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雲翊同樣回過神道:“我也不太清楚,從昨天下午回來就不太對勁,我上去看看。”


    “嗯。”賀崇凜並不是對這個叛逆的弟弟一點關心都沒有。


    賀雲翊說著,驅使著輪椅通過自己的專屬直梯到了樓上。


    賀明烈房門緊閉。


    賀雲翊敲了敲門,關切問道:“明烈,你沒事吧?”


    賀明烈正把自己的腦袋蒙在被子裏。


    他的床單和被罩都是早上新換的,第一次遇到這種事,他沒敢叫傭人,怕被笑話。


    生來都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小少爺自己動手換床單被罩,折騰了好長時間,想想都覺得可笑丟人。


    更何況,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是自己最討厭的岑助理。


    賀明烈更沒辦法接受了,回應二哥的聲音因此悶悶的:“我沒什麽。”


    賀雲翊:“我看你剛才臉紅紅的,精神看起來也不太好,是不是感冒發燒了?這個季節就是這樣,溫差變化大,一不小心就會著涼。”


    “我說沒事就是沒事,你不用管我!”


    暴躁的聲音從被子裏傳出來,穿過一道房門落在門外賀雲翊的耳朵裏。


    賀雲翊愣了愣。


    賀明烈也愣住了。


    一直以來,賀明烈在二哥麵前都是乖巧聽話的。


    他自知脾氣差,對別人沒幾分耐心。


    隻有在二哥這裏,他能收斂一分脾性,怕一不小心語氣重了,傷二哥孱弱敏感的心。


    可今天,他居然沒能在二哥麵前克製住自己的脾氣。


    賀明烈很煩躁,與此同時,心裏十分懊悔。


    都怪岑助理,把自己變成這副德行。


    他從被窩裏抬起頭,走到門前打開房門,沮喪地垂下腦袋:“對不起二哥,我不是故意用這種語氣和你說話的。”


    賀雲翊原本是有一點在意的,但看到弟弟頹喪的樣子,那點在意不免被擔憂衝散。


    “你這樣還說自己沒事?”


    賀明烈眉頭蹙成深深的一團,默不作聲。


    賀雲翊見狀,歎了一口氣。


    弟弟果然長大了,開始藏自己的心事了。


    他以前可是有什麽秘密都和自己說。


    不過……


    賀雲翊好似想到一種可能,眨眨眼,揶揄道:“你是不是有喜歡的人,為情所困了?”


    “怎麽可能!”賀明烈幾乎是跳著腳說出這句話的,額頭上也青筋暴起。


    這反應有些耐人尋味。


    賀雲翊輕笑了聲,唇角勾出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看來是真的了。”


    賀明烈握拳:“不是這樣的!”


    “那是因為什麽?”賀雲翊視線輕飄飄掃他一眼,見他耳根紅的厲害,更加確認了自己的猜想。


    “既然不是生病,也不像是因為前段時間被大哥沒收跑車,斷掉零花錢的懲罰,我想不出除了為情所困,還有別的什麽原因。”


    “反正都不是就是了!”賀明烈推起二哥的輪椅,把他往門外推,不想繼續談論這個話題。


    賀雲翊被這樣推出門外,也不惱,反而唇角的笑意更深了。


    送走二哥。


    賀明烈重新關上臥室的門。


    屋子裏瞬時陷入安靜。


    他一顆心卻撲通撲通跳得厲害。


    賀明烈注意到這一點,抬腳踢向房間裏的拳擊沙袋上,手不戴拳套就這樣重重砸上去,試圖以此平複躁動的心。


    卻好像一點作用都沒有。


    他的耳邊不斷飄蕩著二哥剛才說的那句“你是不是有喜歡的人,為情所困”的話。


    怎麽可能?


    他怎麽可能會喜歡男人!


    怎麽會喜歡岑助理!


    真的是天大的笑話。


    賀明烈一拳又一拳擊打著沙袋,每一拳都下了最狠的力道,直到指背擦出血痕,渾身汗水淋淋。


    他到衛生間衝了個冷水澡,換了身幹淨的衣服,晚飯也不吃,直接去了學校。


    至少這段時間。


    他不想在這張發過綺夢的床上睡覺。


    對於這一切以及賀家兩兄弟的心思,岑霽一無所知。


    這幾天,大概公司的員工們捕捉不到什麽有用的信息,一腔八卦熱血過後,見賀總每天還是枯燥單調地工作、工作,辦公室和一切行程也非常透明,絲毫不見那位“小情人”的身影。


    更別提還有岑助理時時刻刻跟在賀總身邊。


    岑助理一直都值得大家信賴,那樣一個明潤清澈的人,說話向來不會遮遮掩掩。


    岑助理說都是謠言,不過是大佬們之間的調侃。


    大家於是也反應過來。


    就說像賀總這樣冷情冷性,禁欲了這麽多年的男人,怎麽可能被輕易拿下。


    一群人熱頭過後,就不怎麽再議論這件事。


    奶茶拚車群和摸魚群又恢複了平常的狀態,岑霽見群裏沒有了那些讓人臉紅心跳的大尺度言論,也把屏蔽的群消息重新打開。


    就是每次麵對賀總的時候,還是會有些輕微的尷尬。


    周末,賀崇凜果然沒有食言,去赴方總的約。


    因為加到了日程表上,岑霽沒有太大的意外賀總向來都是守約的人。


    別的不好說,但隻要是定下的行程,他從來都不會遲到一秒。


    就是沒想到賀總會帶自己過去。


    連續幾個周末,岑霽一次班也沒有加過,難得享受到完完整整的雙休假期。


    就連上周五要談那麽重要的生意,賀總都放自己去參加部門聚餐。


    算了,上周五晚……


    還是不提為好。


    岑霽努力把那個晚上的記憶從腦海裏甩開,清早把車開去賀宅載賀總去海邊。


    清涼的海風掀動著淺淺的波浪,在海麵上蕩漾出一圈一圈的波痕。


    蔚藍的天幕下,一艘目測有百米長的巨大豪華私人遊艇赫然矗立在眼前,看見上去相當壯觀。


    方總早早過來迎接,不僅僅因為賀總難得賞麵赴約,其實他就是想知道賀崇凜今天會不會帶那個藏得緊緊的小情人過來。


    結果看到身後跟著的仍舊是岑助理,不免有些失望。


    “你真是,該不會那天是糊弄我們的吧?”方總後知後覺。


    賀崇凜不以為意的淡淡表情,沒正麵回這個問題。


    岑霽倒是舒了一口氣。


    不管怎樣,賀總今天沒帶人來,謠言不攻自破,以後就不會有人再提這件事了,他也不用尷尬地去麵對賀總。


    岑霽靜靜地候立在一旁,重新做回他的背景板。


    這艘私人遊艇很大,上下總共有三層。


    最上層是高爾夫球場,中層是個漂亮的小花園,可以在上麵曬日光浴。


    下層相對來說比較寬闊,方總讓人在上麵建了個小型馬場,現在方總的兩個女兒正一人牽著一匹小馬駒在傭人和馴馬師的陪伴下在上麵玩耍。


    而賀總他們,已經換好休閑運動服,拎著球杆去到了高爾夫球場。


    今天遊艇上邀請了不少人過來,除了賀總,新悅的邵成屹也來了。


    自從上次被賀總提醒過邵成屹的取向和癖好,岑霽就一直避免和這位邵總接觸。


    不想還是碰到。


    幾人打了一會兒高爾夫,邵成屹放下球杆,踱著悠緩的步調走到他麵前,端一杯香檳趴在他身後的欄杆吹風。


    海風在耳畔呼呼作響,邵成屹側過頭:“我怎麽感覺你最近在躲著我?”


    岑霽目不斜視,專注望著賀總他們的方向:“邵總說笑了,沒有這種事。”


    邵成屹笑了笑,說出一個事實:“以前到我公司對接工作的一直都是你,現在換成了那個叫艾什麽嘉的。”


    岑霽:“艾嘉是我們總裁辦很優秀的員工,由她對接貴公司的工作再合適不過,而且這都是領導的安排。”


    “是嗎?”邵成屹眯了眯眼,語氣中透著不信,“我還以為是賀崇凜和你說了什麽呢。他是不是跟你說了我喜歡男人,還對你感興趣的話了?”


    岑霽眼睫抖了抖,終於做不到無動於衷。


    他沒想到邵成屹這麽直白,絲毫遮掩都沒有。


    其實,從高中到大學,岑霽沒少被人表白過。


    就是家裏的私房廚館,也經常有顧客在爸爸專設的菜品反饋意見欄那裏,故意在寫完反饋意見後,再添上表白的話語。


    不過都是女孩子。


    前者岑霽都是以考學為重委婉拒絕,後者就是無奈笑笑,假裝沒有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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