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訊趕來勢必要再給這個混賬玩意兒一點教訓的王興:“……”


    小梁僵硬的扭過頭,“興哥,打還是不打?”


    王興連續深呼吸了好幾次才壓下心中的火,突然笑了一聲,“他以為我不敢動手所以就肆無忌憚的來挑釁我?我這裏可不隻有拳頭這一個教訓人的辦法。”


    “哥,要不就算了吧。”


    “他爸聯係我了,要我好好戒掉他這個毛病,隻要有一口氣就行。”


    小梁不由得打了一個寒顫,心疼的看了一眼床上沒有意識的孩子。


    ……


    七月,暑氣正盛。


    李桂香剛結束高二晚自習,一如既往抄近路回家,隻是今天她一進巷子就聽見後麵傳來叮叮咚咚的聲音,她心裏一慌,更是加快速度往前跑。


    “老…老師。”蕭餘脫力的倒在地上,右手死死的壓著肚子,鮮紅的血爭先恐後的往外湧,他實在是跟不上了,隻得絕望的看著漸行漸遠的背影。


    第23章 病重


    李桂香聽見了什麽聲兒,下意識的停下了腳步。


    她回頭看了眼漆黑的巷子,地上好像趴著一個人,她不敢太過靠近,掏出手機往那邊照了照。


    蕭餘挺著一口氣抬起了頭,他的臉白的不成人樣,在這陰冷的巷子裏,像極了來索命的孤魂野鬼。


    李桂香被嚇了一跳,重心不穩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手機也因為她的緊張而掉在了一旁。


    “老……老師。”蕭餘氣若無聲的喊著。


    李桂香手裏的書本散了一地,她幾乎是連滾帶爬的跑到了蕭餘麵前,不敢置信的看著也就大半年時間沒見的孩子。


    蕭餘身體不受控製的輕顫著,他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緊緊的抓住了李桂香的褲腳。


    李桂香驚恐的望著他身下暈開的血,慌亂的撿回手機,腦子裏一片空白的撥打了急救電話。


    “老師不去第一人民醫院。”蕭餘明顯已經出氣多進氣少,如若不是心中的那點期盼支撐著他,這口氣怕是在逃出醫院的刹那就沒了。


    他終於離開那個鬼地方了。


    蕭餘勾了勾唇角,臉上的笑容還沒有完全綻放,意識就斷了。


    醫院:


    李桂香從晚上等到了第二天早上才守到蕭餘被推出手術室。


    他渾身都插滿了亂七八糟的管子和貼片,整個人都毫無生氣的躺在病床上,那本就瘦弱的身子仿佛隻剩下皮包骨,整個人完全脫相了。


    醫生摘下口罩,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如果你隻是他老師,最好去了解一下他是不是受了什麽非人虐待,脾髒摘除,胃也切除了三分之一,心肌缺血,有心衰的跡象。”


    李桂香如雷轟頂,雙腿一軟差點摔倒,她右手扶著牆,滿眼不敢相信。


    “是有人打他嗎?”李桂香無法想象這孩子過往都經曆了什麽,絕望的詢問著。


    “我從第一人民醫院那邊調來了他的就診記錄,手術當日他是大出血被緊急送來,並不是外傷導致的出血,是服用大劑量刺激性藥物引發的急性出血,有可能是自殘。”


    李桂香:“……”


    她搖頭,“不可能,蕭餘這孩子雖然沒有別的孩子開朗活潑,但是他一直都在努力的活著,前些年那麽痛苦,他都熬過來了,這都長大了,有能力自力更生了,他怎麽可能會尋死呢?”


    醫生欲言又止。


    李桂香跟著移動病床去了重症監護區,她進不去裏麵,隻能心疼的看著被推進去的孩子,她不敢去想象這孩子都經曆了什麽,為什麽要自殘,又為什麽會衰竭到這地步?


    是被他那個父親家暴了,還是感情受挫了?


    李桂香拿出手機,第十次撥打蕭軍的號碼,但一直都是無人接聽。


    時間一晃而過。


    蕭餘醒來已經是三天後,大出血引起的虛弱,讓他連眼皮都撐不開。


    李桂香剛上完課就聽醫院說人醒了,連家都來不及回就直奔醫院。


    蕭餘被送回了普通的三人病房,他躺在最裏麵。


    李桂香紅著眼走過去,強顏歡笑的擠出一抹笑,“小餘感覺怎麽樣?傷口疼嗎?”


    蕭餘扯了扯自己臉上的氧氣罩。


    李桂香急忙阻止,“還不能取下來,醫生說你心髒功能不好,得一直吸氧。”


    蕭餘說不出話,卻好像有千言萬語要訴說,他激動的挺起上半身,卻因為病弱又無奈的摔了回去。


    李桂香走上前蹲在床邊,“小餘不著急,有話咱們慢慢說。”


    氣管插管後,喉嚨受損,他努力了好幾次都說不出一個字。


    李桂香掏出手機遞到他麵前。


    蕭餘顫巍巍的寫上報警兩個字。


    李桂香詫異道:“是你爸打了你對不對?我現在就報警把他抓起來,他這是殺人未遂!”


    蕭餘搖頭,他精神不夠,但依然咬著牙保持著清醒,手指頭顫抖的打上了一個地址和一個名字。


    李桂香疑惑地看著那什麽精神治療中心,不明情況道:“這是什麽地方?”


    蕭餘沒了力氣,拚命的吸著氧,緩了幾分鍾後才輸入戒同所三個字。


    李桂香神色一凜,先是看了看他打出的文字,然後又看了看渾身都是傷的孩子,好像明白了什麽。


    當晚西城郊外的青成精神治療中心就被警方突擊檢查,王興始料未及警方會突然上門,以至於那些刑具都沒有來得及撤下,被打的奄奄一息的孩子也沒有及時藏起來,就這麽曝光在警方和記者眼中。


    當天的零點新聞曝光了這所沒有任何執照的私人治療中心,將裏麵被折磨的麵目全非的孩子全部解救了出來,更有五人因為傷重被送往醫院治療,其餘十幾人都被送往心理預防中心接受心理幹預。


    記者深入調查,拍攝下每一個刑罰工具,以及那上麵暈開的道道血痕,別說記者紅了眼,連那些大高個警察都跟著怒急攻心。


    這究竟是什麽人間煉獄,裏麵被送來的最大的孩子也才二十二歲,甚至還有好幾個不足十八,他們怎麽下得了這麽狠的手去毆打折磨?


    經過報道,當晚寧城還上了一個小熱搜,目睹了這一幕幕刑罰後,網友當場就炸了。


    【媽的,同性戀雖然不被接受,但也罪不至死啊,這些家長腦子有病吧,把好好的孩子送去那種鬼地方受折磨!】


    【昨天新聞出來的時候還有一段錄影,太過血腥當場就被和諧了,但我眼尖看到了,太殘忍了,把人活生生打吐血啊。】


    【聽說有好幾個都被折磨瘋了,警察來救他們的時候一直跪著求饒,太心疼了。】


    王興從法院出來的當天,來自全國各地的正義使者不顧現場的數十安保,硬是突破重圍將王興狠狠的毆打了一頓,打的他滿地找牙苦苦求饒。


    警察也在一旁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時不時過來拉一拉,免得義憤填膺的網友真把人打死了。


    第24章 琛哥,我好痛


    蕭餘看到新聞後,緊繃的情緒總算得到了紓解。


    李桂香知道了他這半年經受的遭遇,恨不得立刻把蕭軍找出來揍一頓。


    他還算是人嗎?


    蕭餘又昏睡了兩天,再次醒來的時候,天霧蒙蒙的,像是隨時都要來一場暴風雨。


    李桂香在家裏煮了點米湯,把床位升起些許,“醫生讓你稍微吃點流食,不然餓久了,怕你的胃真的就壞了,咱們多少吃一點。”


    蕭餘兩眼一瞬不瞬的看著老師,好多話想說,卻又無從說起。


    李桂香笑,“小餘怎麽了?”


    “老師我能借一下您的電話嗎?”


    李桂香把手機遞給他,“能記住他的電話號碼嗎?”


    蕭餘緊張的看向對方,“老師,您知道我”


    “小餘,我是你的老師,我可以給你提建議,但是人生是你自己的,除了你自己可以決定它何去何從,我不能過多的幹預,任何人都不能去強迫你改正或者放棄,隻要你問心無愧就好。”


    蕭餘鼻子一酸,“我以為您會罵我。”


    李桂香寵溺的揉了揉他的腦袋,“傻孩子,你就跟我兒子一樣,我怎麽舍得罵你呢?”


    “我這麽久沒有聯係他,他肯定很著急。”蕭餘擦了擦臉,迫不及待的輸入號碼。


    隻是電話那頭隻有機械式的女聲傳來:“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請稍微再撥。”


    蕭餘不死心的又打了一遍,依舊是那冷冰冰無法接通的語音提示。


    李桂香瞧著他越來越蒼白的臉色,擔憂道:“是聯係不上嗎?”


    “他的電話可能沒有信號。”蕭餘自我找著借口,然後他努力的想要記起林茂的號碼,卻怎麽都想不起來。


    當初為什麽不好好記一下號碼呢?


    他自責的又重撥了一遍。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請稍後再撥。”


    蕭餘放棄了,失落的放下了手機,他是電話不在身邊,還是換號碼了?


    李桂香安慰道:“可能是有什麽事吧,小餘你別太擔心,等你出院了,咱們就去找他,他肯定也很擔心你。”


    蕭餘點頭,“嗯,他一定著急壞了。”


    李桂香端著米湯,“咱們多少吃一點,養好身體就可以去找他了。”


    蕭餘硬逼著自己喝了兩口,可是轉眼就全吐了,他難受的看著老師,突然就哭了。


    “老師,我好想他啊。”


    ……


    七月底,暑氣正盛,蕭餘卻是感受不到熱度似的,穿著厚厚的外套,安靜乖巧的坐在醫院大廳的涼椅上。


    他身體還沒有達到出院的標準,但他實在是不忍心老師為了他掏光所有資產。


    隻要死不了就行了。


    李桂香辦理好了出院手續,心事重重的看著椅子上對他展顏微笑的孩子,突然心裏陣陣發酸,她難過的走上前,開口道:“你身體還很虛弱,醫生不建議出院的。”


    “老師,我覺得我已經好了,更何況我還要去找人,我會注意的。”蕭餘看了一眼出院憑證上的最後金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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