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雨瑤試圖掙紮起身體,然而,那股寒冷的水流壓的她胸腔一陣劇痛,就在她幾乎要窒息的時候,忽然間壓迫周身的水流卻消失了,整個身子似乎被一股暖暖的氣流包裹著,當她恢複呼吸時,身體卻依然沉重萬分,她極力地想睜開眼,卻昏昏沉沉陷入了一片黑暗。點


    不知過了多久,她從一陣劇烈的疼痛中驚醒,周身的冷意讓她本能地縮了縮身子,耳畔便傳來一個焦急的呼喚聲,“雨瑤”


    昏迷中一直照顧自己的人是誰?是師父麽……真好,有師父在身邊。秦雨瑤唇邊扯出一抹滿足的微笑,胸口的疼痛似乎好受了許多。一雙手輕輕地在她臉頰上摩挲著,指間傳來的暖意讓她忍不住放下心來,沉沉地進入了昏睡。


    當她再度恢複知覺的時候,才真實地感受到渾身上下的劇烈的酸痛,周圍一片漆黑。奇怪,為何腦中明明十分清醒,卻怎麽努力也無法睜開眼?她忽然想起在她沉睡前中了劉旎發來的魔符,她忽然驚恐地想起,自己的胸口在那之後似乎被什麽穿透,緊接著便掉進了河中。


    “如果我能夠早些防範,也不至於被她偷襲。”秦雨瑤有些暗自懊惱,她實在太低估了劉旎,不過,事已至此,說起來,她其實並不怨恨劉旎,當然,她並不是聖母,不會僅憑一顆善良的心做事,更不會沒有原則地原諒任何人和事。隻是多年來她已經習慣了受到傷害後首先檢討自己的不足,或許就像娘說的,她的性格中,有著比雨鳳更多的隱忍。


    總而言之,劉旎在她腦中不過一閃而逝,她現在想的是如何搞清楚目前的狀況。她試著動了動手指,卻發現是徒勞,想調動起靈力,卻頹然地發現身體似乎被抽空一般,提不起一絲靈力。點


    她隻得盡量忍受著那股痛意,勉力保持著頭腦的清醒。


    過了片刻,胸口處忽然傳來一陣涼意,緊接著,像是有什麽氣流緩緩地流入身體,她悲哀地發現,她似乎連對於氣流的感受能力也喪失了,她隻得靜靜感受著那股氣流,氣流仿若靈氣一般,順著她四肢百骸不斷湧向丹田,在丹田中匯集的氣流又緩緩凝聚在一起。身體似乎進入了一個溫暖的包裹之中,許久未有過的溫暖舒適讓她忍不住想起了師父,不是師父和雨鳳現在在做什麽?是否能夠全身而退?


    咦?她有些遲鈍地反應過來,難道在她昏迷後一直陪著自己的人,是楚道友?不過,她已經來不及細想,忽然便感受到丹田處一陣絞痛,她努力承受著那股痛意,似乎身體中的另一股氣流與源源不斷進入胸口的氣流產生了極強的衝突,兩股氣流在丹田中猛烈地撞擊著,忽然,丹田似乎一陣爆裂,緊接著,她感到身體似乎被什麽東西漸漸抽離開來,當她還未意識到發生什麽事情時,便被一股強烈的衝撞力猛地擠了出去。


    眼睛漸漸適應了水底昏暗的光線,楚雨默默地坐在她身前,繼續將手中的藍色靈力輸送至她身體中,而地上躺著的人,蒼白的麵色,緊閉的雙眼,唇邊還殘餘了大片大片的血跡,接著,映入她眼簾的便是胸口上觸目驚心的約有碗口大的窟窿。她眨眨眼,地上那人不是自己麽?她猛然間回過神,努力地張口喚著:“楚道友……楚道友?”


    楚雨依然毫無知覺地將靈力不斷輸入她體內,對她的另一個存在視若無睹。秦雨瑤幹脆在楚雨身旁坐下,她鼓起勇氣拍向楚雨瘦削的肩膀,卻發現她的手,竟然穿透了楚雨的身體。


    似乎一切都是徒勞,從前,無論遇到多大的艱難險阻,她始終沒有真正懼怕過什麽,然而,就在這一刻,她徹底慌亂了。(看小說就到葉子?悠~悠)


    她急切地走向自己的身體,試圖以一種一模一樣的姿勢躺下,她幻想著,也許這樣便能夠再次回到她的身體中,可是,她失敗了,她失魂落魄地坐起身,第一次有了想哭的衝動。


    她默默地離開了自己的身體,盤膝坐在楚雨身旁,小聲地抽泣著,無邊的孤獨感籠罩著她,她不知道這種魂魄狀態能夠維持多久,或許,下一刻她就會消散。可是……似乎還有好多未完成的事情等著她去做:雨鳳的本命法寶還沒有鍛造;爹娘和大哥大嫂還沒來得及探望;玄靜的陰謀還沒有徹底粉碎;還有……她答應過師父,要一同飛升上界。想到師父,她幾乎心碎,她真的不願意永遠的離開師父。


    習慣性地想要掏出手帕擦臉,才發覺,她已經不再需要……她低低地歎了一口氣,目光便轉移到身旁的楚雨。


    楚雨嚐試了許多辦法,最後甚至收了功法,將自己的手腕割破,鮮血順著他白皙的手臂一滴滴落入她口中,他似乎還不知道她已經死了,或者說,就算他知道了她已經不在了,卻依然沒有放棄她。


    秦雨瑤愣愣地看著楚雨,想到他為她做的一切,似乎從認識起,他就是那樣傾盡所有地付出著,從他僅有的一罐桂花蜜開始,他默默地將她當做朋友,卻從未做過一件對不起她的事情,甚至於,她來到無盡煉獄的第一天,楚雨便默默地保護著她,然而,她卻幾次三番地忽視著他對自己的好,甚至,還自私地利用他去保護師父。她忽然便很想對他說些什麽,然而,他卻再也聽不到她的聲音,她抬起手,輕輕地撫摸著楚雨瘦削的肩臂,一滴淚珠無聲地滑下。


    “雨瑤。”


    耳邊忽然傳來楚雨沙啞艱澀的聲音,驚的她收回了放在他肩頭的手。


    楚雨凝視著秦雨瑤,繼續說著:“我不會讓你死。”


    他輕輕地攬起秦雨瑤的身體,像是對待一件寶貝一樣輕柔,他反複撫摸著秦雨瑤雙頰,“當我得知你來到了無盡煉獄時,我是多麽的歡喜……”


    “我迫不及待地幫你解決了一些困擾你的低級妖獸。”他輕輕地握起秦雨瑤垂下的雙手,“你身邊還是有那麽多的朋友,可我卻不敢貿然與你相認,我是那麽的渺小。”


    他的聲音似乎有些哽咽,“我還是沒有忍住,趁你的同伴離開時帶走了你。當我從你口中得知你是為尋我而來,我不知有多開心。”他忽然伸手卸下了那隻惡鬼麵具,露出麵具下一張豔若桃李的麵容,“隻差一點點,我就可以將你留在我身邊。”


    他湊近秦雨瑤,將雙唇印了上去,“可是,你心中已有了別人。”他緊緊地擁著秦雨瑤,“或許你還不知道我是秦楚。”他自嘲一笑,“你的師父很厲害,想必他已經告訴了你。不過,對你而言,秦楚和楚雨又有何分別?”


    他絕望地閉上眼,“你從不曾將我放在心上。”


    秦雨瑤驚疑不定地望著秦楚,她不確定秦楚是否已經知曉了另一個自己的存在,而那番話……是否又是刻意地說給自己聽。


    她有些煩躁地搖了搖頭,秦楚為她做的每一件事,看她的每一個眼神,她不是沒有預感的,是她一直刻意地逃避著。


    對於秦楚,初時好奇之下的一步步接近,熟悉後對他處境的憐憫,於是她便自然而然的幫助,她心中從未對他產生過絲毫男女之情。可是,秦楚那番話,她不感動是不可能的,她自嘲地笑了笑,臨死前有這樣一個至情至性的表白,她還是很滿足了,遺憾的是,她沒有辦法開口向秦楚道明她的感激。


    她有些愧疚地想著,“如果我有機會活下來,一定不會再辜負了他對我的心意。雖然我並不愛他,但卻能夠為他做許多事情來償還。”


    對於感情,她自然知曉是無法償還的,就如同,自己對師父的那一番心意,若是告訴了師父,或許就如秦楚一般落個流水無情的下場。


    但是,也許這就是感情吧,每個人都會義無反顧地選擇自己愛的那一個,即便永遠得不到對方的回應,也如飛蛾撲火一般,至死不悔。


    秦楚小心翼翼地將秦雨瑤放回地麵,他依依不舍地親吻她的額頭,如同蜻蜓點水般溫柔。複又戴上了那張惡鬼麵具,他伸出手,手中便多了一把長刀。


    秦雨瑤睜大雙眼,仔細瞧著他的一舉一動。


    秦楚急如閃電地出手,將刀尖狠狠插向心口,一股鮮紅的血液便順著傷口噴濺出來,緊接著,他迅速用另一隻手掐起法訣,將心口處湧出的鮮血用一股靈力匯聚成一顆血球,外壁被金黃色的靈力團包裹著,雪球越積越大,他忽然操控著那顆被金黃色靈力包裹的血球送入秦雨瑤口中。


    緊接著,他又從秦雨瑤胸口的窟窿中取了些許血液,他將自己的鮮血與那股血液混合,凝聚在食指上,然後,他口中默念著一些秦雨瑤聽不懂的法訣,食指同時在空中畫上了一個奇怪的圖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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