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還怎麽打?”


    一名影衛的聲音已經徹底變了調,帶著一種被現實碾碎後的茫然。


    他們的攻擊,成了對方的補給。他們的咒法,成了對方的飯菜。他們拚盡全力,結果隻是幫對方把“永動機”的燃料加得更滿。


    這已經不是戰鬥了,這是上趕著去投喂。


    “都冷靜!”


    為首的影衛隊長厲聲喝道,但自己聲音裏的顫抖卻出賣了他內心的駭浪。他強迫自己轉動僵硬的脖頸,死死盯住那個盤坐在大陣中央的少年,王誌澤。


    “他的陣法……不可能沒有破綻!這種篡改法則的手段,消耗必然是海量的!他隻是一個築基!他撐不了多久!”


    這番話像是一劑強心針,讓剩下的三名影衛重新燃起了一絲希望,或者說,是絕望中的掙紮。


    “對!隊長說得對!他一定是在硬撐!”


    “我們不能再用‘亂神咒’那種分散的能量攻擊了,那等於是在給他弟弟送飯!”


    “必須用更凝聚、更純粹、無法被‘消化’的攻擊!”


    “用‘概念’攻擊!直接從法則層麵抹掉他!”


    四名影衛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他們不再保留,每個人都取出了一件看似平平無奇的法器。


    一個是一枚鏽跡斑斑的鐵釘,一個是一片枯黃的葉子,一個是一塊碎裂的龜甲,還有一個則是一截幹枯的指骨。


    這些不是用來砸人的法寶,而是承載著他們所修“概念”的道標。


    “法則……剝離!”影衛隊長發出嘶啞的咆哮。


    四人同時催動法器,沒有驚天動地的光芒,沒有毀天滅地的能量波動。


    隻有一股無形的、詭異的漣漪,瞬間擴散開來,籠罩了整個大陣。


    這不是能量攻擊,甚至不是神魂攻擊。


    這是一種更底層的邏輯打擊。


    他們的目標,是暫時“剝離”王誌澤與這片空間法則的聯係。


    就像是拔掉電腦的網線,讓這個“黑客”無法再操控這片“網絡”。


    隻要能中斷他一瞬間,他們就有機會用最純粹的物理攻擊,將那個脆弱的少年轟成齏粉!


    遠處的李虎心髒猛地一揪。他雖然看不懂那是什麽攻擊,但那種從骨子裏透出來的“錯誤感”,讓他渾身汗毛倒豎。


    “小心!”他忍不住大吼。


    閉目主持大陣的王誌澤,身體猛地一顫,臉色刷的一下變得慘白。


    他感覺到了。


    有什麽東西,像是一把冰冷的剪刀,正在強行剪斷他與周圍無數法則脈絡之間的聯係。大陣的光芒開始劇烈閃爍,黑金色的符文變得明滅不定,仿佛隨時都會熄滅。


    “哥!”剛剛緩過一口氣的王誌濤,掙紮著想要站起來。


    “別動!”王誌澤的聲音從牙縫裏擠出來,帶著一絲血腥味,“穩住……我能……處理!”


    “哈哈哈!有效果了!他快撐不住了!”一名影衛狂喜地大叫。


    “準備!‘絕神刺’!”隊長下令。


    四人手中瞬間凝聚出四根由純粹殺意和毀滅法則構成的漆黑長刺,隻等大陣破碎的那一刻,便要將王誌澤徹底釘死。


    然而,就在他們以為勝券在握的瞬間,異變陡生。


    那名狂喜的影衛,正準備將手中的“絕神刺”對準王誌澤,卻發現自己的手臂……不聽使喚了。


    不,更準確地說,是他忘記了該如何“瞄準”。


    “瞄準”這個概念,在他的認知中,突然變得模糊、陌生。他能看見王誌澤,也知道自己要攻擊他,但“將武器對準目標”這個理所當然的動作,他卻怎麽也做不出來。


    “我……我的手……怎麽了?”他驚恐地看著自己的手臂,那根致命的“絕神刺”在他手中胡亂地晃動著,就是無法指向目標。


    “蠢貨!你在幹什麽!”另一名影衛怒喝,同時催動自己的法寶,那枚鏽跡斑斑的鐵釘。


    “鎮!”


    他試圖用“鎮壓”的概念,去幹擾王誌澤的心神。


    鐵釘應聲飛出,可它沒有飛向王誌澤,而是在半空中詭異地一頓,然後……直愣愣地掉了下去。


    “叮當。”


    一聲清脆的響聲在死寂的戰場上格外刺耳。


    那名影衛傻了。


    他看著掉在自己腳邊的鐵釘,大腦一片空白。


    怎麽會掉下去?


    法寶……不應該是會飛的嗎?


    為什麽我的法寶不會飛了?


    “不……不是法寶的問題!”第三名影衛發出見了鬼一樣的尖叫。他正要施展遁術,配合攻擊,卻發現自己體內的法力如同被凍結了一樣,無論他如何掐訣念咒,都無法引動分毫。


    “施法”這個行為,從他的世界裏消失了。


    “反噬!是法則反噬!”


    影衛隊長終於反應了過來,他的聲音裏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恐懼。


    不是王誌澤在硬抗,而是那個大陣……那個由少年意誌驅動的恐怖大陣,在被攻擊的瞬間,並沒有崩潰,而是像一個被激怒的蜂巢,將他們的攻擊“扭曲”了!


    它沒有直接反彈能量,而是篡改了他們攻擊行為所依賴的底層“概念”!


    你想“瞄準”?好,我讓你忘記怎麽瞄準。


    你想“飛行”?好,我讓你的法寶遵循最原始的重力。


    你想“施法”?好,我讓你和法力之間的“連接”暫時中斷。


    這比直接打傷他們,更讓他們感到恐懼!這是一種從認知層麵的降維打擊!


    “這……這他媽的……”遠處的李虎已經看傻了,他揉了揉眼睛,不確定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他指著那幾個像傻子一樣站在原地的影衛,問旁邊的張梅:“我沒看錯吧?一個手抖,一個法寶掉了,還有一個……在原地發呆?”


    張梅也是一臉呆滯,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我的天……”李虎喃喃自語,“這小子……誌澤這小子……他不是在防禦,他是在給這幫孫子製定‘遊戲規則’啊!”


    “噗——”


    大陣中央,王誌澤猛地噴出一口鮮血,身體晃了晃,但他眼中的光芒卻愈發明亮。


    他成功了。


    雖然隻是初步的幹擾,雖然付出了不小的代價,但他真的撬動了這片陷阱區最核心的法則!


    “哥!”王誌濤焦急地大喊。


    “把你的力量……給我!”王誌澤低吼道。


    王誌濤沒有絲毫猶豫,再次催動“噬元霸體”,將剛剛吞噬“亂神咒”轉化而來的精純能量,毫無保留地輸送過去。


    得到這股力量的補充,搖搖欲墜的大陣瞬間穩固,光芒大放!


    而那四名影衛,則徹底陷入了混亂。


    “我的劍!我的劍為什麽在砍我的盾!”


    “別過來!該死,我的護身法咒為什麽在攻擊我自己!”


    “救我!我的身體……我感覺不到我的金丹了!”


    他們的概念攻擊被大陣扭曲、反噬,作用到了自己身上。有的人忘記了如何防禦,被自己的法寶所傷;有的人施展的法術,目標從王誌澤變成了自己的同伴;最慘的一個,在大陣的法則幹擾下,他甚至暫時“忘記”了自己是一名金丹修士,一身修為無法調動,被同伴錯亂的法術餘波轟得吐血倒飛!


    戰場,成了一出荒誕而恐怖的鬧劇。


    “停下!所有人都停下!”影衛隊長發出絕望的嘶吼。


    他終於看明白了。


    這個少年,不是在“防禦”,也不是在“反擊”。


    他在“定義”!


    他正在將這片混亂的、無序的、充滿陷阱的異次元空間,變成他自己的領域!他們這些外來者,隻要還在這片空間裏,就必須遵守他定下的“規矩”!


    而他,就是這裏的神!


    “源頭……他才是源頭!”影衛隊長血紅的眼睛死死地鎖定了王誌澤,那種眼神,不再是看待一個可以隨手捏死的蟲子,而是看待一個足以顛覆一切的恐怖存在。


    他不再管那頭正在恢複力量的巨獸王山,也不再管那個能吞噬萬物的王誌濤。


    他指著那個盤坐在地、臉色蒼白、嘴角帶血的少年,用盡全身力氣,發出了最歇斯底裏的命令:


    “放棄一切!不惜代價!殺了他!現在!立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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