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買不起那台一聽就很貴的無人機,但我現在的存款還是夠支持買普通奢侈品的。


    可問題也就出在這裏。


    普通奢侈品蔣楓已經有很多,不缺我這一個。而我如果問他,他一定會撿認為的我能力範圍內的東西來說,那些東西肯定不是他多麽想要和需要的。


    但是我又能給他什麽呢?


    這種焦慮堪比學年論文ddl,我甚至拒絕了蔣楓五一出去和f4一起旅遊的邀請,也推了林寒和孫彥豪的邀約,埋頭冥思苦想該給蔣楓弄個什麽禮物。至少要能讓他睜大眼睛的那種!


    百度是不可信的,搜出來都是男朋友女朋友膩膩歪歪的各種生日操作,顯然不適用於我們兩個。不過視野寬了多少有好處,我現在刷視頻的重心從b站轉移到了抖音,神思不屬地滑著屏幕時,忽然看到了某個油彩大神秀操作。


    腦中靈光一閃,我立刻找他私聊,拋出自己的想法。


    大神十分痛快地給了價格。


    我十分痛快地同意了,然後說了時限要求。


    大神:“兄弟,你別開玩笑了,距離五一就半個多月了,這點時間能頂什麽用?”


    我說:“我加錢。”


    大神:“……也不是不能拚一把。”


    於是五一我們寢室空蕩蕩的,獨留我一個人。不過我也沒在寢室裏待著,大神帶著他的團隊和生死時速趕出來的一堆半成品來了w市,我倆麵了基,沒來得及招呼寒暄,直接談“生意”。


    “這是什麽進度?能三天能做完嗎?”


    “快閉嘴別問了,張哥帶一下老板,讓他也幫幫忙。”


    “還讓老板參與啊,那能便宜點不?”


    “靠,我能接你這個活你就該感恩了,這麽大的工程量你要我半個月!”


    “……行行行,呃,這個小張哥,我要幹什麽?”


    切實感受了一把乙方痛苦,到五一最後一天的時候我眼睛看什麽都是花的,腦袋一片五彩斑斕,還有一點想吐。


    我倒在完成品堆裏,臉上身上沾著油彩,地板痕跡斑斑。團隊其他人或坐或躺,大神和張哥躺在我旁邊,三人齊齊望著臨時租用來的工作室天花板。


    我說:“你們賺錢,也不容易。”


    大神有力無氣:“憑技術吃飯,比不得你們顏值博主好賺……”


    我說:“你還知道我呢?我賬號裏也沒東西啊。”


    張哥說:“熱搜榜上看到過啊,露腹肌那個不是在熱門上待了很久麽。”


    我說:“我這也是為錢賣藝。”


    大神說:“還好你賣腹肌也不油,有些光臉長得好看點兒,說話動作油得不行的男的還時不時上熱門呢,每回我的視頻被他們擠下去我都氣得要死!”


    我說:“想開點,你來錢的途徑也比他們多。這不就把我幾個視頻賺過來的錢全榨出去了嗎?”


    大神說:“那倒是。”


    大神說:“不過你男朋友長得很帥啊,你怎麽不拉他一起拍視頻,你們這種顏值的情侶檔很容易爆火的。”


    我說:“等等,我什麽?”


    大神說:“什麽?”


    我簡直懵了:“你……我……你說,我男朋友?”


    大神也愣了,坐起來撐著腦袋看著我。


    “怎麽,你這個反應,難道不是啊?”


    “當然不是了!”


    我立刻坐起來反駁,又因為頭暈倒回去。拜托!神鹿啊那是,是……不懂事的,純潔的,乖乖的小動物。好吧,雖然他也喝酒泡吧,但那隻是他的娛樂方式,本質上和野鹿追蝴蝶沒什麽區別,幹什麽和同性戀扯上關係?


    當然,我作為老二次元,是完全不歧視同性戀的。但戀也要講個基本法吧!那是神鹿!……而且搭的對象還是我。


    我說:“你別太荒謬,人家喜歡女生。”


    大神說:“你不否認你自己啊?”


    我一頓:“……我當然也喜歡女的啊!”


    大神表情微妙,和同樣坐起來的張哥對視一眼,聳了聳肩膀。


    “好吧,那你花這麽多錢、時間和精力給他準備禮物……”


    張哥接話:“這兄弟情都把我感動了。”


    我說:“你們不懂。”


    在我心裏,我好像一直還是高中那個社交圈狹窄、朋友稀少又其貌不揚的孟中軒,而蔣楓是三年來籠罩在我頭頂的傳說式人物。因為他隨手播撒的善意才有了現在的我,他對我來說是不同的。


    他是我人生路上的分界碑,是我的夢想。


    錢不是白花的,老板的忙也不是白幫的。大神的團隊包了售後,我們開車裝著這堆成品進了學校,在我們院那個頻繁性舉辦各類活動的大廣場,挑了一塊地方,著手開始組裝蔣楓的生日禮物。


    這幾天我已經反複確認過,蔣楓會在五一的最後一天晚上回來。次數多到他都起了疑心,問我是不是有事。


    我隻好胡扯,說我一個人待寢室待抑鬱了。


    蔣楓就笑我:“讓你出去你又不出去,不知道在想什麽。”


    他一隻鹿知道什麽啊,我那是忙抑鬱的。


    不僅是蔣楓在五一的最後一天回來,其他人也是,學院裏人重新變多,我們組裝過程中圍觀的人也逐漸多起來,來來往往路過都得看一眼再走。


    而隨著進度的拉高,裝起來的東西開始像樣,有認出來的人開始發出小聲驚呼,低聲道。


    “這不是……那誰嗎……”


    還有人拿出手機拍照,我環顧一圈,揚聲喊。


    “surprise啊!大家拍照歸拍照,先別舞到本人那兒去!當幫我一個忙!”


    有人大喊:“你誰啊?!”


    我以為找茬呢,聲音更大:“英專一班孟中軒,有意見嗎?”


    那人繼續:“沒有!微信號給我一個!”


    我:“……”


    雖然沒給這位同學微信,但我請她當了無償群演。


    因此蔣楓開著他的路虎一停穩,剛開車門下車,就被守株待兔的陌生女同學撞了個滿懷。


    女同學羞澀且激動,但基於敬業精神壓下去了,作出浮誇的滿臉驚慌,指著大廣場的方向急喘著說:“廣場!孟中軒讓來找你!他……他……”


    他個半天沒他出來,充分營造電視劇般的焦急氛圍,這都是提前排練好的。


    蔣楓雖然長了張男星臉,但畢竟不是生活在電視劇裏的,迷惑之餘一時識不破這是在演戲,連帶旁邊的吳勝水也著急起來,兩人一塊兒往大廣場這邊跑。


    他們的動靜由熱心群演給我實時轉播,我人生中頭一次幹這種事,焦慮到原地搓手。


    現在是北京時間晚上9點,天已經全黑了,看不見星星和月亮。學院內的黑暗被路燈驅散,路燈照不到的地方仍是昏黑的,隻能窺見模糊的人影和腳步聲。


    有兩道急促的腳步聲朝我而來。


    然後忽然停了。


    吳勝水似有所覺,低聲罵了句:“我操。”


    我朝蔣楓招招手,他目露迷茫,緩慢地邁步過來了。臨時緊急買的免裝式聲控燈泡不太給力,有三分之一粘在地上跟死了一樣,一點反應沒有。幸好剩下的三分之二是堅挺的,隨著蔣楓向我走近,一個接一個亮起來,朦朧的,像落在地上的黃月亮。


    他站到我麵前,遲疑著問:“你……”


    我對他笑了笑,這幾天白天晚上熬,我黑眼圈重了不少。好歹這張臉天生適合頹喪的風格,沒讓我顯得太不修邊幅。


    我說:“蔣楓,生日快樂。”


    我伸手,握住旁邊懸掛的小燈泡末端,摁下了開關。於是三整麵牆的掛著的小燈泡同時亮起,借著滲透過來的遠處的路燈光,完全映亮了我們拚出的三麵魔方牆。


    這些魔方上都塗著油彩,拚起來恰好是蔣楓的人像。


    他看我,他微笑,他側頭時慵懶的酒窩。


    燈泡的光也映亮了蔣楓,他的卷發在輪廓分明的臉頰打出深淺不同的陰影,淺色調的雙眼仿佛兩片被驚起波瀾的湖,蜷曲的睫毛掩住失態與驚訝,黑黃的影分割線掠過他的鼻梁,好似飛鳥掠過山巔。


    我抬手,往身邊最近的牆上一推,魔方牆搖搖欲墜倒塌,嘩啦啦散了一地,燈泡鏈條下墜,掛在了剩下一半未塌的魔方上。


    隨便從下麵這半魔方牆上拿來一個魔方,這個魔方原本隻是整個人像的小片衣角,隨著我低頭擺弄組合,在我手中重新展現出了一個微縮的微笑人像。


    大神是油畫大神,張哥是國際青年魔方大賽第二名。他們出了個合作視頻,用油彩在魔方上繪畫,拚起來能組合成巨幅圖像,單獨一個魔方也能拚成圖像的微縮版。


    我們談的就是這筆生意。


    我看著蔣楓的眼睛,他沒有睜大,在光影裏沉沉浮浮的,看不清情緒。


    我說:“蔣楓,你張開嘴巴。”


    他專注地望著我,怔了好半晌,才聽話地張開嘴巴。


    我心滿意足,吳勝水的無人機隻是讓蔣楓略微流露驚奇,我的魔方牆讓他張大了嘴巴,顯然,是我贏了。


    生日快樂,小楓糖。


    第26章


    w大貼吧:


    “瘋了,今天文法院廣場上是不是有人搭魔方牆告白?牆上的人是英專一班的蔣楓吧?哪個妹子這麽有魄力?!”


    “我操,你們知道那個在廣場上搭魔方牆的是誰嗎?”


    “在現場!在現場!”


    “我的天啊,我校園運動app打卡的時候還路過了,怎麽沒多看幾眼啊……回來才發現牆都爆了。”


    “怎麽沒人認識搭魔方牆的人啊!和蔣楓同班,英專一的孟中軒啊。他不是也挺帥麽,之前在表白牆上有人投過他的。”


    “男的和男的告白啊?”


    “不是告白,是慶生……你們在貼吧裏亂傳啥呢,直接上萬能牆上看看吧,有人記錄了全過程,還錄了視頻。”


    -


    w大萬能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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