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誌濤百無聊賴地蹲在地上,用手指戳著一塊剛剛被“裝修”好的地麵。


    那地麵原本是粗糙的岩石,現在卻光滑如鏡,甚至還帶著一絲溫潤的玉質感。


    “哥。”


    “嗯?”王誌澤頭也不抬,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手中的玉簡裏,指尖在空中劃過一道道玄奧的軌跡,調動著整個空間的法則之力,將爺爺王山化作的核心區域一點點地完善、加固。


    “這塊地……是什麽味的?”王誌濤一臉認真地問。


    王誌澤的動作頓了一下,終於從那種近乎於“創世”的奇妙狀態中脫離出來,有些莫名其妙地看著自己的弟弟:“地有什麽味?”


    “有啊!”王誌濤理直氣壯,“之前那個‘終結’法則,又衝又辣,跟吞了一大口烈酒似的,過癮!後來那個‘凋零’法則,有點苦,回味起來卻帶著點甘甜,像……像苦瓜?反正這個地,就一股土腥味,沒勁。”


    自從能直接吞噬法則之後,王誌濤的世界觀就徹底被重塑了。萬事萬物在他眼裏,似乎都變成了不同口味的菜肴。


    王誌澤揉了揉眉心,感覺跟這個弟弟溝通,有時候比梳理上萬條法則符文還累。


    “那是被爺爺和我的力量徹底同化、改造過的,已經成了我們這個‘家’的一部分,當然沒味道。你想吃,就得吃外來的東西。”


    “那什麽時候才有外來的東西吃啊?”王誌toao可憐巴巴地問,“我感覺我的‘噬元霸體’又在喊餓了,它現在嘴刁得很,一般的能量都看不上,就想啃硬骨頭。”


    王誌澤正想說“哪有那麽多硬骨頭給你啃”,他握著玉簡的手掌卻猛地一緊。


    整個空間,這個由祖孫三代力量共同構築的神國雛形,在這一瞬間,極其輕微地顫動了一下。


    這顫動不是能量的衝擊,而是一種更深層次的、源於法則層麵的不協調感。就像一首和諧的樂曲中,突然闖進了一個刺耳的、完全不合拍的噪音。


    “怎麽了?”王誌濤也瞬間站了起來,他體內的霸體本能地感覺到了某種威脅,那種感覺,就像是 herbivores嗅到了頂級捕食者的氣息。不是饑餓,而是一種源自生命本能的警惕。


    王誌澤沒有說話,他閉上眼睛,神念通過玉簡,在一瞬間延伸到這片空間的每一個角落,甚至觸及到了最外層的混沌邊界。


    下一秒,他的眼瞳驟然收縮。


    在他的感知中,空間的外部,正有數股強大的氣息,如同幾把燒紅的烙鐵,蠻橫地朝著他們這塊“冰”上按了過來。


    三股氣息,每一股都比之前被他們吞噬的影衛隊長要強悍、凝練。那是真正的金丹後期,是身經百戰、殺伐果斷的精英。


    但這還不是最可怕的。


    在這三股氣息的前方,還有一道更加恐怖的存在。


    那不是一個點,而是一片“區域”。


    如果說金丹修士的氣息是烙鐵,那這道氣息,就是一座移動的火山。它沒有刻意散發威壓,但它的存在本身,就在扭曲著周圍的一切。它僅僅是懸停在那裏,就讓王誌澤感覺自己這個空間的法則在發出痛苦的呻吟。


    “哥?”王誌濤看著王誌澤的表情,心裏咯噔一下。他哥向來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此刻卻流露出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凝重。


    “麻煩大了。”王誌澤睜開眼,聲音有些幹澀。


    他一揮手,麵前的空氣如水波般蕩漾開來,一幅模糊的景象呈現在兩人麵前。那是通過空間法則反饋回來的外部影像。


    三名身穿黑袍的影衛呈品字形站立,而在他們前方,一個同樣穿著黑袍,但袍子上用金線繡著繁複紋路的身影,正負手而立。


    “又是這些穿黑衣服的家夥!”王誌濤咬牙切齒,“上次那幾個不夠吃,這次又來送菜了?”


    “這次……恐怕是來砸我們鍋的。”王誌澤的視線死死鎖定在那個為首的身影上,“金丹後期三個,跟上次那些雜魚不是一個檔次。關鍵是……領頭的那個。”


    “他很強?”


    “強?”王誌澤自嘲地笑了笑,“我們現在是井底之蛙,而他,是站在井口往下看的那個人。那是元嬰期修士。”


    元嬰期!


    這三個字像三座大山,瞬間壓在了王誌濤的心頭。他雖然大大咧咧,但也知道修行的境界劃分。金丹和元嬰,那是生命層次的根本性躍遷,完全是兩個物種。


    “不隻是他。”王誌澤的目光又移向了那三名金丹影衛手中托著的法寶。


    那不是飛劍,也不是法印,而是三個造型詭異的、如同某種樂器般的物件。一個像號角,一個像編鍾,還有一個像是扭曲的豎琴。


    它們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但在王誌澤的法則感知中,這三件法寶正在“高歌”。


    它們在合奏一首充滿了“破敗”、“終結”、“瓦解”意誌的曲子。這首曲子不是用聲音傳播,而是直接作用於法則層麵,與他們這個新生世界的“生機”、“穩固”、“創造”的法則基調,形成了最尖銳的對衝。


    “他們在幹什麽?”王誌濤看不懂其中的門道。


    “他們在‘解構’我們。”王誌澤一字一頓地解釋,“他們知道爺爺用自身化作了神國,常規的攻擊打不破。所以,他們帶來的是專門針對法則的法寶。他們不是要用蠻力砸開我們的家門,他們是要從根基上,把我們家的地基、牆壁、房梁,一根根全部拆掉!”


    話音未落,整個空間又是一震。


    這一次的震動比剛才要劇烈得多。不遠處,正在打坐的李虎和張梅被直接驚醒。


    “怎麽回事?地震了?”李虎一個激靈站起來,茫然地看著四周,“誌澤,這……這洞府怎麽晃得這麽厲害?”


    張梅也一臉不安地看著王誌澤,她能感覺到,空氣中充滿了令人心悸的壓抑感。


    “沒事。”王誌澤頭也不回,聲音卻異常沉穩,“傳承到了關鍵時刻,能量有些不穩定。你們兩個,待在原地,千萬不要亂動。”


    他的鎮定安撫了李虎和張梅,兩人對視一眼,雖然依舊擔憂,但還是聽話地坐了回去。


    王誌濤卻沒那麽好糊弄,他死死盯著那片影像,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哥,那個元嬰……聞起來……好香啊。”他舔了舔嘴唇,眼神裏既有貪婪,又有深深的忌憚,“但又感覺……這道菜裏有劇毒,能把我整個毒死。”


    “他不是菜,他是廚子。我們,才是他砧板上的肉。”王誌澤收起了影像,不想再讓那股氣息幹擾李虎他們。


    他能感覺到,爺爺所化的核心正在全力運轉,抵禦著外部的法則侵蝕。但對方就像經驗老道的拆遷隊,總能找到最薄弱的承重牆,用最省力的方式進行破壞。


    “那怎麽辦?衝出去跟他們幹了!”王誌濤握緊了拳頭,黑金色的圖騰在皮膚下若隱若現,“我現在的‘噬元霸體’,專吃法則!管他什麽元嬰,我一口把他……”


    “然後呢?”王誌澤打斷了他,“你衝出去,一口咬住那個元嬰,那三名金丹手裏的法寶,會在一瞬間就把我們的家拆成一片廢墟。爺爺怎麽辦?李虎和張梅怎麽辦?”


    王誌濤噎住了。


    “我們最大的優勢,就是這個家。”王誌澤看著弟弟,眼神銳利,“我們在這裏,爺爺就是我們的後盾,我們就是爺爺的刀。一旦出去,我們就成了無根的浮萍。”


    “那……那就讓他們在外麵一直拆?”王誌濤急了。


    “當然不。”


    王誌澤的嘴角,忽然向上牽動了一下。那不是笑,而是一種冰冷的、充滿了瘋狂戰意的弧度。


    “客人來了,哪有不請進門的道理?”


    他緩緩舉起手中的玉簡,整個空間的法則之力開始向他掌心匯聚。


    “既然他們想拆我們的家,那我們就把家變成一個絞肉機。讓他們……有命進,沒命出。”


    就在這時,一聲刺耳的、如同玻璃碎裂的聲音,在空間的上空響起。


    一道肉眼可見的黑色裂痕,憑空出現,絲絲縷縷的破敗氣息從裂縫中滲透進來,所過之處,剛剛煥發生機的地麵瞬間變得枯黃、龜裂。


    敵人的攻擊,已經突破了第一層防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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