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飛機場。


    此刻本是個豔陽天,山本一木的心情卻陰沉的如水。


    經過他一手謀劃操盤的計劃,全部竹籃打水一場空。更關鍵的是搭進去了大把的本錢。


    第六師團,戰車教導旅團,兩支頗有戰鬥力的部隊被八路軍成建製的消滅。


    加上後續支援部隊,不惜一切代價趕路增援,在各抗日部隊的打擊下損失慘重。


    空軍損失各種飛機一百八十架,各種口徑火炮損失二百一十門。


    據不完全統計,總計傷亡人數高達四點五萬人。


    相對於第一軍膨脹後十萬人出頭的兵力,這已經達到了腰斬的地步。


    兵力的損失,對占領區的掌控力有直接影響。


    不得已,第一軍隻能收縮陣線,再度放棄一些不重要的據點和縣城。


    從占領百分之九十五的平原地區,縮小到隻有百分五十出頭,勢力急劇縮減,控製的資源也急劇減少。


    與之相反的,八路勢力急劇膨脹,接手了他們退出的真空區。


    在眼下的山西,日軍和八路軍已經平分秋色。


    成王敗寇。


    在如此結果下,山本一木的計劃不管原來有多麽巧妙讓人拍案叫絕,現在都是愚蠢的,要為失敗負責任的。


    不過,以山本一木的肩膀,還扛不起這樣的責任。


    蓧塚義男司令官把責任攬到了自己身上,向上表明山本隻是一個執行命令的,把他摘了出去。


    對於山本一木的職業軍人生涯來說,不亞於再造之恩。


    上麵的安排已經下來了。


    華北司令官多田駿因領導組織不力,在任內沒有重視八路軍的壯大,被調回國內轉入預備役。


    實際上就是奪了兵權,回本土養老了。


    蓧塚義男司令官作為直接責任人,因為同樣的原因被轉入預備役。


    他看得很開,預備役的職務也不準備要了,等回到本土就請求卸任,徹底的告別軍界。


    今天是司令官乘坐飛機轉機北平回國的日子。


    那些平日裏恭恭敬敬的軍官,卻沒有一個來送行的,甚至帶有避之不及的意思。


    人走茶涼不外是如此。


    唯有山本一木不顧旁人的眼光,坦然的驅車趕來送行。


    蓧塚義男對於山本的到來有一點點意外,目光打量著山本,還是那個朝氣蓬勃的軍人,還多了幾分穩重。


    “山本君……”


    話到嘴邊他止住了,伸手拍了拍山本的肩膀。


    沒必要讓一個老頭子消極的情緒,影響一個朝氣蓬勃的帝國軍人。


    山本一木凝視著恩重如山的老將軍:“將軍,一路順風,我會給您寫信的。等戰爭結束,一定去看您。”


    戰爭結束?


    是啊,照此下去用不了多久了。


    蓧塚義男沒有多言的點點頭,目光遙望著這片大地,好像要把所有的景色刻在腦海裏。


    對於狹小的島國,土地不夠,資源匱乏就是魔咒。


    作為一個島國人,做夢都羨慕鄰居這片廣袤的大地,想要占為己有……


    此一走,蓧塚義男永遠也不可能再踏上這片土地了。


    他緊了緊披在身上的軍大衣,長長的歎了口氣,轉身登上了等候他的客機。


    山本一木望著飛機在天空中消失不見,眼角竟流出了兩滴淚水。


    以後就沒有司令官的庇佑,不會有人包容他的錯誤,也不會有人替他擋下那些明槍暗箭。


    他以後要夾著尾巴做人了。


    ……


    晉綏軍三五八團的駐地還是老樣子,沒挪動地方。


    在攪亂整個山西的大戰中,三五八團也插了一杠子,趁火打劫把從縣城調集的部隊狠狠地伏擊了一場。


    打完仗他們就退了,縣城落入了八路之手。


    楚雲飛背過手在團指揮部的院落群裏散步,每當遇到問題的時候,他總會這樣走走,放鬆心情也放空大腦。


    跟在他身後的方立功說:


    “團座,咱不跟八路談談嗎?閻長官都派人跟八路和談了,打下縣城也有咱們的功勞,應該有咱們三五八團一份。”


    閻西山在做牆頭草方麵,執行力向來是一絕,沒有比他更快的。


    八路軍提出團結一切抗日武裝力量的主張,社會各界都看著,當然不能打自己的臉。


    閻錫山願意和平共處,共襄抗日大局。


    八路軍就放下了以前的成見,公開宣布跟晉綏軍和好了。


    當然,那是表麵的功夫,心裏麵的提防可一點也沒少。


    楚雲飛淡淡的說:“立功兄,你見過老鼠給貓拜壽的嗎?”


    方立功心裏麵琢磨了一下,老鼠給貓拜壽,那不是把自己當點心了嗎?


    他一說,楚雲飛笑了。


    “你知道啊!那跟八路還有什麽好談的?老鼠跟貓同處一個屋簷下,你能知道他哪天餓了,把你當點心嗎?”


    “團座,你是說,八路會對咱們下手?不可能吧,他們不怕被社會各界輿論攻擊嗎?”


    方立功是不相信八路軍那麽要臉的,會幹出這樣不要臉的事。


    要說是委員長,他倒是相信能幹得出來。


    因為委員長以前就沒少這麽幹過背後捅刀子的事,三個結拜兄弟都是被他這樣幹掉的。


    張少帥現在還在被軟禁。


    楚雲飛冷哼了一聲:“永遠不要把自己的安危,寄托在別人的道德底線上。


    媒體是可以閉嘴的,輿論是可以影響的,道德底線可以變得靈活的。”


    三個可以表明了他的態度。


    以在可以翻臉的必要時候,他能搞先下手為強。


    以己度人,他就不相信八路會放過那樣的好機會。


    尤其以八路軍在此戰中暴露出來的實力強大,一個團突然襲擊,完全就可以吞掉他三五八團。


    談判占得一半的縣城,得派駐軍。


    這和把脖子伸上去,主動讓人家架刀有什麽區別?!


    方立功明白了楚雲飛的心思,他歎了口氣:“唉,誰能想到居然養虎為患了?


    三七年要不是日軍入侵,搞得咱們把精力放在抗擊日寇身上,給了八路喘息的機會。


    最多再有一年的時間,就能把元氣大傷的他們剿滅了。


    當年才三萬多人,槍都配不齊,炮都沒幾門。


    現在四五十萬人,七八萬人用的連發突擊槍,火炮居然比日本人都厲害,實力膨脹的沒邊兒了。


    當年要是滅了他們,哪裏會有現在這麽大的麻煩?”


    楚雲飛沉默以對,有一說一,他的態度有了非常大的改觀。


    以前對八路還是有所同情的,畢竟拿著破爛裝備,還勇敢的抗擊侵略的強敵,殊為不易。


    站在國家民族的角度,楚雲飛認可他們的貢獻。


    但現在嘛,已經不存在了。


    人會同情弱者,誰又會同情強者?


    一個普通人的同情施舍吃不起飯的乞兒,可他會同情更有錢的財主嘛?


    根本不可能的,隻會嫉妒。


    兩人散步不知不覺走到了蘇玉芝小院的門口,楚雲飛一直盯著戰局,都忽視了這位青梅竹馬的小妹。


    “蘇小姐在嗎?”


    門口站崗的衛兵敬禮:“團長,蘇小姐幾天前就走了,被人接走的。“


    楚雲飛眉毛一挑,這事他怎麽不知道?


    身後跟著的方立功趕緊解釋:“團座,是軍統的人找上來的。”


    楚雲飛的眉頭皺的更緊了,怎麽跟軍統的人扯上關係了?


    軍隊的人最討厭的就是軍統那幫老鼠,這幫家夥有時候亂咬人,偏偏還頗得委員長的信任。


    撈人容易,想報複追究就難了。


    方立功瞧他的神色就知道多想了:“不是那種事,是另外一件事,關係到八路軍武器來源的。


    我從軍統的人口中得知,蘇小姐跟那位關鍵人物認識,還有一些交情。


    軍統決定授予她少校聯絡員的職位,派她去拉攏此人。”


    楚雲飛聽得更詫異了,皺著眉頭極為不爽:


    “美人計?果然是下三濫的老鼠,就會用這種見不得台麵的手段。難道他們就沒點別的嗎?”


    並不是楚雲飛道德底線有多高,主要是關心則亂。


    若是派其他不認識的女人去執行美人計,他也不會如此在乎。


    方立功沒有聽出來,還在說他打聽到的情況:


    “根據軍統調查的情況,那人是個喜歡享受的,很不適應八路的艱苦條件。


    男人嘛,所求的不愧是金錢權力和美色。


    隻要那個人肯願意提供武器,這些咱們都可以給他,而且肯定給得比八路多。


    一旦有了跟八路一樣的武器,那咱們就不必怕他們了。”


    楚雲飛的眉頭漸漸舒展了開來,作為一個職業軍人,他太知道那些新式武器的作用了。


    八路軍戰鬥力脫胎換骨,九成的作用來自於那些新武器。


    要是沒有那些威力強大的武器,消滅日軍第六師團,做他的春秋大夢吧。


    夢裏啥都有,說不定天皇都被幹死了。


    用新式武器僅僅武裝了八萬人左右,就把日軍打成那德行,還占了半個山西。


    要是他們晉綏軍中央軍拿新式武器武裝上三五十萬,豈不是能掃平華北的日軍?


    楚雲飛眯著眼睛心中暢想了一番,覺得軍統的人沒那麽可惡了,還是能辦實事的。


    “希望玉芝收一收她那大小姐脾氣,不要任性。”


    打心底裏講楚雲飛還是希望能把人拉攏過來的,他渴望那些好裝備。


    做夢都想要。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諸天,從亮劍開始的倒爺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太平洋過客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太平洋過客並收藏諸天,從亮劍開始的倒爺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