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孤信攜著獨孤清婉踏雲而歸,足底靈光掠過之處,進入城主府的傳送陣,靈樹福地的結界如水波般層層蕩開。


    這片福地秘境已化作家族根基——山麓間鱗次櫛比的修煉閣裏,族中子弟盤坐吐納,靈氣如溪流般匯入經脈;


    平原上陣列分明的演武場中,仙軍銀甲映日,凡軍則在教頭喝令下揮汗如雨,槍棒相交聲此起彼伏,驚起林間靈雀。


    自獨孤信將大神通“九息服氣”中參悟出的“納氣訣”授予凡道院,已有凡人突破壁壘,修煉出內氣。


    這內氣與天地靈氣迥然不同,似從骨血裏熬出的精魄,淬煉之下可令凡人筋骨如鐵。


    獨孤信將凡修境界劃分為後天、先天兩階:


    初成內氣者入後天境,可習「龍虎拳」鍛體,拳勢若能貫通,足可裂石分金。隻是眼下凡軍尚在草創,士卒們雖能舞槍弄棒,卻未經曆練,是以青羽宗一役未令其參戰。


    祖孫二人行至靈樹之下,參天樹冠突然沙沙作響,垂落的靈藤如觸手般輕輕擺動,分明是感知到主人歸來的雀躍。


    這株伴家族成長的靈物已初開靈智,枝椏間隱約流轉著翡翠般的光暈,竟似孩童般透著孺慕之意。


    “看好了,清婉。”


    獨孤信拂袖祭出清婉的玉瓶,指尖掐訣引動瓶口氣運,那縷青金色流光便如活物般遊向靈樹。


    他執起孫女皓腕,以掌心靈力為引,將清婉瓶中氣運絲絲注入樹根。


    靈樹瞬間泛起瑩潤光澤,萬千葉片簌簌輕顫,連清婉都覺指尖傳來酥癢的歡快之意,似有細碎笑聲在神識間回蕩。


    反觀獨孤信懷中的如意寶瓶,光華已較昔日黯淡幾分——瓶中所剩氣運雖仍可觀,卻需要留待日後有大用。


    他輕撫瓶身暗紋,眼底掠過一絲深思,這每一縷天地本源之力都需精打細算。暮色漫過福地時,靈樹已將氣運吸納殆盡,枝杈輕輕搖晃。


    獨孤信負手立在靈樹之下,指尖輕輕撫過粗糙的樹皮,感受著樹皮下那股蠢蠢欲動的靈智微光。


    靈樹福地的雲霧在他身側繚繞,化作一隻隻透明的蝶影,那是福地初開靈識的征兆。


    他望著遠處層層疊疊的結界光壁,忽然輕輕一歎,聲音裏帶著幾分歲月沉澱的厚重:


    “福地進階洞天,從來不是堆積氣運就能成事的。”


    清婉捧著玉瓶站在一旁,看著祖父指尖掠過樹皮時激起的翡翠光暈,忍不住開口:


    “可氣運不是洞天的根基麽?我曾在《洞天晉升錄》裏讀到,上古福地升階時,皆需海量天地本源灌注。”


    獨孤信聞言轉頭,目光落在孫女發間新綴的靈樹紋銀飾上,那是他昨日親手所賜:


    “傻孩子,天地本源不過是磚石,如何砌成瓊樓玉宇,才是真正的學問。”


    他抬手揮出一道靈力,空中頓時浮現出層層疊疊的符陣投影。


    最底層是“聚靈陣”,如根係般深入地下靈脈;其上是“孕靈陣”,正將靈樹散逸的靈光凝聚成點點星芒;再往上的“化形陣”裏,隱約可見山川湖海的雛形。


    “你看這三重根本陣,”獨孤信用指尖點過“化形陣”中央,那裏正懸浮著一枚米粒大小的城池模型,“聚靈為基,孕靈為血,化靈為骨,缺一不可。”


    獨孤信取出一枚玉簡,玉簡展開時,福地的山川地貌竟在虛空中立體呈現。


    他指著靈樹北側的空白區域:“此處該建‘望氣台’,需用七十二種靈木混著三千年玄冰澆築,台成之日可引動天道垂眸。”又指向南方波光粼粼的靈湖:“‘洗心池’的位置雖好,但缺少陰火淬煉,得讓威嶂從鎮海城運些深海寒焰來。”


    說到這裏,他忽然從袖中取出一粒金色光點,那是如意寶瓶裏的氣運。光點落入“化形陣”時,整個符陣突然發出嗡鳴,遠處的靈湖竟翻起三尺高的浪花,湖邊草木瞬間抽出新芽。


    “氣運雖是助力,卻需用‘承天陣’細細調和,”


    獨孤信看著光點在陣中碎成萬千金縷,如蛛網般滲入各個符陣,


    “就像凡人釀酒,若無酒曲催化,縱有千石糧食也是糟粕。”


    獨孤信擺了擺手,靈樹突然垂下一根青藤,輕輕卷住他的手腕。那藤條上結著一枚半透明的果實,裏麵隱約可見人影閃動——竟是福地靈智在模擬生民活動。


    “心急喝不得靈泉釀,”他捏碎果實,裏麵的虛影化作點點熒光融入符陣,“待望氣台落成,洗心池淬體,再輔以你今日注入的氣運之力...這福地的胎動,至少還需千年火候。”


    山風掠過靈樹,萬千葉片發出沙沙輕響,竟似在應和獨孤信的話語。清婉望著虛空中逐漸穩固的符陣,忽然明白為何祖父總說“福地如子”——眼前的每一道紋路,每一縷靈氣,皆需如育嬰般悉心雕琢。


    遠處傳來凡軍練兵的號子聲,與靈樹的輕響交織成奇特的韻律,恰似凡俗與仙途在此刻達成微妙的共振。


    “記住,真正的洞天從不是堆疊出來的空中樓閣,而是讓天地法則甘願在此處安家的人間樂土。”


    靈樹在旁輕輕搖曳,一片嫩葉恰好落在二人的掌心,葉脈間流轉的,正是最純淨的本源之光。


    再說,青羽宗廢墟上的硝煙尚未散盡,雄霸已在斷壁殘垣間鋪開了新的版圖。


    此戰雖勝,飛虎營與玄甲營卻折損近半,幸得威驍深諳戰時權謀,聚起三百餘仆從軍。這些身著雜色衣甲的新血,分別補充進兩營,湊足每營兩百人。


    “威霆,你帶飛虎營留下。”雄霸將青羽山輿圖拍在石桌上,指尖碾過山頭標記,


    “此山左扼靈江支流,以青羽山為基礎:山上以靈脈為基造仙城,供修士鎮守;山下辟凡城,遷流民入駐。”


    他抬頭望向立在階下的青年,後者銀槍斜挎,肩甲上還沾著青羽宗修士的血漬——那是昨夜試劍時濺上的,意在警示新卒。


    獨孤威霆單拳捶胸,眸中閃過寒星般的光:“末將必使城牆三日築基,年內成城。”


    說罷袖中飛出十二麵飛虎旗,化作流光沒入山體,遠處立時傳來地脈震動的悶響。


    打發威霆去後,雄霸又將另一卷圖紙推給威曜。


    這位身量魁梧的兒子,展開圖紙時,身上戰場煞氣還未散盡。


    “望西城設在青羽山西三百裏處,”


    雄霸用匕首尖戳了戳地圖上的紅點,


    “此地是將來西進人族區域的門戶,需按軍鎮規格:三丈城牆嵌震岩符,校場可屯萬兵,地下設三條靈脈礦道。建設一座與青羽城相連的傳送陣。”


    “如果有人騷擾,就不必客氣”威曜咧嘴一笑,犬齒閃過寒光,腰間佩刀竟隱隱發出饑渴的嗡鳴。


    第三道命令傳給威嶂時,已是月上柳梢。這位擅長雄霸的三子,正用計算的這次的收獲,忽的接到傳訊。


    威嶂匆忙趕來雄霸處,


    “父親,有何吩咐?”


    “孟屯鎮以西三百裏,紅鸞派邊境處,建設一座海港...”


    他喃喃複述著命令,目光落在牆上的勢力圖上——那裏有片尚未染色的海域,海浪紋路間藏著無數商機。


    雄霸要的不止是軍港,更是有監視紅鸞派之意。


    威嶂旋即招來幕僚,燭火下迅速擬出,


    “鎮海城規劃:以招募散修為築城勞力,許以前三歲免靈稅;拉攏當地漁獵部族勢力,共同築城。”


    半個月後,諸事妥當,雄霸帶著威遠、威驍等人踏上返程。行至青羽山隘口時,他回望山下——威霆的仙城已顯雛形,靈磚壘就的城牆泛著幽藍光澤,凡城方向則火光點點,流民們正扛著木石在修士驅使下夯築地基。


    威驍忽然開口:“父親,那批從青羽宗搜出的資源..」


    “給你三位兄長,分一部分”雄霸抬手截斷話語,


    “他們目前築城,正是需要資源的時候。”


    雄霸一行人的遁光如流星劃破夜幕,到達獨孤城時,獨孤城的三重結界在月光下泛著溫潤光暈,當首座護城大陣識別出為首修士的氣息,城頭的“望樓”突然亮起九盞紅油燈——這是專為族中核心子弟設下的歸城訊號。


    進城後,雄霸揮揮手讓威遠等人各自歇息,自己則直奔家族議事殿。


    廊柱上的夜明珠感應到他的腳步聲,依次亮起暖黃光芒,將他披甲的身影投在青石磚上,宛如移動的青銅戰俑。


    議事殿門扉無聲開啟時,獨孤信正負手立在“山河社稷圖”前,指尖輕輕拂過圖上閃爍的紅點——那是新近標注的青羽城與望西城。


    “父親,南方三城已按計劃落子。”


    雄霸單膝觸地,呈上刻滿符文的建城玉簡。玉簡懸浮空中展開,青羽山的立體模型緩緩旋轉,仙城的靈脈走向、凡城的民居分布皆清晰可見,甚至能聽見虛擬人聲在介紹望西城的防禦工事。


    獨孤信的目光在“鎮海城”標記上多停留了片刻,那裏用朱砂畫著錨鏈纏繞海浪的圖騰,顯然是雄霸刻意強調的海上支點。


    “地盤越大,越要懂得織網。”


    獨孤信轉身時,袖口帶起的靈氣讓圖上的疆域輪廓泛起漣漪,


    “你看這靈波海到人族內部的千裏沃土,若隻靠武力鎮壓,終是一盤散沙。”


    獨孤信的指尖在“軒轅殿”標記上敲了三下。


    “西北方向的軒轅穀地勢險要,此處位於軒轅殿北部一百公裏,我會讓軒轅殿在此處築城,取名軒轅城。此城需高三千丈,城牆以玄鐵混著隕星砂澆築,內設傳送陣直通各城中樞。城池建好後,由軒轅殿幫著防守北部石人族,你派人過去治理城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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