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深處,濃稠如墨的陰氣翻湧,獨孤信凝視著那些不斷重生的骨手,眼中突然閃過一道明悟的光芒。


    他周身道韻流轉,雙手如蝶翼般翻飛,結出一個個玄奧莫測的手印。


    與此同時,低沉而莊嚴的真言從他口中緩緩吐出,每一個字都仿佛蘊含著天地至理:


    \"天地玄宗,萬道歸流·輪回·淨化...\"


    隨著咒語的吟誦,獨孤信周身的金色光芒如潮水般暴漲。


    那光芒不再是單一的光團,而是化作萬千細小的金針,密密麻麻地懸浮在他周身。


    這些金針散發著神聖而熾熱的氣息,與幽冥的陰冷形成鮮明對比。


    刹那間,金針如離弦之箭,朝著四周的骨手激射而去。


    被金針擊中的骨手發出淒厲的慘叫,幽綠色的磷火在它們身上劇烈燃燒起來。


    火焰中,骨手的形態開始扭曲變形,最終在金光的灼燒下化為灰燼,消散在幽冥的空氣中。


    \"輪回真火!\"


    增長、多聞、持國、廣目四大鬼帥齊聲驚呼,臉上滿是震驚之色。


    他們本能地身形暴退,與那燃燒著的金色火焰拉開一段安全距離。


    作為在冥界縱橫多年的強者,他們深知這輪回之火的恐怖之處。


    這輪回火焰專克一切陰邪之物,對鬼物有著致命的殺傷力,即使是他們這些修煉多年的鬼帥,一旦沾染也將麵臨滅頂之災。


    在輪回真火的肆虐下,最後一隻骨手也化為飛灰。


    獨孤信緩緩收回法術,整個人卻仿佛被抽幹了力氣,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如紙。


    在這充斥著濃鬱陰氣的冥界,施展陽屬性法術不僅消耗巨大,而且受到環境的壓製,威力大打折扣。


    每一道金光的綻放,都像是在透支他的生命力。


    然而,獨孤信的眼中卻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他望向四周彌漫的幽冥之氣,心中暗自思忖:


    如今身處這陰氣濃鬱的冥界,雖然施展陽屬性法術艱難,但也正是磨練和完善\"萬道歸流·輪回\"道術的絕佳之地。


    在這裏,他可以不斷嚐試和改進,讓這門強大的道術在陰陽碰撞中變得更加完美。


    幽冥之地的腐臭氣息縈繞四周,多聞鬼帥收起玄鐵寶傘,符文光芒漸漸黯淡。


    他快步上前,目光中滿是擔憂:


    \"主上,您沒事吧?\"


    聲音裏帶著幾分急切,在這片陰森的空間裏回蕩。


    獨孤信微微擺了擺手,示意眾人不必緊張。


    他抬手抹去嘴角的一絲血跡,眉頭微蹙道:


    \"無礙。\"


    話音雖平靜,卻難掩語氣中的凝重,


    \"隻是方才一戰,我明顯感覺到,在這冥界,我的實力受到不小壓製。\"


    他望向遠處尚未散盡的灰燼,眼中閃過一絲思索。


    廣目鬼帥走上前來,周身的碧色神光微微流轉。


    他拱手一禮,神色恭敬地解釋道:


    \"這是自然。冥界以陰邪之氣為根本,其法則與天元世界截然相反。在這裏,活人就如同燭火置於狂風之中,體內的陽氣會不受控製地流失。\"


    他目光掃過四周翻滾的幽冥霧氣,繼續說道,


    \"不過主上修為通玄,一身純陽之力雄渾無比,短時間內倒也不會有大礙。但長久下去......\"


    說到此處,他微微頓住,眼中流露出一絲憂慮。


    四周的空氣仿佛也因這番對話而愈發凝重。幽冥深處傳來陣陣嗚咽,似是某種未知的存在在低吟。


    眾人沉默片刻,心中都明白,在這處處暗藏殺機的冥界,每一步都充滿了艱難險阻。


    五人的腳步碾碎腳下覆蓋著磷粉的腐土,幽冥之地特有的腥甜氣息裹挾著刺骨寒意滲入肌理。


    不知行了多久,前方濃稠如墨的霧氣突然翻湧攪動,像是被無形巨手撕裂,一座陰森巍峨的城池緩緩現出身形。


    那竟是一座由累累白骨堆砌而成的龐然大物,數百丈高的城牆如巨獸盤踞,每一塊骨磚都泛著冷冽的幽光,骨縫間還凝結著暗紫色的黏液,仿佛在無聲訴說著曾經的殺戮與死亡。


    城門上方,兩顆足有房屋大小的骷髏頭倒掛垂落,空洞的眼窩中跳動著幽綠色的鬼火,火苗隨著寒風明滅,時而拉長如毒蛇吐信,時而蜷縮成詭異的漩渦。


    那些搖曳的火光映照著城牆表麵凹凸不平的骨麵,投射出無數扭曲的陰影,仿佛有成千上萬的亡魂在牆體內掙紮嘶吼。


    城門洞開處,隱隱傳來混雜著尖笑與哀嚎的聲響,伴隨著陣陣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宛如地獄深處傳來的奏鳴曲。


    \"幽魂城。\"


    持國鬼帥喉間溢出一聲低沉的呢喃,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懷中琵琶的弦軸,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


    \"這是冥界外圍最為龐大的聚集地,傳聞由七位實力莫測的鬼王分庭而治。城中魚龍混雜,各路邪修、幽冥鬼物在此交易、廝殺,既是機遇之地,亦是暗藏殺機的龍潭虎穴......\"


    他的話音未落,城頭突然傳來一聲尖銳的鷹唳,一隻渾身長滿骨刺的幽冥巨鷹振翅掠過,翅膀帶起的勁風卷著幾片剝落的骨屑,如同黑色的雨點簌簌落下。


    五人的身影在白骨城牆投下的陰影中越顯渺小,當他們的靴底剛剛觸及城門下泛著黏液的骨橋時,整座城池突然發出令人牙酸的震顫。


    仿佛沉睡的巨獸睜開了眼睛,城牆上密密麻麻的白骨縫隙間,驟然亮起無數幽綠色的光點,如同數以千計的鬼火同時被點燃。


    隨著令人頭皮發麻的機械轉動聲,那些光點逐漸顯露出真容。


    竟是一排排手持骨弓的幽冥弓箭手,他們眼窩深陷,空洞的眼眶中跳動著妖異的磷火,泛著青光的骨箭已然拉滿,箭鏃上滴落的黑色毒液將地麵腐蝕出縷縷白煙。


    \"活人!\"


    一聲沙啞如破鑼的嘶吼撕裂了凝滯的空氣,聲音中裹挾著難以抑製的興奮與嗜血的渴望。


    獨孤信緩緩抬頭,玄衣獵獵作響。


    月光下,城牆垛口處立著一名身披漆黑鎖子甲的鬼將,鎧甲表麵爬滿暗紅色的符文,每一道紋路都像是凝固的鮮血。


    鬼將手中的骨刃還在滴落黏液,他俯視著城下眾人,空洞的眼窩中,兩簇幽綠火焰瘋狂跳動,如同燃燒的貪婪。


    \"抓住他!\"


    鬼將突然暴喝,聲浪震得城牆上的白骨簌簌掉落,


    \"活人的血肉能淬煉陰體,魂魄更是滋養元神的大補之物!給我射!一個都別放過!\"


    隨著他的令下,城牆上瞬間亮起一片刺目的綠光,無數骨箭如同蝗蟲般朝著五人傾瀉而下。


    幽冥的腐風卷起滿地骨屑,增長鬼帥周身血氣驟然翻湧,蝕天劍嗡鳴出鞘,猩紅劍芒映得他麵容猙獰如修羅。


    \"找死!\"


    他的怒吼震得城牆白骨簌簌作響,劍尖直指那狂妄的鬼將,


    \"爾等鼠目寸光之輩,可知站在你們麵前的是誰?\"


    話音未落,劍身纏繞的血色劍氣已然凝成實質,在半空勾勒出一道恐怖的殺戮紋路。


    城頭上的鬼將卻發出刺耳的狂笑,笑聲在白骨城牆間來回激蕩,驚起一群腐翼蝙蝠。


    他用力扯動鎖鏈,震得鎧甲上暗紅符文迸濺火星:


    \"不就是幾個在冥界邊緣混飯吃的鬼帥,帶著個不知死活的活人修士?在幽魂城的地界,就算是鬼王親自駕臨,也得乖乖交出買路錢!\"


    說罷,他揮動手臂,身後密密麻麻的鬼兵同時拉開骨弓,幽綠箭矢如林,蓄勢待發。


    獨孤信神色未變,抬手攔住四位周身煞氣暴漲的鬼帥。


    他緩步上前,玄衣在陰風裏獵獵作響,舉手投足間卻帶著令人心安的沉穩:


    \"你們想要什麽?\"


    聲音清朗如洪鍾,穿透層層幽冥之氣,竟讓城牆上囂張的哄笑都為之一滯。


    鬼將舔了舔幹枯皸裂的嘴唇,眼窩裏的幽火貪婪地跳動著,如同盯著獵物的惡狼。


    \"很簡單,\"


    他故意拉長語調,骨刃在掌心轉了個寒光四射的圈,


    \"你留下當祭品,這四個小跟班可以滾。我們會用最''隆重''的方式,好好''招待''你這鮮美的活人......\"


    話音未落,城牆上便爆發出此起彼伏的怪笑,那聲音混雜著磨牙吮血的渴望,令人毛骨悚然。


    而鬼將身後,幾名鬼兵已經迫不及待地摩擦著骨刀,黏液順著刀鋒滴落在地,滋滋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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