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推開廠長辦公室的門,迎麵而來的是一陣陳舊的煙草味。廠長王建國正埋頭翻看著一摞摞的賬本,眉頭緊鎖。


    “王廠長,您好。”李明敲了敲門框。


    王建國抬起頭,看到是李明,臉上閃過一絲疑惑:“小李,你找我有什麽事?”


    “廠長,我想和您談談廠子的發展方向。”李明直入主題,在王建國示意下坐了下來。


    王建國放下手中的筆,靠在椅背上:“說說看。”


    “現在的紡織業競爭激烈,咱們廠還在做傳統的工作服和床單被套,利潤微薄不說,銷路也越來越窄。”李明掏出一張紙,上麵密密麻麻地寫著什麽,“我覺得咱們應該轉型做時裝,特別是年輕人喜歡的款式。”


    王建國接過紙張,粗略掃了一眼:“你這上麵寫的都是什麽?老板褲?格子夾克?這些東西咱們工人會做嗎?”


    “會做的,隻要有樣板和技術指導。”李明指著紙上的內容,“您看,老板褲現在在南方特別火,寬鬆的版型,穿著舒服又時尚。還有這種格子夾克,年輕人都搶著買。”


    “還有連衣裙,我們可以做那種淡雅風格的,不是大紅大綠的土氣款式,而是素淨優雅的。”李明越說越興奮,“另外,我還想組織一支模特隊,讓咱們廠的帥哥美女來展示新產品。”


    王建國皺著眉頭:“模特隊?咱們這是紡織廠,不是娛樂公司。”


    “廠長,您別小看模特隊的作用。好的展示能讓產品賣得更好,這叫營銷手段。”李明拍了拍桌子,“現在不是酒香不怕巷子深的年代了,好東西也得會吆喝。”


    車間主任老張在一旁插嘴:“小李說得有道理,我去南方出差的時候,看到那些時裝店裏的衣服賣得貴得很,一件夾克能賣咱們十件工作服的錢。”


    王建國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搖了搖頭:“想法是好的,但是現在有個大問題。”他指了指身後的櫃子,“你看到沒有?那些都是積壓的庫存賬本。倉庫裏堆滿了賣不出去的貨,不把這些清理掉,哪有錢搞什麽新產品?”


    李明愣了一下:“庫存很多嗎?”


    “多?你去倉庫看看就知道了。”王建國苦笑,“光是勞保服的布料就堆了小半個倉庫,還有各種做工作服剩下的邊角料。這些東西不處理掉,資金都壓在那裏了。”


    李明站起身來:“那我去倉庫看看,說不定有辦法。”


    “你能有什麽辦法?這些東西積壓了兩年多了,該想的辦法都想過了。”王建國擺擺手,“不過你去看看也好,年輕人總是有些新想法。”


    李明告別廠長,直奔倉庫而去。倉庫管理員老王正在那裏清點貨物,看到李明過來,熱情地打了個招呼。


    “老王,我來看看咱們的庫存情況。”


    “哎呀,別提了。”老王指著堆得像小山一樣的布料,“你看這些,都是做勞保服剩下的,厚實是厚實,就是顏色單調,除了深藍就是灰色。”


    李明走到布料堆前,用手摸了摸:“這布料質量不錯啊,又厚又結實。”


    “是啊,當時進貨的時候圖便宜,一下子進了太多,結果勞保服的訂單少了,就全積壓在這裏了。”老王歎了口氣。


    李明突然眼前一亮,這些厚實的布料,不就是做牛仔褲的好材料嗎?雖然顏色單調,但是經過染色處理,完全可以做出時尚的牛仔褲來。


    “老王,這些布料大概有多少?”


    “少說也有三千米,夠做好幾百條褲子的。”


    李明心中一陣狂喜,這簡直是天賜良機。牛仔褲現在正是流行的時候,特別是年輕人,幾乎人手一條。如果能把這些積壓的布料加工成牛仔褲,不僅解決了庫存問題,還能打響第一炮。


    “老王,我有個想法,咱們把這些布料改造一下,做成牛仔褲怎麽樣?”


    老王愣了一下:“牛仔褲?那不是外國人穿的嗎?”


    “現在中國的年輕人也喜歡穿,特別時髦。”李明拍了拍布料,“這些材料做牛仔褲再合適不過了。”


    從倉庫出來,李明直接找到了廠裏最有經驗的裁縫師傅。師傅姓劉,五十多歲,手藝精湛,在廠裏威望很高。


    “劉師傅,我想請您幫個忙。”李明恭敬地說。


    “什麽忙?”劉師傅放下手中的活。


    “能不能把倉庫裏那些勞保布料改造成牛仔褲?”


    劉師傅想了想:“技術上沒問題,就是需要重新設計版型,還得染色。不過牛仔褲的工藝我倒是見過,問題不大。”


    “那太好了!”李明握住劉師傅的手,“咱們馬上開始,我負責設計和銷售,您負責技術指導。”


    就這樣,一場庫存變現的大戲悄然拉開了帷幕。


    三天後,第一批牛仔褲樣品出來了。李明拿著幾條不同尺碼的褲子,在辦公室裏來回踱步,思考著如何銷售。


    傳統的銷售模式肯定不行,得想個新鮮的辦法。突然,他想起了廠裏的文化宮,那裏有投影設備和音響係統,平時用來播放電影。


    李明找到了文化宮的管理員小張:“小張,能不能借我用用那套投影設備?”


    “你要幹什麽?”小張有些好奇。


    “我想在廠門口的廣場上搞個活動,播放電影,順便賣點東西。”


    小張猶豫了一下:“這個得跟領導匯報一下。”


    “沒問題,我去找廠長批準。”


    王建國聽說李明要借設備在廣場搞活動,起初有些不太理解:“你這是要幹什麽?賣東西還要放電影?”


    “廠長,您想想,現在大家下班後也沒什麽娛樂,如果能在廣場上看免費電影,肯定會吸引很多人。人多了,東西自然就好賣了。”李明解釋道。


    “你要放什麽電影?”


    “《天若有情》,劉德華主演的,特別受年輕人歡迎。”李明眼中閃著光,“電影裏的男主角穿的就是牛仔褲,特別帥氣。”


    王建國想了想,覺得也沒什麽損失,就點頭同意了。


    當天傍晚,李明和幾個工人一起在廠門口的廣場上架設起了簡易的投影設備。消息很快傳開,附近的居民和廠裏的工人都好奇地圍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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