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說!你這玩笑開得有夠驚悚的。”馮博承鬆了一口氣。


    確實是假的。蔣冬河沒有真的吻在他的嘴唇上。


    隻是那股灼熱的觸感似乎還留存著,依舊叫人覺得燙。


    開學第一天,倪雪生平第一次、破天荒地最早到班級,趁所有人都不在,鬼鬼祟祟地把那件校服外套放在了蔣冬河的座位上。


    那件事最後變成了兩人之間的小插曲,他們心照不宣,沒有人主動提起。而他們的關係依然像從前一樣,形同陌路,沒有任何交集。


    那是高三的最後一個學期,緊張繁忙的總複習持續了幾個月,再之後就是高考、父母出事入獄、他和蔣冬河共同考入首都大學,他還住進了蔣冬河的家。


    從舊事中回神,蔣冬河那把低沉的嗓子再次響在耳邊:“到家了。”


    還是那句話,一回生二回熟。盡管由奢入儉難,但人對生存環境的適應能力也同樣強大,這才第二晚,倪雪竟已經接受了身下這張窄窄的沙發。


    倪雪是在深夜感到餓得受不了的早晨急著出門,沒吃早飯,下午那份臘腸蛋炒飯吃不慣,沒吃幾口,四舍五入,這一天下來就是什麽也沒吃。


    從他的角度看不到蔣冬河睡著了沒有,他隻能開口問:“蔣冬河,你睡著了嗎?”


    蔣冬河的聲音從床上傳來:“就算睡了也被你喊醒了吧。”


    “那就是沒睡著。”倪雪說。


    這什麽歪理?蔣冬河的確沒睡著,但睡意也醞釀得八九不離十,冷不丁被倪雪這麽一喊,有點兒想揍人。他翻了個身,沒睜眼:“什麽事?”


    “……我肚子好餓。”


    “忍著。”


    “餓得胃疼,餓得睡不著,”倪雪小聲問,“你這屋裏有什麽能吃的麽?”


    “……”蔣冬河認命地起身下床,打開房間的燈。他記得櫥櫃裏還放著一些之前買的速食,一翻果然還有,“有方便麵,要煮還是要泡?”


    “我沒有吃過,”這種時候倒是能看出這人還是個高材生,求知欲異常旺盛,“有什麽區別嗎?”


    蔣冬河低下身從裏麵取出一包方便麵,並不打算給倪雪進行多麽詳細的解釋:“口感不同,泡的夾生,煮的軟一些。”


    倪雪像是懂了:“那麻煩你幫我煮吧。”


    蔣冬河在鍋裏倒了點水,擱在電磁爐上,放入麵餅和調料包,甚至還敲進去了一個雞蛋。這種速食無論煮還是泡都很快,沒過多久,蔣冬河就把煮好的麵撈了出來,盛在碗裏。


    他全程沒說話,動作熟練又迅速。昨晚這一切,他又趿拉著拖鞋回到床邊:“吃完了就自己把鍋碗筷子洗洗。洗碗會嗎?接點水,抹點洗潔精,搓搓。”


    倪雪在桌前坐下,拿起筷子。他沒有吃過方便麵,不清楚這類食物本該是什麽味道,可眼前這碗麵香氣撲鼻,湯汁濃鬱,口感筋道,他很快就吃得幹幹淨淨。


    倪雪看見蔣冬河躺回了床上,雙臂交疊墊在腦袋下麵,正仰臉望著天花板,沒有閉眼,不知道在想什麽。


    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既酸又脹,倪雪忍不住開口,又一次喊了蔣冬河的名字。


    蔣冬河乜他一眼:“又幹什麽?”


    “……謝謝。”倪雪輕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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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不是有好多人沒看到上一章啊!評論好少,嗚嗚


    第9章 9 一顆英俊的白菜


    雖然倪雪無法參與軍訓,但按照學校規定,倪雪這類有合理原因的傷員同樣需要每天準時出勤,在訓練場旁有秩序地圍觀,並在訓練結束後與其他同學一並離開,如果無故缺勤,則要第二年跟著下一級的新生一起軍訓,直到修滿這門課程的學分。


    在這之前,蔣冬河還去小區快遞站給倪雪借了一副拐,告訴他:“試試,有這個方便點。”


    倪雪接過來試了一下,發現的確省力很多。起初,倪雪還不適應拄拐的感覺,第二天就已經能健步如飛了。再加上他一日兩次勤勤懇懇地塗抹跌打藥油,估計擺脫拐杖、恢複健康也指日可待。


    住西區宿舍的這些專業都集中在同一個操場訓練,倪雪每天跟蔣冬河一起出門去學校,然後蔣冬河去操場集合,他去旁邊的板凳上坐著觀訓。


    幹坐著實在很無聊,倪雪隻能靠觀察這些人來打發時間。


    一操場起碼有上千學生,所有人穿著相同的衣服,一模一樣的迷彩服迷彩鞋,還全部戴著帽子,按理來說跟一堆大白菜沒什麽區別,毫無特別之處,倪雪卻能從這些人裏一眼認出蔣冬河,儼然一個合格的菜農。


    蔣冬河長得很高倪雪還記得高三最後一次體測的時候,整個班級按照個頭站隊測量身高體重,他和蔣冬河屬於男生中比較高的,站在隊伍前列,當時蔣冬河的身高是一米八五。


    這樣的身高,但凡身段再挺拔一些,在人群中很難不顯得醒目,蔣冬河絕不隻是“挺拔一些”,他往那裏一站,軍姿和旁邊的教官沒有任何區別。


    再加上蔣冬河長了一張十分惹眼的臉,果然不出倪雪所料,在軍訓第一天,首都大學的表白牆就出現了三條大同小異的投稿,詢問蔣冬河的個人信息。


    倪雪想了想,平心而論,他願意承認蔣冬河其實是一顆英俊的白菜。


    當晚,倪雪還拿給蔣冬河看:“你看,有人想要你的聯係方式,你給了嗎?”


    “什麽聯係方式?”蔣冬河看了一眼倪雪的手機屏幕,不禁疑惑地皺起眉。


    [牆牆,想問問有沒有人知道四連這個男生的vx號呀,聽說是集成電路專業的?天啊,好久沒見過這麽正統的濃顏帥哥了誰懂,真的對這一款完全沒有抵抗力,而且還很高……不過按這個條件,他該不會有女朋友了吧?]


    配圖是一張手機偷拍視角,有點糊,但能看得出來是蔣冬河在訓練休息時喝礦泉水。軍訓服不像在隊列中那麽規整,領口鬆開了些。


    評論區分為兩類,一批人說“哇靠這個真的帥”,另一批人說“感覺一般”。畫風截然不同,通過回複內容就能看出對方的性別。


    蔣冬河看上去有些無奈,問倪雪:“你每天都在瞎看什麽?”


    “就隨便看看嘛。”倪雪收起手機,叮囑蔣冬河,“不要把微信號隨便給別人。”


    四連的教官也對蔣冬河很滿意,一開始隻是讓蔣冬河站在排頭作為示範,後來幹脆把蔣冬河從隊伍中叫出來,讓他幫忙一起監督其他學生的動作是否規範。


    還真是會挑人,這不是蔣冬河老本行嗎,倪雪腹誹。明雅中學沒有設置入學軍訓,倪雪心裏想象了一下,如果有的話,恐怕蔣冬河就會提醒他“帽子沒有戴正”“腰帶係得不夠緊”“擺臂幅度和其他人不一樣”了吧。


    又過去幾天,倪雪不再需要拐杖,可以正常行走,隻是上下樓梯時還有點僵。


    午休鈴聲一響,倪雪迅速地從板凳上起身走人,徑直奔向距離操場最近的第二食堂。在這個時間,食堂還沒有那麽多人,倪雪挑了個自己喜歡的窗口,買好兩份飯,掏出手機給蔣冬河打字:幹炒牛河,速來。


    [蔣:收到。]


    這是兩人共同商量出的配合戰觀訓區在響鈴後就可以離開,但其他營隊需要再次集合,聽教官的總結發言,然後才能解散。蔣冬河吩咐倪雪:“你別天天閑著,解散了就去食堂幫我占個位置。”


    倪雪:“我不想吃食堂。”


    蔣冬河:“那就別在大半夜喊‘餓得胃疼,餓得睡不著’。”


    這還是第一次有人支使倪雪幹活,倪雪心不甘情不願,考慮到還是填飽肚子要緊,聽話地照做了好幾天。


    今天蔣冬河來得比往日遲一些,倪雪先是無所事事地等人,後來自己盤子裏那份炒牛河吃了一小半,才看見蔣冬河走過來。


    蔣冬河在倪雪對麵坐下,倪雪注意到蔣冬河手裏還拎著一盒西瓜果切。他不明所以,問蔣冬河:“你們軍訓還會請人吃水果嗎?”


    “沒,教官送的。”蔣冬河打開盒子,把西瓜推到兩人中間,“他說看我這陣挺辛苦。”


    蔣冬河夾起一筷子炒牛河塞進嘴裏:“確實辛苦,都快累死我了。”


    “怎麽了?”


    “要麽隊列不齊,要麽有人踢不明白正步,在一整排裏麵太明顯,這種時候就要一個個幫他們摳動作,很麻煩。”


    “原來你也會覺得累啊……”第一次聽見蔣冬河這麽說,倪雪覺得有些稀奇。


    “我也是人,當然會累啊。”蔣冬河笑笑。


    如果連蔣冬河也這麽說,那大概真的是別人無法忍受的程度。


    倪雪有些心虛,雖然他不在隊伍中,但是聽著已經很有代入感,畢竟他清楚自己是個行事散漫的人,早就被蔣冬河劃分到了“很麻煩”的範疇中。


    他隻好低下頭吃水果,直到連續不斷地吃掉了好幾塊,蔣冬河還一口未動。


    他停下,示意蔣冬河:“你也吃呀。”


    “平時不太吃這麽甜的水果。”


    “可是真的很好吃。”像是為了證明這一點,倪雪用塑料叉叉起一塊西瓜,遞到蔣冬河的嘴邊,“你試試。”


    倪雪沒有意識到,這種互相喂食的姿勢在情侶中很常見,發生在朋友間也不奇怪,但在他和蔣冬河之間就很不合時宜。


    蔣冬河抬眼,對上倪雪那雙顏色淺淡的、明亮靈稚的眼睛。任誰看倪雪,都看得出這是個在愛意澆灌中長大的小孩,從小被嗬護著嬌養著,才會時時刻刻顯露出這樣天真的表情。


    其實會有點讓人不忍心拒絕。


    蔣冬河張嘴咬下那塊西瓜,“太甜,不吃了。”


    在蔣冬河微微湊近的時候,倪雪發現蔣冬河的脖頸處有一片明顯的泛紅。他又仔細地看了一眼,才說:“蔣冬河,你是曬傷了嗎?”


    他指了指脖子:“這裏。”


    這附近沒有鏡子,蔣冬河隻能用手去摸,被倪雪這麽一提醒,他才覺出那裏是有一點刺痛感。蔣冬河不太在意:“可能吧,不用管。”


    夏末初秋的太陽仍舊毒辣,曬傷的皮膚被軍訓服麵料摩擦,才是火辣辣的疼,讓人難以忍受。眼下沒有冰敷和補水的環境,不過倪雪想起來,他因為紫外線過敏,總是隨身攜帶著一小瓶防曬霜。


    倪雪主動走過去,從蔣冬河對麵移動到了蔣冬河旁邊的座位上。


    “這個不能不注意,你都沒有塗防曬霜的習慣。”倪雪說。據他親眼所見,蔣冬河何止不塗防曬,根本是每天從水龍頭底下接起一捧水抹一把臉就出門。


    最近蔣冬河的膚色曬深了一點,變成自然的麥色,看起來十分健康。


    倪雪在掌心裏擠了點防曬霜,眼疾手快地糊在蔣冬河的臉上,“你塗開,或者我幫你塗開,自己選。”


    喲。長本事了。蔣冬河安靜了一秒,盯著倪雪,長眉一揚:“倪雪,你學我說話。”


    “近墨者黑。”出於打擊報複,不等蔣冬河作出反應,倪雪的手指先一步貼上蔣冬河的皮膚,狠狠地搓了幾下,把一攤液體亂七八糟地暈開。


    像是想到了什麽,倪雪又忽然說:“你有沒有發現,你的體溫總是比我高。”


    蔣冬河按住倪雪的爪子,把它從自己臉上移走,“我也想問呢,你的手怎麽總是這麽冰。”


    “你可能是火力太旺盛,熱量太豐沛,”倪雪自顧自地分析下去,愈發覺得有道理,“我懷疑你總對我發火也跟這個有關係。”


    他這邊還在侃侃而談蔣冬河的種種罪行,一旁的蔣冬河已經壓低聲音:“好啊倪雪,當麵就敢這麽編排我。”


    “對你,那就不叫發火。”蔣冬河說,“我隻是客觀地指出你身上現存的問題而已。”


    罪行再加一條,倪雪補充:“你總是凶我,現在還不認賬。”


    蔣冬河三兩下塗完防曬霜,單方麵結束這場與小學生的鬥嘴:“嗯,對。我就是總凶你。還有什麽想說的?”


    倪雪:“我什麽也不想說。我討厭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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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蔣冬河:逗貓,好玩。貓生氣,更好玩了。


    終於可以申榜啦!希望大家多投海星星支持一下我們蔣哥和雪雪,非常感謝!


    還是期待大家的評論噢=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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