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餘認命的閉上雙眼,隻是等了幾秒鍾並沒有發生任何事,他欣喜若狂的睜開眼,滿臉不敢置信。


    傅澤琛輕喘出一口氣,“果然是障眼法,這東西壓根就沒有作用。”


    蕭餘麵上一喜,“沒事了,琛哥,我們沒事了嗎?”


    傅澤琛心有餘悸的摸了摸他驚嚇過度後毫無血色的臉頰,點頭,“我們回家。”


    蕭餘無助的看向被銬著的左手,“王興可能還在附近,琛哥你先離開,找幾個人再來接我。”


    “你也說了他還在附近,我怎麽可能丟下你一個人走掉。”傅澤琛撕下襯衫包裹住蕭餘的左手,然後再重新撿起石頭開始砸手銬。


    蕭餘擔憂的望向漆黑的夜空,理智告訴他王興正在伺機而動,他肯定不會那麽容易放他們走的。


    “哐當”一聲,手銬彈開。


    傅澤琛先是脫下他背著的炸彈包扔在了一旁,然後不帶猶豫的把蕭餘從車裏抱了出來。


    “嗶……”一聲長鳴。


    蕭餘看見了被隨意丟在在車上的炸彈數字一眨眼歸零,他驚慌大叫一聲,“琛哥,趴下。”


    傅澤琛還沒有反應過來,後背恍若被什麽東西給狠狠推了一把,他整個人不受控製的往山下跌去。


    在跌落中,他緊緊的護著懷裏的蕭餘。


    “轟”的一聲巨響,整個梧桐山炸開一朵濃黑的煙霧,風聲悲鳴的響起,樹葉更是大片大片的被吹落。


    山底,江欣一腳踩住刹車。


    秦依依詫異的看向傳來響聲的山頂,戰戰兢兢道:“江姨,這是怎麽了?”


    江欣不敢往下想,越發加快速度衝上山。


    山頂已經成了一片廢墟,越野車的碎片散落一地。


    秦依依雙腿發軟,大驚失色道:“澤琛哥呢?他人呢?”


    江欣氣俯瞰著半山腰,樹影潺潺,她看不清下麵的情況。


    秦依依哪裏顧忌得了那麽多,拔腿就往山下跑去。


    傅澤琛撞在了一塊石頭上,已經陷入了昏迷狀態。


    蕭餘從他懷裏掙脫出來,突如其來的爆炸震得他胸腔撕裂般的劇痛,一口血毫無預兆的從他嘴裏噴了出來。


    “咳咳咳。”蕭餘捂著嘴,鮮紅的血從指尖淅淅瀝瀝的融進了泥土裏。


    “琛哥,傅澤琛。”蕭餘輕輕的扒了扒旁邊沒有意識的男人,他無助望著他,空氣裏的血腥味越來越濃烈,他知道,這裏麵不光是他一個人的血。


    傅澤琛受傷了,傷的不輕。


    “啊,澤琛哥。”秦依依撲了過來,一把將蕭餘推開。


    蕭餘跌倒在地上,心髒一陣急痛,他撐了好幾次都無法撐起身體。


    秦依依試了試傅澤琛的鼻息,確定他還活著後,欣喜若狂的把人抱了起來。


    “澤琛哥,你別怕,我來救你了,我馬上就帶你離開這裏,沒有人再能傷害到你。”


    江欣站在幾米外,麵無表情的看著眼前這一幕。


    秦依依喊道:“江姨,澤琛哥受傷了,我們快回去。”


    江欣漠然上前,居高臨下的看著還在掙紮的蕭餘,他明明那麽脆弱,命卻那麽硬。


    蕭餘在看到女人的那一刻,恍若全身力氣都被瞬間掏空了一樣。


    他所有的自欺欺人全部破滅了。


    原來他媽媽不僅不愛他,甚至還想要殺了他。


    江欣目光陰翳,“真是害人害己。”


    “咳咳咳。”蕭餘嗆出一口血,他勾了勾唇角,似是想笑。


    江欣瞥向旁邊正在叫喚的秦依依,然後再看了眼她這個早就不該存在的兒子,最後蹲下輕聲道:“你跟你那個酒鬼爹一樣,都是禍害。”


    言罷,江欣抓住他的胳膊,沒有一絲猶豫,直接將人推下了山。


    第89章 病危


    秦依依被嚇了一跳,雖然她也想要弄死蕭餘,但是她也頂多嘴上逞能說一句,若真要她動手,她肯定千百個做不到。


    江欣得意的勾著唇,似乎心中的石頭總算緩緩落下了。


    “江、江姨。”秦依依哆嗦著喊了一聲。


    江欣回過頭,麵上的笑容怎麽都壓不住,她道:“依依你放心,現在再也沒有任何人能阻止你們了。”


    秦依依眨了眨眼,心有餘悸的看向懷裏毫無意識的傅澤琛,機械式的點了點頭,“江姨說的沒錯,現在起,傅澤琛就是我一個人的。”


    “下手挺狠的。”王興叼著煙從草叢裏走了出來。


    秦依依緊緊的抱著傅澤琛,生怕這個瘋子來跟她搶人。


    江欣怒目,“誰讓你把傅家牽扯進來的?”


    “我這不是玩一個遊戲嗎,這兩人還真是感情深厚啊。”王興冷笑。


    “現在怎麽收場?”江欣吼道,“憑傅家的手段,你跟我都跑不了。”


    王興吐出一口煙圈,“要麽把他也殺了一了百了。”


    “不可以。”秦依依搖頭,“誰都不許傷害傅澤琛。”


    王興嘖嘖嘴,“秦小姐對他這般深情厚誼,可惜了,他不喜歡女人。”


    秦依依氣急敗壞道:“現在沒有了蕭餘,他隻能是我的。”


    王興恍若聽了一個天大的笑話,“我經營戒同所那麽多年,我最了解他們這類人,隻有強迫,否則誰也改變不了他們。”


    秦依依激動道,“隻要你能改變他,你要什麽我都給你。”


    “我現在可沒有時間來糾正他這個錯誤思想,但我能讓他變成傻子,他傻了你不就想要什麽就有什麽了?”王興蹲在女孩麵前,兩眼含笑,“秦小姐,想試試嗎?”


    “江姨?”秦依依望著旁邊沉默的女人。


    江欣點頭,“不能讓他就這麽回去,不然他肯定會查到我們頭上,現在已經不是單純的為了你,更是為了整個秦家。”


    秦依依不知道這個男人是好是壞,但隻要傅澤琛能夠屬於她,就算是傻子,她也願意。


    日出東方,昏暗的山中灑下一縷陽光,溪水潺潺,一聲狗吠響徹林間。


    白潔步履蹣跚的擠上前,她看見地上暈開的血,心口一滯,差點急暈過去。


    傅凜扶著她,忙道:“人呢?”


    “我們發現血跡的時候,並沒有發現任何人。”


    白潔顫抖著:“怎麽可能沒有人?他們不是摔下來了嗎?”


    “是不是有當地的人聽見爆炸聲,所以上山救援了?”傅凜詢問。


    “是有這種可能性,我現在就去聯係最近的幾家醫院,應該會有消息傳來。”


    搜救隊繼續地毯式的搜索,整個梧桐山都被翻了個底朝天。


    白潔坐在車內,因為恐懼,身體控製不住的發抖。


    傅凜給她拿了杯咖啡提神,“你別擔心,很快就會有消息了。”


    “蕭蕭身體那麽差,在山裏過了一整夜,他肯定會大病一場的。”白潔不放心道。


    “我已經通知慈佑那邊了,等找到人就立刻送過去,不會耽誤救治的。”


    “那個王興呢?”白潔捏著杯子的手忍不住的收縮,“傅凜,這就是你的本事嗎?連一個小嘍都找不到!”


    被質疑能力的傅凜也不敢反駁,這個王興就像是被放歸山林的老鼠,想要找到他,怕是真要掘地三尺。


    ……


    刺鼻的消毒水味充斥在鼻間,蕭餘猛地驚醒過來。


    簡陋的醫院裏四處漏著風,蕭餘隻覺得從內到外滲著寒,他有些迷惘的環顧四周,昏迷前的記憶瞬間如同海嘯席卷而來。


    他忙不迭的掀開被子想要起身離開,卻是剛一坐起來,身體就如同斷了線的風箏直挺挺的倒回了床上。


    “我的祖宗,你別亂動。”一中年人急匆匆的跑進病房,壓製住蠢蠢欲動的病人。


    蕭餘急促的喘著氣,情緒太過激動,胸腹處翻湧而來陣陣血氣,他張嘴一吐,血水瞬間染紅了枕頭。


    劉武蹙眉道:“醫生,醫生他又吐血了。”


    蕭餘難受的頭冒金星,他努力的看清著對方,搖頭,“這、這是哪裏?”


    “祁縣,津市的一個小縣城。”


    蕭餘不知道這是什麽地方,他掙紮著想要起床,“我要、我要回去。”


    “你現在不能動,你身上都是傷口,還在出血。”劉武重新把他壓回床上,“我不知道你發生了什麽事,如果你是被什麽人傷害了,我可以幫你報警。”


    “報警,對,我要報警。”蕭餘雙手捂著胸口,撕心裂肺的疼痛讓他眼前發黑,“琛哥,琛哥。”


    劉武電話還沒有拿出來就見他暈了,一時哭笑不得,這話他該怎麽跟警察說?


    總不能說自家兒子從河裏打撈起一個人,這個人渾身都是傷,跟被人打了一樣。


    最終劉武還是報了警,隻是警方來了好幾次,蕭餘都沒有恢複意識,甚至還突然發起了高燒,燒的迷迷糊糊之際又開始說胡話,一會兒叫嚷著快跑,一會兒又哭著喊媽媽。


    說著說著就開始吐血,嚇得縣醫院連夜就聯係上級醫院要求轉院。


    但劉武沒錢,市醫院的救護車風風火火的開過來之後,一了解病人情況後又火急火燎的開走了。


    “你們趕緊聯係他家屬,他心髒情況很嚴重,必須要去市醫院那邊治療,我們縣醫院資源太差,無法治療。”醫生苦口婆心的勸著。


    劉武急得又翻找了幾遍蕭餘那件破爛衣服,裏麵並沒有任何聯係方式,最後也隻能死馬當活馬醫。


    高燒後,蕭餘的情況越發嚴重,整日昏沉,為數不多清醒的時候都是在吐血。


    最終醫院不敢治了,隻能要求劉武帶人出院。


    “爸,他好像燒退了。”一個七八歲的小孩興衝衝的跑出院門。


    劉武急不可耐的往回跑,摸了摸蕭餘的額頭,當真是退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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