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們認識對嗎?你把蘭崢哥哥叫出來,我邀請他參加我的成年舞會。”


    “你成年舞會還有三個月。”


    “我急,我提前約,蘭崢哥哥應該願意做我的舞伴吧?”


    宋鴻懿風風火火的性子和宋少女時期很像,這也是她在宋家格外受寵的原因。爺爺奶奶都寵她的很,雖然現在多了幾個弟弟妹妹向蘭慕蘭安寧承平,但宋鴻懿和她們關係也很好,宋家小輩裏她算是無憂無慮肆無忌憚的一個。


    藺敏之眼睛一眯,不再回答。宋鴻懿自顧自嘟囔著,拿出手機開始發短信給蘭崢,沒人回,她又打了電話,那邊也沒人接。


    宋鴻懿少女歎息,“蘭崢哥哥可真內向。”她又嘀咕著,“雖然哥哥說他有女朋友了,但我覺得等我讀大學,他們就能分手,到時候我再追。”


    高勝聽了麵色古怪,藺敏之麵色平靜,不搭理小姑娘的胡言亂語。


    宋鴻懿少女心思多變的很,前些日子追星,還去了天玩影視,但跟著喜歡的明星去了片場待了一天後,她回來就粉轉路人,爬牆頭粉上了對家。原因是她喜歡的明星一場戲ng了十七次,被導演罵的狗血淋頭,美色全無。


    她的喜歡維持半年已經算很長了。


    藺敏之在韶雲公館碰到了宋鴻韋,宋鴻韋說有事和他說,藺敏之便留在韶雲公館吃了晚飯,兩人在休閑館吧台說話。宋鴻韋和他說的是文娛傳媒和天玩影視的合作項目,劉婉瑩的對賭是完成了,劉婉瑩便幹脆撤出資金和人員,把項目全讓給了他。


    可這項目鋪的很大。天玩影視今年的大項目賀歲片還有半個月就要上院線。但迄今為止,審查還未結束,要是不能如期上映,談好的廣告商和發行商就等不及了。


    這部賀歲片宣發成本高,不能及時上映的話,趕不上新年檔期,票房要求就要更高了。這也不是著急的原因,讓人心焦的是這部戲的主演之一,最近有個大雷要爆,實力派男主偷稅被查,現在消息還沒走漏,這才是最讓人著急的。一旦爆出,這部賀歲片鐵定跳票。那損失可就大了。


    宋鴻韋臉色差得很,哭都哭不出來,錢他能賠得起,可是麵子呢,天玩影視開頭極好,原本能上一層,他可不想因為這賀歲片馬失前蹄,被家裏人嘲笑。他難道不知道外麵人都說他躺在金飯碗上要飯嗎?扶不起的阿鬥,投資一行虧一行,進入商界以來,沒幹成過一個項目。


    宋鴻韋原本挺自得,覺得外人是嫉妒,但最近情場事業都不順,難得頹喪懷疑自己了。本來他最近因為和溫瑩瑩還有王單丹的事情就焦急上火,特別是王單丹敢欺騙他的事情,早就想飛到國外去找她算賬了。然而賀歲片才是要緊的,隻好先安耐住這口氣,忍了下來。


    宋鴻韋對藺敏之討意見,該去拜訪那尊神,讓電影盡快通過審查,劉婉瑩不問事了,這個女人說不定一早就知道那個男演員不靠譜,卻沒提醒。宋鴻韋就知道這個商界上混的女人沒一個省油燈,還說,幸虧小叔你不娶他。


    藺敏之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說你如果這樣和劉婉瑩合作,那她拿你做跳板是你自找的。


    宋鴻韋不服氣,他有宋家支持,不把文娛傳媒放在眼裏,一腳踢開那是自然。


    藺敏之細細和他說,天玩影視剛成立,光有資金沒有人,文娛傳媒給你提供了人和項目,原本合作很順利,可是賀歲片這個項目你大包大攬,除了幾個主演,其餘的人你一概用,把人給你也給推出去。沒聽專業人士的,拉的投資人塞了一大批門外漢,跑龍套的你才用文娛傳媒的,你還和劉思成和劉世昌走得近,犯了多少忌諱。文娛傳媒在業內人脈廣,你和劉婉瑩鬧翻,她隻是站在岸上看你落水,並不下場痛打劫掠一番。估計是看在宋夫人麵子上。


    宋鴻韋點燃一根煙,說他一開始根本沒把劉婉瑩放眼裏,哪知道背後水這麽深。娛樂圈光鮮亮麗來錢快,他一頭紮進去才知道,因為來錢快,所有人都想摻和一腳,各方勢力多得很,投資人很厲害,可是製片,影視基地,導演,演員,渠道,發行,審查,院線,廣告商,哪個都能插一腳。


    藺敏之一開始介紹他和劉婉瑩合作,他答應了那是給藺敏之麵子。實際上他對劉婉瑩這個奶奶的便宜侄女反感的很,特別是出了王單丹這件事後就更厭惡了。他疑心這閨蜜倆合夥騙人。想想隻有他宋大少玩別人,什麽時候打獵的被鷹啄了眼,成了別人的踏腳石。


    特別是他還得罪了三叔三嬸,唉。爺爺和爸爸都訓了他一頓,為了一個女人惹得家庭不寧,幸虧三嬸不介意,不然讓向蘭慕蘭幾個孩子怎麽辦?


    “我不準備求爸爸和爺爺,小叔,你幫我遞個話。”


    第38章


    雲和積雪蒼山晚


    在商言商,文娛傳媒有藺敏之的投資和控股,合作共贏未嚐不可。


    一處低調靜謐的四合院中,藺敏之,劉婉瑩,宋鴻韋三人和兩個中年人圍爐看雪,舉杯話茶。


    庭院中有一棵臘梅,開著奚落的花,雪中梅,孤傲而清秀。


    雪花紛揚,落地無聲。


    一頓飯吃的賓主盡歡,三人告辭,主人目送。


    出了四合院,高勝趕緊下來撐傘,劉宇也撐著黑傘在劉婉瑩後麵,目光隱晦地注視著藺敏之,閃爍著打量和嫉妒。


    宋鴻韋笑,“看來我也要找個貼身助理。不然多沒麵子。”


    劉婉瑩並不理會他的胡言亂語,對藺敏之說,“最後一季度的報表和分紅項目發你郵件了,具體的事情許律師和你談。”


    宋鴻韋撇撇嘴,到一旁開始打電話,通知宣發和市場部門盡快工作,年關不休息,電影順利上映後獎金加倍。同時又給父親發短信,請他預留時間出來,兩人有事要談,借助泰來集團的電影院線,事半功倍。


    藺敏之頷首,“麻煩你了。”


    “是我感謝你們才對。”劉婉瑩說的真心實意,這一年她成功完成了對賭,劉世昌兄弟倆無話可說。她的地位穩了,下一步就是將這兩兄弟徹底擊敗,趕出文娛傳媒。之後她會將文娛傳媒徹底私有化。


    三人分別,劉婉瑩的車先離開,藺敏之隨後離開。


    雪越來越大了,高勝送他回了曲水灣。之後他也放假了,走前他看到七八輛車駛進曲水灣,最前頭那輛黑色防彈車極為顯眼。


    藺長雄回來了。


    高勝感慨著,豪門呀,這輛車定製車,防彈防炸還裝有重武器,他喜歡的不得了了,卻沒機會摸。他的老板藺敏之非常低調,一輛公司的車,一輛商務車,一輛跑車,都是很低調的車型。車庫裏那幾十輛摩托車雖然價值不菲,但他沒機會領略。


    高勝心想,不知道藺長雄需不需要他做保鏢。到時候他就可以開那輛防彈車了,回望一眼,腳不停蹄地走了。


    曲水灣這些日子人來人往,藺長雄歸家了,曲水灣更加熱鬧,觥籌交錯,衣香鬢影的。宴會和拜訪一波接著一波。藺長萱帶著藺景之和女兒丈夫也住下了。


    守歲守夜。


    十二點之後,藺馥之先離開,藺敏之隨後,藺啟之和藺景之幾個人卻沒走,嘀嘀咕咕的,藺家現在分幾個派別,不過顯而易見,不受待見的是楊施姚的一雙兒女,但兩人也不在乎,和雙胞胎藺韜之和藺璐之一起玩牌。


    魏婉婉帶著幾個傭人來送夜宵。藺長萱和哥哥在說話。他們把藺啟之喊了過去,問他和天峰集團的小姐相處的怎麽樣,藺啟之無語,但又不敢發脾氣,那女人根本不喜歡他,但也不拒絕,他約她就赴約,像個玩偶一樣,冷冰冰的,就算他不介意姐弟戀,但也不想找個玩偶過日子。


    但他知道自己沒有選擇的餘地,於是沉默了一會兒,說還好。


    藺長雄看了他一眼,“好的話,今年八月份你們訂婚。”


    藺啟之低著頭,心裏氣的要爆炸,好個屁!訂婚訂什麽婚?誰要結婚!他好想把這個家砸了,他不敢。就像如果他此刻出聲說不,就要跪一夜。


    阿姐教過他,凡事謀後而定,不能衝動。藺啟之窮盡了二十三年的忍耐,低著頭退了出去。


    一出了房間,藺啟之飛奔起來,路上的任何東西都被他踢倒,一口氣狂奔到姐姐藺馥之門前。


    藺馥之睡了,藺啟之靠在姐姐門前,頭埋在膝下,一動也不動。不知道過了多久,管家過來,輕聲勸他回房。


    藺啟之知道他的行為說不定已經有人告訴父親了,抬起頭罵了一句,爬起來回房了。


    第二天醒來來到餐廳,藺敏之正在吃早餐,藺景之也在,雙胞胎不知道說了什麽笑話,藺敏之也抿了抿唇角,抬頭見了他,沒什麽表情。


    藺啟之坐下,狼吞虎咽起來,吃完問,“爸爸和姑姑呢?”


    藺景之回答,“後院去看奶奶了。”


    藺啟之起來也要去,藺敏之道:“坐下。”


    “等會兒隨我去拜訪張院長。”


    藺啟之疑惑卻又不敢問。大哥怎麽可能帶他出去拜訪,這天下紅雨了?兩人出門,是家裏的司機送的,張院長是他們家合作的聖仁私立醫院的院長。


    藺馥之的第一場基因手術就在這裏做的,成功了,可惜第二次第三次失敗了。


    藺啟之在這裏碰見了魏家人,他應該喊舅舅的人,六十多歲癡癡呆呆的,不一會兒就瘋狂起來,像個瘋子一樣被綁了起來。


    他看著大哥,藺敏之冷冷道,“馥之沒告訴你?”


    “告訴我什麽?”他剛問出,電話就響了,是姐姐的來電。


    藺馥之在電話裏說,大舅舅去世了,二舅舅藥物成癮在這裏接受治療。兩個堂哥一家都在齊納集團工作。隻有一個堂弟和一個堂姐還在係統內,可惜官職都不高。而害死大舅和外婆的人還在逍遙法外。唯一的證人和天峰集團有著錯綜複雜的關係。她媽媽臨走前放心不下一雙兒女,同樣也放不下魏家。


    “我明白了。”藺啟之掛了電話,轉頭一看,藺敏之已經不見了。


    藺敏之走出醫院,雪越發大了,很快肩上就濡濕了。


    卓宴給他打電話,說被逼著去拜訪很多人,有的人他都不認識也說不出來名字,卻要笑嘻嘻的寒暄禮貌,無聊。


    問以前爸爸怎麽不帶著他拜訪,怎麽一閉眼全都湧了過來,那些老頭子真的無聊,煙霧繚繞說著一些他聽不懂的話,虛偽又雲裏霧裏的。


    藺敏之耐心安撫幾句,沒和他提卓永東的真實意圖。父親在給兒子鋪路。他把司機留給了藺啟之,隨意叫了車,回了天山別墅。藺長雄忙,藺敏之也不閑,宋家,卓家,王家,他都要一一拜訪。


    不過拜訪之前,有幾個小朋友的禮物要準備好。


    衣帽間裏意外發現蘭崢留下的雪盲鏡,隨意扔在地上,藺敏之拾起,擺放好。蘭崢本來說好今天返程,然而早上又發來信息,說家裏下了大雪,輪渡不開,要等一天。


    “這真是天留你不留,留。”蘭夢雅笑嘻嘻地說,勒住弟弟的圍巾,“走了,去掃雪。”


    “哎,那邊發呆的傻子,過來。”蘭夢雅又喊王楠,一起掃雪。蘭崢不幹,說下著雪掃雪,多此一舉。


    王楠慢吞吞地鏟雪,卻是堆起了雪人。


    蘭夢雅帶著王楠回來,李翠翠見女兒帶著男友回來,拷問一番,很滿意,所以這個年盡管於小斐沒回來,她依舊喜氣洋洋的,笑容就沒從臉上下去過。還有蘭崢今年也回來,於是家裏麵切實熱熱鬧鬧的來一場。李毛毛帶著今年剛結婚的兒子媳婦也來了,還有兩個姑堂表親,民宿裏熱鬧的很。


    今天吃火鍋,熱熱的,李翠翠和於文龍招呼王楠,高興的不行,還提起了給他們訂婚,問他們什麽時候買房。王楠說家裏父母都沒了,以後就跟著蘭夢雅了。無父無母,以後孩子就跟著他們了,雖然應該惋惜,但人性如此,李翠翠竟然非常得意,女婿家沒父母了,那隻有孝順他們了。


    雖然李翠翠覺得王楠這孩子有些陰沉沉的,不怎麽陽光的模樣。但這幾天下來的確很懂事,最主要的是她聽女兒的話。


    而且李翠翠也打聽清楚了,這位王楠,也是個學畫的,但可比自己女兒強多了,至少人家畫能賣出去。聽說和人合夥開了一間畫室,有很穩定的客源,在雲城也有房子,多好啊。


    這不是小年輕嘴裏說的有車有房父母雙王的對象嗎?作孽,李翠翠有些市儈的想。


    李翠翠沒有不滿意的了。恨不得立刻給兩人辦婚禮,婚禮過後就抱著外孫。


    吃完飯,雪停了,他們有去堆了一個雪人。


    蘭夢雅看見蘭崢老是在擺弄手機,開玩笑地問,是不是有女朋友了,回來幾乎天天抱著手機,以前可不是這樣的。


    “沒有女朋友。”他回答的毫不猶豫。


    藺敏之是男朋友。


    反駁的太快,不對勁。


    蘭夢雅狐疑地盯著弟弟,上下打量。沒看出究竟,饒過他了。蘭崢鬆一口氣,但是去過花房回來,蘭崢在打電話,她在背後冷不伶仃的問,“那就是有男朋友了?”


    蘭崢一愣,裝傻,不答。蘭夢雅不愧是戀愛中的女人,不光女自己的戀情敏感,對蘭崢的戀情也敏感,覺得十分可疑,於是旁敲側擊,圍追堵截,質問詢問,多方驗證。


    最後蘭崢逃不過,點了頭。蘭夢雅這回又驚又喜又追又問,逮住弟弟好好拷問。


    王楠沒有打擾姐弟倆說話,架起了畫板,開始在雪地裏畫畫。


    蘭崢哭笑不得,“男朋友不好嗎?”


    蘭夢雅說了句果然。


    “果然什麽?”


    “你沒發覺嗎?你雖然招女孩子喜歡,但喜歡你的男孩子更多。而且你對女孩子不感冒。”蘭夢雅早就發現了這個規律。從小一起長大,蘭夢雅對弟弟還是比較了解的。可能蘭崢自己都沒發現,相比女孩子來說,他喜好更偏向男人。


    蘭崢若有所思。


    “是我認識的人嗎?帥不帥,是你同學嗎?”蘭夢雅又問,“什麽時候帶給我見見?”


    蘭崢就不回答了,無論蘭夢雅怎麽問,問急了隻說,“以後會見到的。”他得先解決蘭清嘉,讓她同意。


    然後就睜著一雙眼無辜的望著天,閉口不言。冷天,雪白,凍土,遠處也是白茫茫一片。很美的景色。


    蘭夢雅也到王楠旁邊,擺開了畫板開始畫畫,兩人偶爾說兩句,換一些顏料。相處融洽,和諧統一。


    因為喜慶,海島上雖然下著雪但也張燈結彩,有節日的氣氛,民宿裏也裝扮起來了,這時間來度假的人不多,隻有一對情侶來這裏度假賞雪賞海。


    這會兒兩人也出來堆雪人,拍照,過了一會兒又來求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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