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梟燃燒本源的決死一擊,尚未完全綻放,就被一隻憑空出現的黑色巨口迎麵咬住。


    那不是真正的嘴,而是一個由純粹吞噬欲望構成的漩渦。


    漩渦的中心,就是王誌濤。


    “不——!”


    影梟發出了一聲變了調的尖叫,那聲音裏充滿了生命被從根源上抽離的恐懼。


    他引以為傲的“幻影”與“虛實”法則,在此刻就像是兩條被扔進絞肉機裏的泥鰍,拚了命地扭動、掙紮,卻隻能被那股蠻不講理的力量撕扯、分解,然後化作最精純的能量,被貪婪地吸入漩渦深處。


    李虎和張梅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眼前的景象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們的理解範疇。


    一個化神期的強者,一個在他們眼中如同神明般的存在,此刻就像一塊被榨汁機壓榨的甘蔗。


    他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幹癟、萎縮,皮膚緊緊地貼在了骨頭上,光澤從他的眼中褪去,生命的氣息迅速消散。


    前後不過幾個呼吸的時間。


    “嗝!”


    一聲響亮而滿足的飽嗝,在死寂的據點裏回蕩。


    王誌濤所化的黑色漩渦猛地一收,重新凝聚成他的人形。


    他拍了拍肚子,臉上泛起一絲滿足的紅暈,皮膚下的黑金紋路像是吃飽喝足的遊龍,歡快地流轉了一圈,最終隱沒下去。


    “味道……還行,就是有點虛,嚼頭不太夠。”他咂咂嘴,給出了一個中肯的“食後評價”。


    隨著他說話,一縷幾乎無法察覺的、灰白相間的能量霧氣從他嘴角逸散出來,像是吃撐了漏出的一點殘渣。


    這股霧氣飄飄悠悠地,竟主動分成了兩股,分別鑽進了李虎和張梅的體內。


    兩人渾身一震,隻感覺一股清涼又玄奧的力量在四肢百骸中流淌,之前與影主對峙時那種神魂上的壓迫感一掃而空,甚至感覺自己的修為瓶頸都鬆動了一絲。


    “這……這是?”李虎瞪大了眼睛,看看王誌濤,又看看自己的手。


    “我弟弟吃相不太好,漏了點‘菜渣’,別浪費。”


    王誌澤的聲音平靜地響起。


    他從始至終都站在原地,仿佛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吞噬,隻是一場無足輕重的餐前表演。


    他的雙眼微閉,眉心處似乎有無數光影在閃爍。


    影梟那化神期的神魂,連同他一生的記憶,此刻正像一部被快進了無數倍的電影,在他腦海中飛速播放。


    據點的詳細布局、成員名單、暗號、聯絡方式、上級信息……所有的一切,都被他分門別類,清晰地歸檔。


    “有意思。”王誌澤忽然睜開了眼,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原來不止一條魚,還有一條更滑溜的,藏在水草底下。”


    他從影梟的記憶中,發現了一個隱藏在據點最深處的秘密。


    這裏除了明麵上的影主影梟,還有一個副手,代號“影魅”。


    此人修為或許稍遜一籌,但極其擅長隱匿和精神刺殺,是真正的毒蛇。


    “哥,還有?在哪兒?我沒吃飽!”王誌濤一聽,眼睛又亮了,像個永遠填不飽肚子的孩子。


    “別急,她會自己出來的。”


    王誌澤說著,一股無形的神念以他為中心,如同水波般瞬間擴散開來,籠罩了整個山體據點。


    他沒有去刻意搜尋,而是做了一件更惡劣的事情。


    他將剛才影梟被吞噬時,那種最純粹、最原始的絕望與恐懼,從記憶中提取出來,然後用自己的神念將其放大了千百倍,灌滿了據點的每一個角落。


    這就像是在一個安靜的池塘裏,扔進了一大塊血淋淋的肉。


    對於藏在暗處的影魅來說,這股氣息簡直就是最恐怖的警報。


    “誰?!”


    據點最深處的一片陰影裏,傳來一聲壓抑不住的驚呼。


    緊接著,一股比發絲更細,比寒冰更冷的精神力,如同隱藏在暗影中的毒針,悄無聲息,跨越了空間的距離,直奔王誌澤的眉心而來!


    這一擊,無形無質,甚至連旁邊的王誌濤都沒有察覺。


    李虎和張梅卻同時悶哼了一聲,兩人隻覺得天旋地轉,太陽穴像是被兩根冰冷的鋼針狠狠紮了進去,腦子裏嗡嗡作響,仿佛有什麽滑膩的東西要強行鑽進來。


    然而,那根足以刺穿元嬰修士神魂的毒針,在即將觸碰到王誌澤眉心的刹那,卻仿佛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牆。


    不,那不是牆。


    王誌澤的神魂海洋深處,那枚由爺爺王山所化的法則核心,隻是輕輕地、溫和地亮了一下。


    一圈暖黃色的光暈蕩漾開來。


    那股歹毒、冰冷、充滿了怨毒殺意的精神衝擊,就像是一滴墨水滴進了溫暖的茶水裏,連一絲波瀾都沒能掀起,就被徹底消融、淨化,甚至……被原路反彈了回去!


    “噗!”


    陰影中,一聲痛苦的悶哼響起。


    一道嬌小的身影控製不住地從一片扭曲的光影中跌落出來,她穿著緊身的黑色皮甲,勾勒出火爆的身材,但此刻那張妖媚的臉上卻是一片慘白,嘴角掛著一絲血跡,看向王誌澤的眼神裏,充滿了無法理解的驚駭。


    自己的精神刺殺,竟然被反彈了?而且對方的神魂……那是什麽?一片溫暖的海洋?怎麽可能有人擁有如此堅韌又溫和的神魂壁壘!


    影魅強忍著神魂被撕裂的劇痛,她知道自己碰上了怪物。


    她銀牙一咬,一雙桃花眼中瞬間水波流轉,一股無形的魅惑之力散發開來,試圖影響王誌澤的心神。


    這是她的看家本領,不知多少英雄好漢都曾沉淪在她這雙眼睛裏,最後被她取走性命。


    “在我麵前玩弄精神力?”王誌澤看著她拙劣的表演,像是看著一個在關公麵前耍大刀的孩童。


    他甚至懶得用爺爺的力量,隻是心念一動。


    “定義:你,愛上了你自己。”


    言出,法隨。


    影魅眼中那足以顛倒眾生的媚術,瞬間凝固了。


    下一秒,她眼神中的目標從王誌澤身上移開,落在了空處,仿佛那裏站著一個完美的、令她神魂顛倒的自己。


    她的表情變得癡迷、狂熱、愛慕……整個人陷入了一種極度詭異的自我陶醉之中,口中還喃喃自語著。


    “啊……我怎麽這麽美……這雙眼睛,這副身段……我愛你……”


    李虎和張梅看得目瞪口呆。


    “我靠……這又是什麽操作?自己愛上自己?這比殺了她還難受吧?”


    李虎感覺自己的三觀今天已經被震碎了無數次,現在正被王誌澤兄弟倆踩在地上,用腳碾成了粉末。


    王誌澤沒理會李虎的吐槽,他伸出手,對著陷入混亂的影魅淩空一抓。


    影魅的身體一僵,雙眼翻白,整個人徹底失去了意識。


    關於“影”組織更核心的機密,一個隱藏極深的、通往某個核心據點的秘密傳送陣坐標,以及……


    一份關於“主上”近期某個重要計劃的模糊情報,盡數被王誌澤收入囊中。


    “誌濤。”王誌澤淡淡地開口。


    “好嘞,哥!這個是甜點!”


    王誌濤興奮地應了一聲,再次化作黑影撲了上去。


    這一次的吞噬更快,更徹底。


    當王誌濤重新站定時,他閉上眼睛感受了一下,臉上露出新奇的表情。


    “哥,這個女人的能量,好像能讓我的腦子……更清醒一點?還能影響別人的想法,真好玩。”


    他不僅獲得了“魅惑”與“精神”法則的碎片,更對如何運用精神能量,有了全新的領悟。


    至此,這個據點的兩位最高負責人,影主影梟,副主影魅,盡數化為了王誌濤成長的養料。


    王誌澤收回了籠罩整個據點的神念,目光掃過那些在恐懼中瑟瑟發抖的黑衣殺手。


    他們有的不過煉氣築基,有的已是金丹元嬰,但在王誌澤眼中,沒有任何區別。


    他抬起手,對著下方跪倒一片的數百名殺手,輕輕打了個響指。


    “定義:爾等,皆為凡人。”


    一瞬間,一股無法抗拒的至高規則降臨。


    所有“影”組織的成員,無論修為高低,都感覺體內有什麽東西被瞬間抽走了。


    那苦修百年的法力,那感悟多年的道則,就像從未存在過一樣,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們變成了最普通的凡人,甚至比凡人更虛弱。


    “我的修為!我的法力沒了!”


    “怎麽回事?我的金丹……我的金丹不見了!”


    “不!饒命啊!”


    絕望的哭喊和求饒聲響成一片。


    王誌澤沒有再看他們一眼,他轉過身,對身後早已雙拳緊握、眼眶通紅的李虎和張梅說道:


    “這些人,都曾參與過對爺爺的圍殺。”


    “現在,他們歸你們處置了。”


    李虎抬起頭,看著眼前這些曾經高高在上、視人命如草芥的殺手,如今卻像是一群待宰的豬狗,跪在地上涕淚橫流。


    他想起了爺爺王山慘死的模樣,想起了自己和張梅被追殺時的無助與絕望。


    一股壓抑了許久的火焰,在他的胸腔中轟然引爆。


    他握緊了手中的刀,和張梅對視一眼,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決絕和仇恨。


    王家的仇,今天,就從這裏開始,用他們自己的手,一點一點地討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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