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他就是之前王飛躍他們提到過的那個小瑞士卷兒。


    徐槐千裏迢迢飛到瑞士,就是為了他。


    百科上的照片應該還是他很小的時候,很明顯的混血兒長相,白種人基因強大,像徐槐一樣的白皮膚,褐色卷發看上去很蓬鬆,眼睛也很好看,泛著淡淡的綠色,目光天真而又柔軟。


    杞無憂凝視了幾秒,這是一張稚嫩而不諳世事的臉。


    儲昱的父親是中國人,本職工作是在瑞士券商做投行業務,滑雪隻是業餘愛好。


    在他的影響下,年幼的儲昱愛上滑雪,父親很快便發現了他出眾的天賦,請了專業教練教他滑雪……


    他成為注冊運動員之後參加的第一場比賽是u18青少年錦標賽,僅限十八歲以下的選手參加,他首次登上賽場便擊敗眾多對手拿到冠軍。


    還不到16歲,就已經可以在大跳台上做出1800。


    網上關於他的介紹並不多,界麵很快就滑到底。


    練出1800是遲早的事兒,杞無憂想,或許他也可以趕在十八歲之前,參加u18青少年錦標賽。比賽通常是在二月初,離他的十八歲生日還有好幾個月,所以如果不出什麽意外的話,時間上應該來得及。


    這個賽季最重要的大賽是世界杯,瑞士萊克斯,北京首鋼,這兩場比賽是肯定要參加的。現在杞無憂又在備忘錄裏添加了一條,世界單板滑雪大跳台u18青少年錦標賽。


    “叮咚──”


    手機屏幕上方多出一條消息。


    【ryan:小杞,我和elias介紹了你,他說看過你的比賽,而且早就關注了你,你可以回關一下。】


    杞無憂打開軟件,網速有點慢,刷新很長時間,在粉絲界麵翻了好半天,才找到一個名為eliaschu的用戶。


    他的頭像……


    竟然是和徐槐的合照。


    年代久遠的一張照片,照片裏的儲昱看上去格外稚嫩,可能隻有七八歲的樣子。


    照片中,雪場燈光燦爛。


    滑手們經常在晚上訓練,因為許多比賽都是在傍晚進行,比完賽天已黑透。


    徐槐穿了一件薄薄的橙色運動夾克,灰色t恤衫邊緣從夾克下露出,破洞牛仔褲卷著邊,青春靚麗,一副休閑裝扮,而儲昱則穿著滑雪服,小小一隻,身著頭盔護具,懷裏還抱著塊半人高的雪板,可能剛結束訓練。


    不知出於什麽心理,杞無憂把他的頭像保存到了相冊。


    對方的主頁也像大多數滑手那樣,發布了很多滑雪視頻和照片,但或許是沒有參加過什麽大型賽事,所以關注者寥寥。


    杞無憂沒有在主頁發過任何照片或視頻,隻轉發了徐槐曾經發過的,由他滑著雪板全程跟拍的杞無憂的訓練視頻,一共兩條。


    杞無憂驚訝地發現,儲昱不知道什麽時候給自己轉發過的這兩條視頻都點了讚,還留下了評論:


    【cooool!![單板滑雪/][黑色愛心/][星星眼/]】


    【很期待在賽場上遇見你[可愛/][酷/][星星眼/]】


    回關之後,他點進儲昱在主頁發布的滑雪視頻。


    節奏輕快舒適的配樂,少年精準地卡著點從跳台跳向高空,身體像飛鳥一般輕盈。


    很棒的風格。


    又點開下一條視頻……


    不知道看了多久視頻,杞無憂忘記自己是什麽時候睡著的,總之睡了個天昏地暗的飽覺。他醒來,簡單收拾了下,便拎著一個黑色的巨大背包去酒店前台,詢問周圍有沒有可以收發快遞的站點。


    裏麵裝的都是杞願讓他從澳洲代購的東西。


    給杞願買的她心儀已久的包、五花八門的零食,還有給爺爺買的一些保健品奶粉。


    臨行前,在澳洲,江晨曦她們幾個女孩子去逛商場,邀請關係要好的田斯吳同去采購,順便讓他做免費勞力幫忙拎東西。


    田斯吳便問杞無憂要不要一起去,杞無憂正好也無事可做,就答應了。在澳洲的這段時間,徐槐除了訓練之外,做什麽都不帶他玩了。


    到了采購地點,大家分頭行動,田斯吳一進來就直奔奢侈品店,想買東西送他老婆。


    田斯吳在給老婆挑禮物方麵完全不湊合,精挑細選好半天。一番大采購過後,他提議道:“無憂,你要不要給槐哥買個禮物啥的。”


    這次是在認真給他支招。


    這個杞無憂當然有想過,但是……


    “他應該不會收的。”杞無憂耷拉著眼睛,有些沮喪道。


    “為啥?”


    “我和徐槐說了。”


    “啥?”


    “我說了我喜歡他。”


    “……”田斯吳沉默半晌,朝他豎起大拇指,“你是這個。”


    “他啥反應啊?不會當成玩笑話聽聽糊弄過去了吧?”他又問。


    田斯吳覺得,徐槐大概不會把杞無憂的告白當真,即使當真了,估計也覺得很荒謬,斷然沒有答應的可能。


    杞無憂沉悶道:“沒,他很嚴肅地,拒絕了我。”


    這太正常了。


    田斯吳想笑,但勉強忍住了,他思考片刻,有了主意,“我和曦姐她們也給槐哥送禮物,這樣的話你送得就比較理所當然了,很端水,沒有要專門送他的意思,他肯定會收的。”


    “好。”杞無憂秒答應。


    不過他又想起了什麽,“你給紀教練送禮物了嗎?”


    “操操操!”田斯吳猛一拍腦袋,“你提醒我了,那可得買點東西孝敬他老人家啊!省得他一天天的酸別人家徒弟怎麽怎麽,不懂他怎麽老拿我跟你比啊,我們這麽純潔的師徒關係說這些,哪像你。”


    “等等。”路過香水專櫃,田斯吳停下來,扭頭走過去。


    給紀教練買香水?杞無憂有些奇怪,這也太詭異了吧。


    “再給我老婆買瓶香水。”


    “哦……”杞無憂跟上前。


    田斯吳聽導購的推薦試了幾款香。


    杞無憂好奇地看著玻璃櫃裏琳琅滿目的香水。橢圓形狀的圓潤小瓶,玻璃瓶身上是黑白色的圖案,風格簡約。


    導購又拿出一款,介紹說,這款香叫philosykos.


    “可以,挺好聞的,”田斯吳微微皺了皺鼻子,對導購說,“但我男朋友應該不喜歡這個味道。”


    “田哥,這是什麽味道?”杞無憂聽不懂導購的介紹,小聲問田斯吳。


    “無花果,這個味道你要我怎麽跟你形容呢,反正很抽象,木質奶香。”


    杞無憂沒有吃過無花果,甚至見都沒見過。他對香味也不太敏感,什麽前調中調後調的完全聞不出來。


    木質奶香。


    聽起來的確很抽象,很奇怪。


    但好聞。


    淡淡的奶味,並不膩,夾雜著青綠植物的香氣,反而有一種清新的感覺。


    應該很適合徐槐。


    杞無憂最後買了一瓶。


    他們又給其他教練也挑選了一些合適的禮物。


    不過這些禮物都沒送出去,送的第一個人,紀教練,在他那裏就碰壁了。


    田斯吳給紀教練買了一條皮帶,回國後,夜深人靜的時候給他送了過去,做賊似的。


    “喲,愛馬仕啊,真有錢。”紀教練看到皮帶上的logo,嘖嘖稱讚。


    其實田斯吳沒好意思說,這是給他老婆買手表配的貨。


    店裏賣不出去的一款。


    “送我皮帶幹什麽?專門讓我拿來抽你們的是吧。不是我說,你們現在能掙幾個錢啊?能耐了是吧?這麽貴的東西,我收了成什麽性質了?受賄!”紀教練在這方麵有一些刻板的堅持,“給我退了!”


    田斯吳垂頭喪氣,蔫吧道:“退不了,這在國外買的。”


    “你……”紀教練馬上就要叉著腰罵人了,“那你掛鹹魚上!”


    還知道鹹魚呢,多新鮮。


    禮物沒送出去,還挨了一頓罵,總之就是這麽個事兒。田斯吳悶悶不樂。


    杞無憂也不太開心。


    還有沒有別的理由可以把給徐槐的禮物成功送出去啊。


    第94章 臭毛病


    國慶假期前的周末調休,學生依然要上課。


    上午,集訓隊低調來到北體,簡單在食堂吃了頓午飯,下午便正式開始培訓。


    每逢休賽或轉訓期,總會有許多運動隊來到這所國內最頂尖的體育院校進行各式各樣的理論培訓,每次培訓的內容也都大同小異,請一些相關領域的專家來給運動員上課,其主要目的是調節他們的身心狀態,科學安排下一階段的訓練任務。


    這次除了坡障和大跳台,還有u型池、平行大回轉、障礙追逐的隊員也和他們一起培訓,單板滑雪隊所有項目的運動員都到齊了。


    培訓還有五分鍾開始,寬敞明亮的報告廳裏幾乎座無虛席。


    由於臨時被領隊叫去談話,杞無憂來得稍微晚了點,前麵的位置都已經被占滿,他從前門進來,戴一頂黑色鴨舌帽,始終低著頭,卻仍招致了不少運動員的目光。


    正想貓著腰往最後排鑽,忽聽一道久違的聲音叫他:“無憂!”


    然後是一聲輕嗤。


    杞無憂抬頭看去,發現叫他的人是許久未見的喬巍然。他曬黑了不少,咧開嘴笑,露出一口白牙,非常開心的樣子。


    喬巍然旁邊坐著的是姚逐,見到杞無憂看過來立刻扭頭撇開了視線。


    怎麽還是這麽幼稚。


    他還看到了平大隊裏的不少熟人,以及更多的陌生麵孔,或驚喜或好奇地打量著他。這些陌生的隊員看上去年齡都很小,應該是今年剛通過選拔從各省市進入國家隊的新隊員。


    和以前的隊友們打過招呼,杞無憂繼續往後麵走。


    “無憂,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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