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霸與軒轅殿眾人敲定攪亂修仙勢力、從內部瓦解修仙聯盟的計劃後,善營便秘密離開了軒轅殿總部。


    善營深知,人族修仙勢力再亂也動搖不了根基,隻要入道境強者無恙,周邊異族便不敢輕舉妄動。


    此番善營打算放手大幹一場,畢竟布局數百年,也該檢驗“百曉閣”與“索命閣”的威力了。


    “百曉閣”總部所在,除善營與獨孤信外無人知曉。


    軒轅殿眾人隻知善營在外布置了情報網絡,卻不清楚詳情。


    情報經善營之手傳給田機,由其整理分析歸檔,再傳給善營和獨孤信一份,當然現在也給了雄霸一份。


    田機亦有暗線,明麵上是借“五十八雜貨鋪”之便布置情報體係,暗地裏卻被商生覆蓋了整個逸雲商會。


    軒轅殿情報體係分兩路,一明一暗:


    一路在明處,是田機通過商生借“五十八雜貨鋪”搭建的,軒轅殿內部眾人皆知;


    另一路則是,暗處善營負責的“百曉閣”與“索命閣”,此為絕密,唯有獨孤信和善營知曉,真正做到了神不知鬼不覺。


    此外,逸雲商會實則由商生暗中掌控,這同樣是絕密,僅商生和獨孤信清楚。


    平日裏,商生皆以“五十八雜貨鋪”為掩護,行事隱秘至極。


    自“百曉閣”,“索命閣”,“逸雲商會”,這三個神秘組織於世間嶄露頭角,江湖暗潮便如深海潛流般湧動不息。


    各方勢力皆悄然布下眼線,於陰影處織就密網,期望能找到這三大組織的跟腳。


    其中便有那跺一跺腳便能讓修真界顫上三顫的八大頂級門派。


    想當年,八大派曾齊聚道衍仙門,共商天下大勢,彼時道衍仙門以獨門推演秘術,欲窺破這三組織背後的玄機。


    隻可惜,命運的絲線總被無形之手撥弄。


    那些組織中的關鍵人物,皆身佩一枚隱機佩——此佩乃獨孤信以自身大道煉製,經虛之大道,因果大道法則加持,端的是能遮天蔽日、混淆天機。


    道衍仙門的長老們耗盡心血,於推演台畔枯坐七日七夜,最終隻得一聲長歎:


    所見種種,不過是水麵浮光、鏡中虛影,皆為獨孤信與善營有意泄露的“真相”。最後得出結論,這三大組織都是獨立組織。


    這般局麵,恰似棋局中執黑者早布迷陣,觀棋者縱有天眼,亦難辨虛實。


    八大派雖心有不甘,卻也隻能按捺住探底之念——畢竟在這修仙界,能與獨孤信掌握的大道法則正麵抗衡者寥寥。


    獨孤信掌握的“虛之大道”,“因果大道”,逸雲大陸修仙者連聽都沒聽說過,更何況這些大道,都被獨孤信參悟到小成階段。


    這簡直就是降維打擊,在獨孤信有意遮掩下,隻能認為這些新出現的組織,都是獨立組織,背後沒有人搞陰謀。


    善營抵達軒轅殿西南五百公裏處時,暮色正沿著地平線漫上來。


    這片疆域目前屬於獨孤皇朝轄製,枯黃的蒿草在風中起伏,像一片凝固的暗金色海浪。


    善營指尖掐訣施展土遁術,土黃色靈光自足底漫開,整個人如沉水般沒入岩層,隱機佩在領口泛著幽藍微光——這件秘寶能屏蔽一切靈識探查,縱是入道境界強者也難尋其蹤跡。


    地下土層鬆軟如糕,善營化作土中遊魚,七轉八折間帶起細微的沙礫震動。


    不知穿行多久,前方忽然出現無數銀色光紋,在黑暗中交織成流動的蛛網,這些都是陣法,迷陣居多。


    善營摸出腰間刻滿古樸符文的青銅令牌,這是他的身份令牌。


    指尖靈力滲入紋路,令牌驟然亮起赤芒。憑借令牌指引,他在陣紋間隙中騰挪轉折,靴底擦過刻滿咒文的石壁,激起串串火星。


    忽然,令牌紅光與某處光紋產生共鳴,整麵石壁如水波般蕩漾開來。


    善營縱身躍入,眼前景象驟然一變——這是一處被隔離封鎖的空間,空間內有數個碩大的靈燈,光芒正籠罩著一片十公裏見方的山穀,青石板路蜿蜒至雲霧深處,兩側古鬆皆掛著拳頭大的夜明珠,在暮色中散發柔和光芒。


    這處空間是,獨孤信以空間大道剝離的異境,空間法則在此處如蛛網般密布,外人縱破盡外層陣法,若無令牌指引,隻會在原地兜轉直至力竭。


    山穀深處傳來潺潺水聲,善營拂去衣袍上的塵土,沿著石板路前行。


    四周寂靜得能聽見露珠墜地的輕響,他抬頭望向灰蒙蒙的天空,這空間以前是外界的一處山穀,自從被殿主獨孤信,挪移到此處後,天空就成這樣了,不過空間內有靈脈,不影響在此處的人修行。


    善營的腳步隨著山風輕揚,踏入山穀時,眼底先漫進一縷縷細碎的流光。


    那些宛如星子墜落的光點自雲端深處傾瀉而下,帶著某種神秘的韻律穿梭於天地之間——他認得這是“萬裏傳訊符”特有的微光,如銀河碎鑽般帶著跨越山海的訊息奔赴而來。


    山穀深處,有幾處飛簷鬥拱的建築靜靜矗立,而所有流光都默契地朝著同一處匯聚——那是一座九層高塔,每一層飛簷都鐫刻著雲雷紋,塔頂鎏金葫蘆在靈燈下折射出七彩光暈。


    “九竅蘊機塔”五個字在靈燈的照耀下閃閃發亮,仿佛每一筆都藏著吞吐天地信息的玄機。


    善營望著那些萬裏傳訊符的流光,如歸巢的燕雀般沒入塔中某層窗欞,唇角不禁揚起幾分溫暖。


    這座耗費無數心血的建築,此刻正以最溫柔的姿態吞吐著天下訊息——第一層收納凡人書信,第二層貯藏修士密報,第三層連通秘境異動...直至第九層,收藏著那些連時光都不願褪色的秘密。


    這裏正是善營與獨孤信以百年光陰織就的“天下耳目”--“百曉閣”的總部所在。


    這裏的每一塊城磚都浸透了選址時的考量——山穀藏風聚氣,正合“天機不可盡泄”的至理;九層高塔暗合“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的巧思。


    善營指尖輕輕拂過塔身斑駁的石紋,善營忽然想起與獨孤信第一次勘察地形時,獨孤信站在山巔負手而笑:


    “世人皆道百曉閣算盡天機,卻不知這天下最通透的機巧,從來不在符文玉簡裏,而在人心聚散間。”


    如今再看這萬裏傳訊符的流光織就的“天網”,方知每一道微光裏都藏著世人的心事——有遊子托符傳平安,有宗門飛書問敵情,亦有江湖客千裏寄相思。


    風起時,塔頂銅鈴輕響。善營抬眼望著又一批流光破雲而來,忽然覺得這九竅塔不是冰冷的訊息容器,而是個靜靜聆聽世間心跳的老者。


    它收過邊塞孤煙裏的家書,存過深閨鏡匣中的情箋,甚至藏著某些不為人知的歎息——那些未說出口的話語,終將在某個合適的時機,順著塔中某條隱秘的回廊,抵達該去的地方。


    “閣主,第三層傳訊符匣已滿。”小童子的聲音打斷思緒。


    善營轉身時,見那孩子懷裏抱著個刻滿纏枝紋的木匣。


    他笑著接過匣子,指腹擦過匣邊“念”字銘文——這是獨孤信特意叮囑的細節,每個符匣都要刻上不同的“心”字旁字,讓那些跨越萬裏的心意,從觸碰匣子的瞬間便染上人間溫度。


    踏入塔內,萬裏傳訊符的光影在廊柱間流淌成河。


    第一層的執事們正將傳訊符按地域分類,指尖拂過符文時,偶爾會輕聲念出寄件人附在末尾的短句:“嶺南荔枝熟了”,“北疆雪已三尺”,“家門前的桂樹又開花了”...


    這些瑣碎的人間煙火,在靈力流轉間被妥善封存,等待某個契機,化作照亮他人世界的微光。


    登上第七層時,善營在窗前駐足。


    遠處雲海翻湧,萬裏傳訊符的流光仍在不斷墜落,像極了當年“讓天下事有處可尋,讓天下人有情可寄”的癡念。


    如今這九竅塔巍然矗立,簷角風鈴替他們說著未曾說盡的願——願這世間沒有被辜負的心事,願每道萬裏傳送符的流光都能在未來某個時間,某個地方,滿足一個人都願望。


    善營終於在第九層案頭展開一張泛黃的輿圖,指尖掠過地圖上用朱砂圈出的密密麻麻的百曉閣分舵。


    萬裏傳訊符的流光就像風一樣,穿過塔身九竅,攜來千般故事萬般情。


    善營輕輕合上輿圖,忽覺百曉閣早已不是單純的情報樞紐,而是天下人心裏的一座橋——橋的這頭是牽掛,那頭是回應;這頭是離散,那頭是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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