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曉雯笑了笑:“那我先看看您現在的產品吧。”


    李明帶她來到作坊,指著掛在架子上的幾件樣衣:“這是我們現在主要生產的幾個款式。”


    張曉雯仔細看了看,眉頭漸漸皺了起來:“這個牛仔褲的版型還可以,但是顏色太單調了。還有這個夾克,袖子的比例不對,腰身也收得不好。”


    “那您覺得應該怎麽改?”李明虛心請教。


    張曉雯拿起設計稿本,迅速畫了幾筆:“應該這樣,腰身收緊一些,袖子放寬一點,領子可以做成立領,這樣更顯精神。”


    李明看著她畫的設計圖,確實比自己的要專業很多。但是他總覺得這些設計太過保守,缺少那種時尚的感覺。


    “張小姐,您這個設計確實很專業,但是…”李明猶豫了一下,“會不會太正統了一些?現在年輕人喜歡穿得個性一點。”


    張曉雯停下筆,有些不悅:“李師傅,設計服裝要講究實用性和美觀性的統一。這種花裏胡哨的款式,隻能嘩眾取寵,不能長久。”


    “可是市場反應很好啊。”李明拿出銷售記錄,“您看,這些款式雖然簡單,但是很受歡迎。”


    張曉雯瞥了一眼,不以為然:“那隻是一時的新鮮感。真正的好設計,應該經得起時間考驗。”


    兩人就這樣爭論起來,誰也說服不了誰。


    張國華見狀趕緊打圓場:“你們都是為了把事情做好,別爭了。這樣吧,曉雯你先幫忙設計幾款,看看市場反應再說。”


    接下來幾天,張曉雯確實很認真地設計了幾款新衣服。有改良版的中山裝夾克,有收腰的長袖連衣裙,還有一款女式西裝外套。從專業角度來說,這些設計確實很不錯,工藝精細,比例協調。


    但是當李明拿著樣衣去試銷時,反應卻很一般。


    “這衣服看著不錯,就是太正式了,感覺像上班穿的。”


    “能不能做得年輕一點?現在流行寬鬆的款式。”


    “顏色能不能再鮮豔一些?”


    顧客的反饋讓李明有些為難。他回到廠裏,把情況告訴了張曉雯。


    張曉雯聽後很不高興:“市場不等於正確。大眾的審美需要引導,不能一味迎合。”


    “可是我們做生意,總得考慮顧客的需求吧?”李明耐心解釋,“如果大家都不買,再好的設計也沒用啊。”


    “那您的意思是我的設計不行?”張曉雯語氣有些衝。


    “不是不行,是不太適合現在的市場。”李明斟酌著用詞,“要不我們各做一批,看看哪種賣得好?”


    張曉雯冷笑一聲:“行,那就比比看。”


    於是,李明按照自己的想法又設計了幾款衣服:寬鬆的牛仔夾克、短款的小外套、還有一款印著卡通圖案的t恤。同時,張曉雯的幾款正統設計也投入了生產。


    一周後,結果出來了。李明設計的幾款衣服銷售火爆,特別是那款印著米老鼠圖案的t恤,年輕女孩們特別喜歡。而張曉雯設計的衣服,雖然做工精致,但銷量寥寥。


    “這…”張曉雯看著銷售數據,有些不敢相信,“怎麽會這樣?”


    李明沒有表現出得意,而是認真地說:“張小姐,您的設計水平確實比我高很多,但是我們麵對的顧客群體比較特殊。他們大多是工人和年輕人,追求的是個性和時尚,而不是正統和經典。”


    張曉雯沉默了一會兒,突然問:“那您覺得我應該怎麽做?”


    “您可以試著了解一下現在年輕人喜歡什麽,看看港台的時尚雜誌,或者多和顧客聊聊。設計理念可以保持,但表現形式可以更靈活一些。”


    張曉雯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李明的服裝生意越做越紅火,現在已經有了十幾個工人專門負責生產。為了進一步擴大影響,他決定組建一支模特隊。


    這個想法在八十年代末的小縣城簡直是石破天驚。模特走秀對大多數人來說還是個非常新鮮的概念,更別說在工廠裏組建模特隊了。


    “李明,你這想法太大膽了。”小劉聽了直搖頭,“咱這小地方,哪來的模特?”


    “模特不是天生的,是培養出來的。”李明胸有成竹,“咱廠裏年輕人不少,長得不錯的也有,關鍵是要有專業的培訓。”


    李明在廠裏貼了一張招募告示:誠聘男女模特,要求身高男性170cm以上,女性160cm以上,形象氣質佳,年齡18-28歲。


    告示一貼出來,就引起了轟動。有人覺得新奇,有人覺得荒唐,還有人說這是“不務正業”。


    但是報名的人還真不少,特別是一些年輕的女工,都想試試看。


    經過初步篩選,李明選出了八個人:四男四女。男的裏麵有車間的小王、維修班的小張,女的有紡織車間的小麗、財務科的小美。這些人雖然沒有專業基礎,但勝在年輕有活力,而且長相都不錯。


    問題是培訓。李明自己也不懂走台步,更別說教別人了。正當他發愁時,張曉雯主動找到了他。


    “我在大學裏學過一些形體課,雖然不是專業的模特培訓,但基本的走姿和站姿還是懂的。”張曉雯說道。


    李明大喜:“那太好了!還是您專業。”


    經過這段時間的合作,張曉雯對李明的看法也有了改變。她發現李明雖然沒有專業背景,但對市場的把握很準確,而且思維很活躍,總能想出一些新點子。


    培訓從最基本的站姿開始。


    “挺胸抬頭,肩膀放鬆,重心在前腳掌…”張曉雯一邊示範一邊指導,“走路的時候要有節奏感,步伐要均勻。”


    這些年輕人學得很認真,但剛開始都顯得很拘謹。特別是幾個男孩子,平時大大咧咧慣了,現在要求他們走路優雅,感覺很不自在。


    “小王,你別像機器人一樣!”李明在一邊指導,“放鬆一點,自然一點。”


    “李哥,這太別扭了,感覺不像自己了。”小王苦著臉。


    “剛開始都是這樣,多練幾天就好了。”李明鼓勵道,“你看電視裏那些模特,哪個不是練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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