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了幾天,領隊和他打了通電話,聊了聊隊員們的近況,又提到杞無憂的發育關。


    大家都沒把杞無憂的訓練瓶頸往身高上想,朝夕相處很難看出他長高了多少,由於疫情原因集訓隊也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組織過隊員去醫院體檢。還是張可迪對著杞無憂以前和現在的視頻逐幀分析,又親自盯著他訓練,才意識到了問題所在。


    徐槐恍然大悟,他說為什麽總感覺杞無憂的滑行姿態和之前相比有一點細微的差別,但隻看視頻的話又看不出來,原來是這麽回事。


    領隊又問他,下個月能不能去蘇黎世,航班有沒有停運。


    徐槐說要先看一下,確認之後再給他答複。


    掛斷電話,翻了翻手機裏儲存的訓練視頻,清空腦子裏各種複雜的情緒,徐槐心裏突然萌生出一個瘋狂的念頭。


    作者有話說:


    爆字數了竟然還沒寫到見麵,下章一定!


    無獎競猜徐槐想幹什麽


    第119章 由我個人負責


    麵對疫情,歐洲很多國家都采用“tten the curve ”的防疫措施,也就是群體免疫。挪威境內目前出現了幾百例病例,主要集中在首都奧斯陸,卑爾根幾乎沒有。盡管政府方麵采取了一些封閉管理的措施,但並非強製性,當地民眾好像都不怕感染新冠,照常出門,大街上連個戴口罩的人都沒有,就盲目樂觀。


    徐槐在卑爾根的生活暫時沒有受到太大影響,所以也挺樂觀。他是個行動力很強的人,如果腦子裏有什麽想法,會先分析一遍可行性,隻要有一半的把握就立刻著手去做,從不會瞻前顧後。


    不過這次在做決定之前,他先詢問了一下肖一洋的意見。畢竟肖一洋做教練的時間要比自己長多了,經驗更豐富,如果得到他的支持,那就說明他的想法是絕對可行的。


    “你說啥?!”


    電話那頭,肖一洋聽他說完,不可思議地提高了音量,“讓無憂一個人去卑爾根?你瘋了吧!!!”


    這副反應也在徐槐的意料之中。


    “你先別驚訝,聽我說完,”徐槐冷靜地和他解釋,“我想了一下,如果我去蘇黎世的話,之後肯定要和他們一起回國的。國內疫情好像還是很嚴重,落地需要隔離,出行也會受到限製,這樣太影響訓練了,而且之後還有這麽多場積分賽,隊員們可能會錯過不少比賽……卑爾根這邊,疫情沒有那麽嚴重,如果小杞過來的話,我可以帶著他訓練,去各個地區比賽刷積分。”


    說完,徐槐想了想,又補充:“他現在處於訓練瓶頸期,技術無法提升,身心壓力都很大,正是最需要我的時候。”


    “你……”肖一洋被他的言論驚呆了,好半天沒說話。


    “不是,你想過沒有?你是國家隊的教練,不是杞無憂一個人的教練。”


    “我知道。”徐槐聲音稍頓。


    集體訓練時,每位教練都麵對眾多隊員,難免精力有限,無法完全做到針對每個人的特點製定適配的訓練計劃並及時做出調整。


    外籍教練在國家隊的自由度是很高的,自由式滑雪的一位外教在帶中國隊隊員的同時還在指導他本國的隊員,這是事先和體育總局談判的結果。


    徐槐並不是主教練,不算隊裏的核心角色,況且集訓隊本來就著重培養種子選手,田斯吳身邊有可迪和紀教練兩個人指導,杞無憂身邊卻一個也沒有。


    徐槐繼續道:“但現在是特殊時期。”


    所以不是沒有商量的餘地。


    國內的單板大跳台和坡障專業賽事很少,想要積累足夠的比賽經驗、與頂尖高手過招,就必須要前往世界各地。


    如果疫情一直這樣下去,隊員隔離、封控,比賽推遲、取消,國內的單板大跳台和坡障項目要想拿到北京冬奧會參賽資格,也許隻能靠那一個東道主名額。


    別說參賽資格了,現在連冬奧會能不能如期舉辦都是未知數。


    “行行行,特殊時期,”肖一洋也想到了這一點,但依然覺得徐槐異想天開,不切實際,“你願意的話我是沒意見,可你們隊裏能同意嗎?你以為杞無憂是錢傑啊。”


    隔壁u池項目的錢傑是個很好的例子。他先前在集訓隊時由於年齡偏大又遲遲出不了成績,得到的重視還不如那些新入隊的小隊員多。後來他拿到世界杯冠軍,又接連在幾場國際賽事中有不俗的表現,有了一定名氣,就不再像之前那樣走集體訓練的模式了,而是仿照國際化的職業訓練方式,請了一位私人教練,隻帶他一個人。


    他現在是半脫離國家隊的狀態,或者換句話說叫單飛。雖然他還是會代表國家參賽,但也有自己去世界各地訓練和參加商業賽事的自由。


    然而問題是,錢傑是一位資曆很深的成熟運動員,有和隊裏談判的實力和資格,杞無憂呢?


    “我去和他們談。”徐槐說。


    他已經想好了,先找領隊談談,盡量把他爭取到自己的陣營,然後再去和領導請示。


    肖一洋勸說無果,隻得道:“那看你本事了。”


    “不過還有個問題,訓練費用呢?無憂去挪威訓練比賽,至少得小半年吧?首先光機票就是一筆巨大開銷,還有訓練場地費、吃穿住行……花幾十萬肯定是有的。”


    徐槐作為外國人,也許無法設身處地地理解,對於國內普通家庭出身的運動員來說,集體培養的模式顯然是利大於弊的。運動員的背後有國家力量作為保障,隻要專心訓練比賽就行了,不需擔心訓練場地、住宿、訂機票、傷病康複等問題,一旦脫離這種模式,就會麵臨接踵而至的困難。


    “幾十萬而已,我給他出不就好了?”徐槐自然地說,“小杞來找我,一切費用由我個人負責。”


    這點錢對他來說不算什麽。


    “這樣集訓隊就會多出一個外訓名額,不是有人說小杞不配嗎?正好給其他人機會,看他們誰配。”是有點意氣用事在的。


    肖一洋猛然意識到什麽,大驚:“你整這一出不會是看那個帖子看的吧?”


    徐槐否認:“當然不是。”


    “無憂呢,他怎麽說,他能這麽輕易接受?”


    “我還沒告訴他。”


    肖一洋“嘖”了聲,“這小孩兒自尊心強,花你這麽多錢,他不一定會接受。”


    “沒事兒,我就說是走隊內訓練經費。”


    “你覺得他是傻子?”肖一洋不再和他插科打諢,嚴肅道,“徐槐,這不是你一個人的事,你明白嗎?他去找你,萬一出點什麽事,你能付得起這個責任?做事之前考慮清楚後果,別太想當然了。”


    徐槐微微一滯,“我考慮過了,小杞已經是個成年人了,如果他不願意,那我也不會強求。”


    第一次發現徐槐這麽強,跟他說了這麽多話都是白費口舌,肖一洋心很累,“……那我祝你成功吧。”


    電話那邊陷入久久的沉默。


    “行了,也別太喪氣,”肖一洋又安慰道,“你自費帶無憂訓練,隊裏培養運動員立省幾十萬,高興還來不及。”


    他話音一轉,“不過到時候也肯定會有一些風言風語的,你做好心理準備就是了。”


    徐槐:“我無所謂,就怕小杞受到影響。”


    “無憂應該也不會在意這些,你們問心無愧就行。”


    “嗯……”徐槐突然有點心虛,他好像也沒有很問心無愧。


    在卑爾根的這段日子,徐槐除了偶爾處理一些過去所簽訂的合約的遺留問題,例如參加商務活動、雜誌拍攝等,剩下的時間都留給自己。


    他經常去離家二十多公裏外的小型雪場滑雪。


    這座小型雪場是徐槐私有的,平時也會對外開放,但前來滑雪的人並不多。


    有天乘纜車上山,恰好看到公園裏有幾個小孩兒在一起互相鼓勵著跳道具,忽然想起了自己帶的那一群隊員,於是便過去看了會兒。


    那幾個小孩兒認出了徐槐,激動地上前表達喜歡,稱自己的目標是日後像徐槐那樣站在職業賽場上。見他們沒有教練,都是自己摸索著練習,徐槐便給了些建議,陪他們一起練。


    後來他們練累了,和徐槐告別後便離開了公園。


    周圍一個人也沒有,變得靜悄悄。


    手機在震動,發出嗡嗡的聲響。


    杞無憂給徐槐發消息,問他今天有沒有滑雪。又說他想看雪場的日落,可不可以拍一張給他。


    彼時夕陽正從西邊遠山外照射過來,落在雪地上。


    雪場空空蕩蕩,徐槐心裏的柔情卻滿溢。


    感覺倏忽而逝,像水邊掠過的蜻蜓,隻在水麵上留下一點捉不住的痕跡。


    也許就是這個瞬間吧。


    那天徐槐獨自在雪場待到天色暗下去,直到夜空升起滿天星星。


    他沒有想其他隊員,隻是在想杞無憂一個人。


    -


    半年多以前,徐槐回國時,有海南航空的直飛航線到奧斯陸,而那條航線如今已經停運。


    杞無憂去卑爾根的話,需要中途轉兩趟機,先坐法航從北京飛巴黎,然後轉機坐到奧斯陸,再轉機到卑爾根。


    上周,領隊告訴他,隊裏經商議後決定,讓他去挪威進行外訓。


    聽到這個消息,杞無憂先是驚喜,後又覺得有些奇怪,隻有他自己去挪威,田斯吳和另外一位隊友還是去原來的外訓地點。


    對此,領隊沒有多做解釋,隻說是領導的安排。


    杞無憂雖感到疑惑,但也沒再問別的,服從安排。


    臨出發前,徐槐向他交待各種注意事項,叮囑他一定要戴好口罩,和其他人保持間距。


    十八歲,不需要監護人了,杞無憂第一次一個人坐飛機,飛那麽遠的距離。


    近十個小時的長途跋涉來到巴黎,然而從巴黎飛往奧斯陸的航班延誤,杞無憂又在機場等了六個小時。


    徐槐在手機裏說,隨時和他保持聯係。又哄他,讓他不要害怕。


    那個時候已經是淩晨三四點了,徐槐一直沒睡,陪他聊天,直到他登機。


    空氣有點悶,再加上口罩阻隔,簡直令人無法呼吸順暢。


    杞無憂恍惚間覺得,地理位置的轉變仿佛給徐槐的心打開了一道口子,可以勉強把他塞進去一點。


    坐上飛機,窗外漆黑,周圍的旅客沉沉欲睡,杞無憂卻意識清醒,沒半點睡意,他在想,再過幾個小時見到徐槐,第一句話要說什麽,不知道徐槐見到他又會說什麽呢。


    聽說挪威人很少戴口罩,徐槐有沒有戴?


    應該沒有吧,如果戴了的話,就看不清他的臉了。


    三小時後,飛機落地。


    剛走出接機口,杞無憂便捕捉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行李推車被丟在一邊,杞無憂朝他跑過去。


    “槐哥!”


    不到兩秒就跑到徐槐跟前,杞無憂飛撲過去,張開雙臂,緊緊抱住了他。


    抱得很用力,好像要把徐槐整個人都嵌進自己的懷抱裏。


    他說不出任何話來。


    疫情時代,隔著千萬裏距離的相見多麽來之不易,所以才要用力擁抱。


    任人抱了好幾分鍾,徐槐才略微費力地抽出一隻手,摸了摸杞無憂的頭,眼睛裏含著笑意,“真的長高了。”


    作者有話說:


    評論我都有看,更新不穩定的問題,我很努力在寫了,但是工作太忙而且手速有限,造成讀者追更體驗不好實在抱歉。還有節奏問題,一方麵這對年齡、閱曆、身份以及感情觀差距都挺大,徐槐動心必然要有一個很長的過程,但之前的那些章節也不算毫無進展吧,他的態度在一點點鬆動,如果感覺不到進展那就是我沒有寫好。另一方麵網站規定不讓寫成年人對未成年有箭頭,所以小杞成年之前隻能單戀。有些地方可能確實無聊拖遝,寫的時候意識不到,完結之後看看再修吧,連載期間不想修文了,一改動後麵的劇情也要改,會更影響更新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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