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誌濤滿足地打了個飽嗝。


    隨著這一聲輕響,屬於災厄級殺手“影魘”的最後一絲本源氣息,被徹底消化,從這個世界上,被抹除得幹幹淨淨。


    王誌濤的身體表麵,一層極淡的、扭曲的光影正在緩緩收斂。


    那是影魘的“虛實幻界”法則碎片,此刻正被他野蠻地吸收、融合。


    他的瞳孔深處,甚至有無數細碎的幻象生生滅滅,那是精神刺殺的法則在與他的吞噬本源劇烈碰撞。


    實力,又一次得到了肉眼可見的增長。


    他甚至下意識地瞥了一眼旁邊的王誌澤,一個念頭在腦海中閃過。


    下一秒,王誌澤的身影在他眼中,變得有些模糊、有些不真實,仿佛隨時會化作泡影。


    這是他剛剛領悟的幻術法則,已經能下意識地影響他人的感知。


    王誌澤似有所感,眼皮都未抬一下,淡淡開口。


    “收起你的小把戲。”


    話音落下,王誌濤眼中的世界瞬間恢複清明,那股不受控製的法則之力被一股更高級、更無法理解的力量撫平。


    他撓了撓頭,嘿嘿一笑,像個惡作劇被抓包的孩子。


    王誌澤的目光,則落在了那個癱軟在地、抖如篩糠的兵部侍郎趙大人身上。


    此刻,趙侍郎的眼神已經從之前的呆滯木然,轉為了極致的恐懼。


    他親眼目睹了一個活生生的人,一個氣息恐怖的強者,被另一個少年,像吃點心一樣,給……吃了。


    這種認知被徹底顛覆的衝擊,比任何酷刑都更令人崩潰。


    王誌澤緩步上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趙侍郎的心跳上。


    “趙大人,剛才隻是開胃小菜。”


    他的聲音平靜溫和,聽在趙侍郎耳中,卻比九幽惡魔的低語還要可怕。


    “不……不要殺我!上仙饒命!我什麽都不知道,我是被逼的!”趙侍郎語無倫次地磕頭求饒。


    王誌澤沒有理會他的哀嚎,一縷柔和的光芒從指尖彈出,沒入趙侍郎的眉心。


    趙侍郎劇烈顫抖的身體,瞬間平複下來。


    那股深入骨髓的恐懼被驅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絕對的安寧與冷靜。


    “現在,我們來談談……關於祭天台的事。”


    王誌澤的聲音仿佛帶著某種魔力,讓趙侍郎不由自主地集中了精神。


    同時,影魘那龐雜而混亂的記憶,已經在王誌澤的腦海中被梳理完畢。


    進入祭天台的路線、權限令牌的樣式、守衛的換防規律,乃至“主上”那喪心病狂的最終計劃,都已一清二楚。


    以整個皇朝龍脈為薪柴。


    以億萬生靈神魂為藥引。


    再以他王誌澤這具天賜的“爐心”之軀為承載。


    最終,煉成那枚逆天的“長生道丹”。


    王誌澤的眼底,閃過一抹冰冷的殺意。


    他將“主上”的真實身份與計劃,用最簡潔的語言,灌輸入趙侍郎的腦中。


    趙侍郎的臉色,從平靜,到震驚,再到煞白,最後化為一種混雜著憤怒與絕望的潮紅。


    “畜生!那器靈……它竟敢如此!它要毀了整個皇朝!毀了億萬子民啊!”


    這位在朝堂上以沉穩著稱的重臣,此刻狀若瘋癲,老淚縱橫。


    “我……我願配合上仙,粉身碎骨,也要阻止那個惡魔!”趙侍郎跪伏在地,重重叩首。


    “很好。”


    王誌澤點了點頭,他需要的,就是這樣一個在皇城中擁有巨大影響力的“坐標”。


    心念一動,兩道身影出現在院落中。


    正是收到傳訊趕來的李虎和張梅。


    “少主。”兩人恭敬行禮。


    “此人是兵部侍郎,已被我控製,你們的任務,是協助他,清理城中所有‘影’組織的餘孽,穩住局麵。”


    王誌澤屈指一彈,一道法則符文沒入趙侍郎體內。


    “這道符文可保他性命,亦可讓他聽命於你們。去做吧,天京城,需要一場清洗。”


    李虎和張梅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


    他們明白,雖然無法參與到最核心的戰鬥中,但這同樣是一場至關重要的戰爭。


    是為爺爺複仇的延續。


    “遵命!”


    兩人沒有絲毫猶豫,帶著趙侍郎和那幾個被廢掉修為、昏死過去的影衛,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處理完這一切,王誌澤才抬起頭,望向皇城最中心的方向。


    那裏,矗立著一座直插雲霄的宏偉建築。


    祭天台。


    “哥,我們走?”王誌濤舔了舔嘴唇,已經有些迫不及待了。


    “走。”


    王誌澤話音剛落,兩人的身影便憑空消失。


    ……


    祭天台,皇朝聖地。


    三步一崗,五步一哨,更有無數隱秘的陣法禁製遍布其間,號稱連一隻蒼蠅都飛不進去。


    然而,王誌澤與王誌濤的身影,卻如幽靈般穿行其中。


    那些目光如炬的禁軍衛士,會對他們視而不見。


    那些足以絞殺災厄級強者的恐怖陣法,在他們經過時,會主動讓開一條通路。


    憑借從影魘那裏獲取的記憶,以及“定義”法則的無上權柄,這所謂的銅牆鐵壁,不過是一場笑話。


    越是靠近祭天台的核心,空氣就越是粘稠。


    其中彌漫的,不再是聖地的莊嚴肅穆,而是一種令人作嘔的血腥與腐朽氣息。


    當他們踏入祭天台的頂層時,眼前的景象,讓王誌濤那單純的食欲,都染上了一絲凝重。


    這裏,已經變成了一座活生生的地獄。


    地麵被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所覆蓋,每一道符文都在蠕動、在呼吸,仿佛活物。


    無數看不清麵容的生靈殘魂,被禁錮在符文之中,發出無聲的、最惡毒的詛咒。


    而在祭天台的正中央,一座由不知名骸骨堆砌而成的巨大祭壇,正在緩緩轉動。


    祭壇之上,一條條粗壯如龍蛇的黑色鎖鏈,從虛空中延伸而出,死死地捆縛著一道身影。


    那身影似人非人,似器非器,通體由一種古老而晦暗的金屬構成,表麵流淌著皇朝龍脈的氣運金光。


    它,就是“主上”!


    那個竊據皇朝神器,寄生龍脈,謀劃萬古的器靈!


    磅礴浩瀚的力量,正源源不斷地從地底龍脈被抽取而出,灌入它的體內,讓它的氣息節節攀升,恐怖到了極點。


    仿佛,它就是這方天地唯一的主宰。


    就在王誌澤踏入的瞬間。


    那道身影,緩緩地,睜開了雙眼。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


    沒有絲毫情感,隻有萬古歲月的滄桑,以及視萬物為芻狗的絕對邪惡與冷漠。


    它的目光,精準地鎖定了王誌澤。


    一道沙啞、古老,仿佛金屬摩擦般的聲音,在整個空間響起。


    “丹引……不,應該稱你為‘爐心’。”


    “你終於來了。”


    “來得,正是時候。”


    “主上”的嘴角,咧開一個詭異的弧度,充滿了智珠在握的傲慢。


    王誌澤神色不變,聲音比它更加冰冷。


    “你的末日,也到了。”


    他懶得再多說一句廢話。


    抬手,對著“主上”與地底龍脈的連接處,輕輕一指。


    “我定義:你與龍脈,斷開。”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沒有法則碰撞的炫光。


    但“主上”的身體卻猛地一震,發出一聲驚怒交加的咆哮!


    “言出法隨!你竟掌握了這種力量!”


    它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與龍脈之間那牢不可破的聯係,竟然真的出現了一絲斷裂的跡象!


    這怎麽可能!


    這可是借助了整個皇朝國運布下的萬古大祭!


    “吼!”


    “主上”怒吼著,整個祭壇轟然運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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