嘲笑,說著最戳男人心窩子的話:“可若是這個單純又無辜的女人,知道你曾經對她做過些什麽的話,她的單純和無辜就會淬煉成一把刀,狠狠插入你的心髒!”


    “閉嘴!”


    秦時遇失控的吼道。


    葉韻見不得他這樣,滿眼心疼的爬起來,從身後緊緊抱住他,溫柔又蠱惑的安慰他,“阿遇啊,你和宋晩根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她生來幹淨,活成現在這般模樣,一如一張白紙,性子柔軟好拿捏的一隻小白兔,男人都愛這款兒,幹幹淨淨白白軟軟的,一掐出水的水蜜桃似的,床上幹著就銷魂給勁兒,哪個男人不喜歡呢。”


    “瞧瞧他那丈夫,身金玉貴、鐵骨錚錚的一個軍人,寧願當別人的替身,也要愛護自己名義上的嫂子。”


    “我羨慕宋晩,嫉妒宋晩有男人疼著愛著,她那款兒的,也是我最想成為的女人,可是,阿遇,別忘了,乖乖軟軟的小白兔也會咬人的。”


    “宋晩早晚有一天,會咬死你的,我殺了她,也是為你清除隱患。”


    “看不出來嗎?宋晩根本不愛你!”


    聽完這席話,秦時遇腦海裏一遍又一遍的回憶那晚,他在車上僅僅是故意露給宋晩一個眼神,她就不顧一切的撞開持槍衝他開槍的傅靳琛。


    她還是站在他這邊的。


    一如五年前。


    一隻狼撿到了一隻受傷的小白兔,本想撕碎她,卻不想,日複一日的相處,狼甘願收起利爪,拔掉獠牙,化身一隻人畜無害的奶狗,與小白兔過上了日子。


    他這一生活在地獄中,在血腥暴力和最肮髒的腐亂之地生存,宋晩的出現,就像他生命中突然照射進他心底的一束光。


    最是彌足珍貴。


    他從口袋摸出一個粉色的小錢包。


    錢包很舊,卻很幹淨。


    秦時遇從裏麵抽出一個校牌。


    上麵‘宋晩’兩個字,因常年撫摸,掉了顏色。


    粗糲的指腹摩挲過那隻校牌,他溫柔地笑了一下。


    與宋晩初見,並非在五年前。


    現在想想,那是很久遠的事情。


    那時,葉韻被收養了,他在孤兒院再也沒有親人了。


    隻有十幾歲的他,從孤兒院逃走。


    從港城一路靠偷靠搶,靠撿垃圾桶裏的剩菜剩飯充饑,終於在那個大雪紛飛的冬天來到了京市。


    那天,他蜷縮在公交站台的角落裏,又累又餓,身體快要凍僵了。


    下車的每一個人對他滿眼嫌惡,躲瘟疫似的躲的很遠。


    他本想搶或偷一個錢包,哪怕討口吃的都行。


    他隻想活下來。


    就在一個梳著兩條麻花辮,穿著校服,戴著一個紅色發夾的女孩,最後一個從公交車上下來時,他鬼使神差的跟上去了。


    他從未見過生的那樣好看的女孩。


    白淨乖軟。


    細胳膊細腿,像精美的櫥窗裏擺著的嬌貴玩偶娃娃似的。


    看起來就很好搶劫。


    他一直跟到一條街巷,輕易就將女孩拖入角落深處。


    還未翻到錢包時,卻因為餓的沒有力氣,倒在了地上。


    他賭,嚇得簌簌發抖,眼淚汪汪的這個女孩,一定會衝出巷子,大喊救命抓走他這個壞人。


    畢竟,他是剛才勒住她的脖子,威脅她說動一下就殺了她的壞人。


    但是,女孩沒有走,也沒有呼喊抓壞人。


    她從書包裏掏出一個錢包,顫顫巍巍的遞給他,“哥哥,我給你錢,你別當壞人,好不好?”


    那是秦時遇聽到的這世上最好聽,也是最好笑的一句話。


    他覺得這小女孩很蠢。


    蠢到像一麵鏡子,照盡他所有的醜惡。


    即便他連爬起來的力氣都沒有,卻還是一把搶走了那隻錢包。


    女孩原本可以搶回去的,但她沒有。


    她還將書包裏所有吃的全倒在了他麵前。


    “哥哥,吃的都給你,你能不能以後別當壞人?”


    又是天真的一句話。


    她像一個天使,讓他覺得自己多喘一口氣都是羞恥的。


    原想把錢包還給她的,但是,一個少年突然出現在巷子口,衝著女孩冷聲喊道,“小傻子,你在幹什麽?過來!”


    女孩聽後,很受驚似的立馬站了起來,跑到那個少年身前,乖乖的站的很直。


    女孩好像很怕那個少年,說話結結巴巴的:“靳……靳卿哥,我沒幹什麽……就是遇到一隻長得好看的小奶狗……喂了點吃的。”


    說話間,女孩刻意靠牆站了站,擋住了少年看向他的視線。


    “以後不許走這種人少的巷子,聽見沒?”


    少年語氣不好,態度也不好,冷冷說完就朝前走了。


    女孩跟上去,“靳卿哥,你怎麽在這兒啊?”


    少年回頭,大掌揉亂女孩的頭發:“路是你家開的啊?許你走,不許我走?”


    女孩好像習慣了他的態度和動作,扒拉著頭發,仰著小臉說,“可是,這是我回家的路,你家在反方向啊,我怎麽每天放學都能遇見你……”


    少年聽後,俯身將女孩逼到街角,低著頭,離女孩臉頰很近的距離,凶巴巴的瞪她:“小傻子,你再多說一句話,我就把你的嘴巴堵上。”


    “你好凶……我不理你了!”


    女孩推開他想跑,卻被少年扯住了後衣領:“我還凶嗎?”


    女孩低著腦袋,認錯:“靳卿哥,我錯了……你不凶,你可以放開我嗎?”


    少年放開了她,卻在她麵前蹲下了身子,“前麵有個大雪坑,你那麽傻,肯定會踩進深坑裏,我今天心情好,背你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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