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來勢洶洶鋪天蓋地的黑料,阿瑟的粉絲也在暫時的無措後迅速集結起來,由後援會發布了針對各項抹黑的澄清聲明,粉絲有組織的散到各個熱搜底下轉發澄清內容。


    然而,自網絡輿論戰發展伊始,一直就是湊熱鬧的人多,看澄清的人少更何況客觀上來說,粉絲後援會的澄清並沒有給出多麽強有力的反擊。


    一方麵是她們掌握的關鍵信息少,另一方麵也是抹黑阿瑟的帖子原本就不好澄清。


    比如和蘭橈那個視頻,以及對待石頭的態度。澄清帖中隻能翻出以前阿瑟維護他們的場景,可這些彰顯隊友情的畫麵,如今拿出來都被打成“表演”“在裝”。


    再比如和江質眠的相處,輿論甚囂塵上,幾乎蓋棺定論。粉絲們既不可能讓江質眠發個微博說我倆是正常相處,也很難用什麽“反錘”來破解本來就似是而非的黑料。後援會的澄清帖中列出了所有阿瑟參加綜藝時對其他嘉賓的態度,效果甚微。


    因此熱搜上黑料仍高高置頂,許多路人跟風“轉黑”,粉絲四處發散澄清的努力被吐唾沫罵無腦洗地。連繞梁官方工作室發出的聲明也被罵上熱搜,再一次坐實阿瑟的“皇族”身份。


    與之相反的,繞梁隊內其他人都有幅度不同的漲粉,他們獲得了唯粉和路人的心疼、憐憫。


    卷入事件裏的江質眠再一次體現了其可怕的國民度,一開始是影迷趁著熱度盤點他拍過的經典電影進行安利,發現熱度不小後各個營銷號也開始搜集和搬運江質眠各項物料。他大滿貫的獎項被拉出來吊打當代演藝圈裏的小鮮肉,敬業程度更是少有人能相比。


    從顏值,到演技,再到態度,江質眠作為幾乎無黑點的優質演員,他的安利帖像雪花一樣在網絡上散開。曾經沉寂的超話活躍度突然屠榜,短時間爬上第一,甚至超過了專門有一套控榜體係的頂級流量。


    連帶的他與吳秋雨那場並不低調的婚姻也被拿出來反複品評,網友誇他是真男人,說他們是真愛。


    #江質眠,大滿貫#


    #江質眠吳秋雨,模範夫夫#


    兩個相關詞條上了熱搜,正和阿瑟的黑詞條挨著,在這種情況下,同時有著江質眠和阿瑟名字的詞條#阿瑟江質眠,蓄意勾引#就顯得尤其諷刺,也顯得被扣上“蓄意勾引”帽子的阿瑟更加惡劣。


    原本錄完《田園詩》第二期後,繞梁有一個團隊活動,阿瑟本人也有兩支廣告拍攝和一個待簽的代言。但事態發展至今,團隊活動暫停,廣告投資方打電話來聊換人,代言簽約同樣中止。


    隻有來自法國走高端小眾市場的qz男裝品牌沒有反饋出負麵消息,他們在中國分公司的最大負責人是阿瑟的粉絲,繞梁剛爆火時阿瑟就被對方欽點為雜誌首封模特。


    因此在難得又難熬的空檔期裏,秦姐親自領著他們來進行之前約好的團隊雜誌拍攝。


    盡管行程已經非常低調,但娛記和私生們總有本事獲得藝人們的行程信息,這點連秦姐都無可奈何。


    保姆車停下,助理第一時間下車開路,拍攝方也派了門口的安保來接。


    然而車門一開,阿瑟帶著帽子和口罩剛剛露麵,周圍本來還算平靜的記者和粉絲立刻瘋狂起來,漲潮的海浪般凶猛地往前推擠,閃光燈連成一片。


    “阿瑟你知道網上的消息嗎?請問你霸淩隊友是否屬實?”


    “蘭橈!蘭橈請問你和阿瑟的視頻是真的嗎?他私下裏是不是經常對你們動手?”


    “阿瑟你和江質眠是什麽關係?你知道他有男性伴侶嗎?”


    “石頭你承認網上說的霸淩問題嗎”


    ……


    嘈雜,擁擠。四個保安張開雙臂牢牢攔住上前的人群強行開出一條路,兩個助理小心謹慎地護著他們,不斷地喊:“不接受采訪”、“讓開!都讓開!”


    在這樣的混亂裏,阿瑟忽然摘下了口罩和墨鏡,無視周圍的長槍短炮,毫無遮擋地露出那張無論從哪個角度都無法挑剔的臉。他雙手插兜,脊背和楸木一樣挺拔,下巴微微昂著,眼神冰冷而傲慢,踩著輿論的風口浪尖,仍穩穩走在繞梁最前方的位置。


    秦姐在他身前一步距離,瞪著美目喝開一個又一個不知分寸的記者。


    其他成員有序跟在他身後,神情內斂而沉默。就在他們即將進入攝影場地的前一刻,有個女孩爆發出了嘶啞的尖叫!


    因為叫聲實在尖銳,以為發生踩踏事故,連始終持續的摁快門的聲音都頓了頓。女孩趁勢撥開前方回頭看的記者,擠到了最貼近繞梁的地方。


    “阿瑟”


    她揚聲喊,阿瑟下意識望過去。緊接著,視野裏出現一個小點,不斷放大。


    女孩的聲音變得凶狠:“欺負石頭,你去死吧!”


    被扔過來的東西終於顯出全貌,是個裝滿了不明液體的塑料瓶。兩邊的記者都因恐慌而後退,攝像機卻死死舉在臉上,像長了鏡頭的黑色怪物。


    塑料瓶重重砸下,刻意沒擰緊的瓶蓋隨撞擊彈開,裏麵冒著氣泡的液體劈頭蓋臉地澆下來。


    ……全澆在了石頭身上。


    眾目睽睽之下,石頭直挺挺站在阿瑟身前,以往後微微側身的保護姿態,完全擋住了這場突發性的襲擊。


    女孩站在原地,被激動的記者推搡著,茫然地看著他。


    夏天單薄的衣服被浸濕,石頭遮住眼睛的劉海黏在一塊兒。他緩慢抬頭,左側眼皮和臉頰都被染黑,顏色極淺的眼珠從劉海的間隙裏露出來,冰冷得像是淵洞中吐出信子的蛇。


    他用這種眼神盯著自己的粉絲。


    但下一秒他就被人粗魯地轉了過去,阿瑟板著他的肩膀,手指隱隱顫抖,手掌直接抹上他臉頰的液體。吼罵。


    “你有病?我需要你擋?!”


    溫熱的掌心把那流淌的黑色塗開,秦姐大喊“不要用手碰”,閃光燈鋪天蓋地像一場爆炸,石頭輕輕扣住他的手腕,劉海重新擋住了眼睛。


    “沒事,哥。”他說,“不癢也不痛,應該是灌了墨水的可樂。”


    細聞,確實是碳酸飲料特有的氣味。阿瑟深深喘出一口氣,脫下外套擋住他的臉,攬著他直接闊步進了攝影基地的大門。


    皇甫和蘭橈緊緊跟上,助理斷後,秦姐留在外麵處理記者。


    進了基地,石頭被阿瑟第一時間推入洗手間,他埋頭洗臉,墨水和可樂很快被衝幹淨。映在鏡子裏的皮膚光滑蒼白,沒有絲毫要產生不良反應的跡象。


    “隻是個小姑娘。”石頭再次說:“沒事的,哥。”


    阿瑟抱臂站在門口,一側肩膀抵著門框,定定注視著鏡子裏的他,眉骨下壓,神情如同即將崩碎的冰川。


    這時,門外傳來蘭橈的聲音:“讓他去醫院做個檢查吧,萬一還混了其他什麽東西。”


    阿瑟緩緩轉頭,四目相對,蘭橈說。


    “今天的團隊雜誌先不要拍了。”


    石頭著急起來,語調也變得強硬:“我沒有問題,我……”


    阿瑟抬起一隻手,他驀地閉上了嘴。


    “小林,聯係秦姐,換輛車送他去醫院。”


    阿瑟對衛生間門口守著的助理說,視線卻沒有離開蘭橈。


    石頭緊緊抿著嘴唇,在原地站了好一會兒,最終跟著小林走了。


    “你呢。”阿瑟眼皮下垂,他並沒有比蘭橈高多少,視線卻天然帶著居高臨下的味道:“你還想和我說什麽?”


    衛生間隻剩他們兩個,周遭變得涼且空,阿瑟的尾音還貼著牆壁在空氣中震顫,讓蘭橈的心髒也一並顫抖起來。


    “我們的狀態,也的確不合適一起拍團隊雜誌了……”


    他嗓音嘶啞,眼睛一點點泛出紅色:“鶴遷,我要解約。”


    隨著這句話落下,這方不大的空間驟然一靜,仿佛有什麽東西在同時死去。


    [鶴遷,你知道就算是搖滾歌手也需要藝名吧?]


    [知道啊。]


    [那你已經想好了?]


    [還沒有。]


    [“赫雀瑟”,怎麽樣?]


    [你該不會是說那首歌吧,難聽到讓人嘔吐的程度。]


    [哈哈哈。雖然調子是很離譜,但詞還可以啦,而且赫雀瑟是古埃及哈特謝普蘇特女王的別名,那句“她的一個眼神點燃欲望之火,她的嘴角微笑藏著血色毒舌”的歌詞,不覺得很適合你嗎?由你來當繞梁的主唱,所有人都會愛上你的。]


    [……]


    [嗯?]


    [……行吧。]


    [哈哈哈,那就說定了,阿瑟。]


    “行啊。”阿瑟轉開視線,無動於衷地從他身邊走過:“窩囊了這麽多年,總算把違約金攢夠了?趕緊滾吧。”


    這句話仿佛水入滾油,瞬間引爆了蘭橈心底的壓抑與掙紮,回憶劈裏啪啦四濺,挨一下痛一下。


    擦肩那刻,他抬手攥住阿瑟的胳膊,紅著眼睛逼問。


    “這麽多年,你到底有沒有把我當過隊友?”


    “哦,不止我。皇甫,石頭,你把他們當隊友看過嗎?還是隻是你身邊的幾條狗,或者陪你玩樂隊遊戲的工具”


    一聲悶哼,蘭橈猛地俯下身,剩下的話卡在了收縮的喉管裏。


    阿瑟收回砸向他腹部的拳頭,抬手抓住他的長發,將他的臉往上提起。


    “是啊,我就沒把你們當過人!”


    “我把你的夢想當笑話,扔在地上全聽個響。所以我拿兩千萬建工作室把你這狗屁夢想往大了砸!我不把你們當人看,所以繞梁從來沒請過一個作詞、一個作曲,大把人捧著歌來求無門,優先權永遠在你們,盡管你們寫的那堆垃圾未必比得上他們!”


    阿瑟手背青筋隆起,脖頸因用力而發紅。蘭橈被迫仰起腦袋,兩隻眼睛瞪著他,恨聲。


    “是!全天下你最天才!繞梁沒有你不會有今天,我認可林肖又哪裏比不上石頭?你斷了他的路!”


    “我斷了他的路?”阿瑟冷笑一聲:“蘭橈,你記清楚了,他的路是你選的。”


    他彎腰,兩人的鼻尖幾乎碰上:“當初我讓你自己決定,我當主唱,石頭當鼓手。或者你們繼續找你們的主唱,我帶石頭走……是你選了我。”


    “不是我把誰逼走了,我從來沒說過我一定要進繞梁。”


    阿瑟一甩手,蘭橈踉蹌著撲倒在他腳邊。


    “是你說想要我的,蘭橈。”


    第28章


    蘭橈翻過身,頹唐地坐在地上,紅著眼睛看阿瑟不回頭的背影。


    阿瑟脊背挺得尤其直,頸後略微凸出的骨頭像凝固的冰棱,整個人都散發著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寒意。


    他腳步不停,很快走出了衛生間。離開蘭橈視野那刻,他雙肩拉到極致的弓似的猛地張了張,下顎曲線緊繃到近乎撕裂,然後用力踢了下牆角。


    “……”


    安排好石頭離開的秦姐過來正看到這幕,原本焦急的表情一頓,原地沉默片刻才上前。


    她問:“腳指頭痛不痛?”


    阿瑟沒說話,垂頭盯著自己的運動鞋。


    秦姐走過去,手掌貼著他的背上下撫了撫,阿瑟的身體緩緩放鬆,驟然舒出去一口氣。又過了兩秒,低聲說了句:“……痛。”


    秦姐不知道他和蘭橈之間的爭吵,隻以為是因為石頭的事和源源不斷的黑料,她歎息一聲,手掌仍貼著阿瑟的背,表情卻有些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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